“直接找赵沐师兄” WWw.5Wx.ORG
“没见着赵沐师兄前,不管谁问,你都只说不晓得!”
一开始,姜望水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到后头,这出身姜家的年轻武夫倒镇定了不少。
徐小六刚带几百人运了批新物资来,偏巧撞上这事儿,心里头全然没了主意。
小型蒸汽机“轰隆”响着,寨门慢慢落了下来。
十多个瞭望哨上,两人一组的哨兵端起了火药枪。
寨外头,百来号骑兵从寨门冲出去,撩起一道老长的烟尘。
百丈外,小青衫岭城楼,
许参谋和一众大帅府大头兵,望着那整整齐齐、透着肃杀气的人马,全愣了神。
不是说使馆区只拨了两百支火药枪的配额吗?
怎么李家庄这处临时基地,就有百多个扛枪的汉子?
而且人人都有两匹马?
我滴个乖乖,便是普通马匪也没这般火力啊!
这李家庄打哪儿弄来这些会骑马、能使枪的汉子?
这些人气势汹汹往丁字桥去,到底要干啥?
甭说那些大兵,就是许参谋也暗暗咋舌。
尤其想到近些日子那不算秘密的传闻——那位之前毫不起眼的历练师弟,竟担下了恢复前朝废矿的差事,
他的额头渗下一抹冷汗.
冯家那位二爷可是要炸了前朝废矿的!
如今李家庄这位爷兵强马壮、人多势众,冯家真能办成这勾当?
要是败露了,他这前程可就全毁了。
——
望着躺在地上只剩半口气的小子,李韵文神色阴得能滴出水。
有人认出来了,这小子是冯家二爷身边的亲随。
文二爷的心腹?
偏偏藏在自家车队里?
而且还是这辆去过高塔的大车?
莫非,这小子知道了些啥?
李韵文那张俊美的脸,渐渐没了表情——不管咋说,这小子.不能留活口。
他抬头,扫了眼身边围观的人群,还是压下性子,
“派人去冯家”随后,这位李家二少爷,伸出一只手,只微微一抬:“史诚,你来办。”
他身边,一个从未开口的枯瘦中年男人便懂了,立刻让人把这小子抬到车上去。
与此同时,一骑绝尘,向着冯家庄而去。
李韵文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不过一条人命罢了,算不得啥。
唯一让他犯愁的,是这小子的来历.
还有,他见过啥人!
冯、李两家的谋划太大,要是走漏半分,甭说使馆区那边,就是大帅府也得剥了他们的皮。
在那位冯老爷子事成之前.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想到这儿,他忽然一愣——
天边猛地炸开一道绚烂的明黄烟火。
跟着整个李家庄就喧嚷起来。
李韵文还没上车,一只脚刚踩在铺着金丝麝皮软垫的踏板上,神色就是一怔——这李家庄闹啥呢?
就见大门口,两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急得大喊,往这边狂奔
他们身后,是足足百多个穿李家坎肩的汉子——背在身后的火药枪,在日头下闪着阵阵寒光。
剿匪?还是演习?
早听闻李家庄这位庄主怪癖不少,没成想今日倒开了眼,大白天的,净整些没用的。
李韵文耸耸肩,挥了挥手。
可就在李家车队要出发时,
天空中“噼啪”炸开枪响!
百多人齐射,像一连串的巨雷,在晚夏的正午炸开。
声音太大,就算李家拉车的大马是北边辽城运来的,性子最温驯,这会儿也有几匹尥了蹶子。
一阵生硬的“嘎吱”声传来,
一辆车上的轮子从车轴上掉下来,裂了道大缝,车厢往一边歪过去,差点把坐在车上的李三小姐甩下来。
这么一来,整个车队就慢了下来。
无礼!
太无礼了!
这李家庄闹啥名堂?
李韵文掀开车帘,神色突然一变,
跟着,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只见数十步外,那些李家护院竟朝着自家车队这边,齐齐举枪。
“轰隆”的巨响又响起来,
骏马哀嚎声中,李家车队顿时乱做一团!
上回钱家那位二少爷过来,包大牛就因为不敢开枪被庄主爷好一通训,这回他学乖了,头一个举枪射击。
其他人更是纷纷射击起来——在他们心里头,哪有啥三大矿区,哪有啥李家。
在这地界只有祥爷说话管用!
可这年头的火药枪准头低,虽说声势吓人,也只有寥寥几颗枪子打到马身上。
瞧着车队慢了下来,包大牛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赶紧拦住手下那些护院。
倒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祥爷说得明白——务必拦住这些人,保下刚才那小子。
想到这儿,包大牛心里直叫苦:早说啊.刚才看热闹都瞅了半天。
谁晓得.向来沉得住气的祥爷,竟为了那不起眼的小子,这么大动肝火。
早知道这样,老子当时就派人把这小子抢下来!
挠了挠脑袋,包大牛大喝一声:“李家那些人,给老子停下,不然老子血洗了你们!”
——
当包大牛以一种豪气冲天气势,喊出这句话时。
李韵文几人刚下了车,那张俊美的脸上,难得露出气急败坏的模样。
三大矿主之一的李家,在四九城是何等身份?
就是三大武馆里那些副院主,也得给几分薄面
可这会儿竟被一群凡人拿火药枪逼着?
这李家庄是疯了吗?
那大个子是疯了吗?
难道他不知道,今日做下这事,会有啥后果?
而他身边那位向来气质如菊的李三小姐,正用一种略显狼狈的姿势,从倾倒的马车里爬出来。
她不敢信自己的眼睛——李家庄的护卫拿枪指着自己?
而且当真开枪了。
便是三寨九地那些马匪,行事也断不如此跋扈——或者说肆无忌惮。
莫非李家庄里头出了乱子?
这些护院哗变了?
李三小姐和李韵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那抹心惊
若真是哗变,可得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跟着李韵文许久的史诚,脸上露出焦急:“少爷.只怕这李家庄里头出了乱子.咱们快走!”
直到这会儿,没一个人会想到——这么大的阵仗,竟是出自方才还谈笑风生、一脸和煦的那大个子。
就连吴谨脸上,也满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才八品,可扛不住那些火药枪。
忽然,这位风宪院执事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李师弟来了”
旋即,他的声音却是滞住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全都脸色一骇。
漫天劲风中,一柄铁枪破开浓郁硝烟,透了出来。
那大个子身形如风,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绝尘而来。
“李韵文交出小马!”
在大个子身后,百多个护卫阵型整肃。
李家众人皆是一愣——小马?小马是谁?
只有史诚眼睛猛地一缩,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一辆马车旁。
马车里那人,就是今早抓住的奸细——冯家二爷的心腹。
他.正好姓马。
——
“李祥.你疯了吗?竟敢用枪指着我们?”
吴谨往前迈了几步,愤怒地咆哮。
反应过来不是兵变,这位风宪院执事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李祥这人向来谨慎圆滑.该不会出啥乱子。
可接着,回应他的,是疾驰而来的大枪。
没有一句话,大枪直直劈了下来。
吴谨心头大骇,避之不及,只能横拳格挡。
“砰咚”一声巨响。
这位风宪院执事便如柳絮一般飘飞了出去。
八品小成境武夫.竟抵不住外门弟子一枪?
李家众人,心里全都骇然。
之前就听说这大个子一枪挑翻了钱家那位天才武夫,就连李韵文和李三小姐也只当是旁人以讹传讹,太夸张了。
此方世界最是等级森严,除了使馆区万家那位嫡子,又有谁能轻易越阶挑战?
更别说一枪就把人打垮。
钱家那位二少爷,可不是啥阿猫阿狗,而是公认的三大武馆外门第一人。
可这会儿,众人亲眼瞧见这一幕,才真明白——原来这大个子的修为,已到了这般惊人的地步。
李三小姐更是惊叫一声:“八品.他这气血至少摸到八品的门槛了!”
进宝林武馆十多年,李三小姐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明明一个没闯过八品关的武夫,咋会有胜过八品的浑厚气血?
这事太吓人,简直颠覆了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学认知,所以.这会儿她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闻听此言,李韵文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没人知道这位李家庄庄主发了什么疯。
但以他此刻展露出来的修为,加上这么多火药枪,要是真下杀手,整个车队没人能逃掉。
——
日头绚烂,洒在祥子身上。
方才那一枪,祥子没藏半分修为,
以巅峰速度连追数里,又用雷霆万钧的力道挥出一枪,就算是他,这会儿也有些气血不稳。
一身黑色武衫,在夏日燥热的风里“烈烈”作响。
祥子神色平静,直直望着躲在人群后的李家二少爷,又重复了一遍:“李韵文,交出你们刚抓的那人”
过了片刻,李韵文那边没动静,反倒有十多个护卫拎着兵刃围了上来。
祥子眉头一皱,望着李三小姐:“李师姐你们是要耗光我的耐心?”
手腕一翻,漫天劲气又起。
汹涌的明劲莫名变得凌厉,就算是那些护卫,也都心里一震,不少人生出惧意——这人明劲之强横,远胜过八品武夫了。
这当真只有九品圆满境?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彪悍的九品圆满境?
正剑拔弩张时,躺在地上的吴谨却撑着身子,咆哮道:“李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我定要禀报风宪院!”
被人当众羞辱到这份上,这位风宪院执事,脸上满是不甘和疯狂。
“齐师弟快.我以风宪院执事身份命令你,逮捕这悖逆之人!”瞧见齐瑞良带着大队人马赶来,吴谨神色大喜,“呕抓住他!”
只是他一边吐血,一边下令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齐瑞良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着祥子抱了抱拳。
身为清帮三公子,他自然晓得当下这局面有多麻烦。
这么大的阵仗对着李家,要是真出了啥,那可是滔天大祸。
可齐瑞良更清楚,只要是这位李兄拿定的主意,就没人能改。
更勿论.李家那些人抓住了小马。
祥子刚下令时,齐瑞良就猜到了被李家抓的是谁——对于这位倔强又好强的昔日同窗,齐瑞良印象挺深。
当初也凭着这几分同窗情谊,他齐瑞良才会在那夜的学徒后院,主动跟陈江开口,替小马解围。
再后来小马就离开宝林武馆了,齐瑞良只当是小马抹不开面子没成想,他竟潜入了冯家庄。
是谁安排他进去的,不问自明。
以齐瑞良对祥子的了解
今日之事再无转圜的余地,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
陈静川和陈海两个,举着两串冰糖葫芦,脸上有些尴尬。
冰糖葫芦是小红那丫头在集市上非要买的,陈静川笑着附和,小绿晓得这位大人物身份尊贵,便不再拦了,
于是乎,四人都拿着个糖葫芦,并排走在一起,后头跟着十多个披李家庄坎肩的护院。
这画面实在有些滑稽。
小红和小绿,开始比拼谁的糖葫芦更大颗,
结果小红运气好,一串六颗,赢了姐姐,然后小红欢快蹦哒,高高举起那串糖葫芦,绕着几人飞奔。
要是祥子在这儿,准能懂这姐妹俩玩的啥游戏——从前她俩当流民时,整天没吃的,偶尔得着哪位善人赏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就会兴高采烈比一比,谁碗里的米粒多。
一来是苦中作乐,二来是怕一顿狼吞虎咽,把肚子撑破。
陈静川又提议,来都来了,索性去临时基地逛逛,
小红没啥心思,一口就答应了。
小绿心思细,特意绕了个圈子,还派了个护院偷偷回去问齐瑞良的意思。
陈静川是啥人物?
在数不清的明枪暗箭里,年纪轻轻就掌了整个陈家的权柄,自然是人情练达,
这位陈家家主看在眼里,没说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这李家庄能崛起,果然有几分门道。
单看这位庄主用人的手段,就很不一般——不过是个流民出身的小丫头,也这么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看来整个四九城,都小看这李家庄了。
李家庄背靠宝林武馆,异军突起于丁字桥,短短数月便成了一方地头蛇,此等骇人之事,这些年的四九城何曾有过?
表面上大家都恭维,可暗地里,谁不说那小子只是运气好,抱上了宝林武馆这根粗腿,才混得这么风光。
就算是心思细如陈静川,之前也难免这么想。
可逛了小半个上午,看着这井然有序的热闹景象他才真对那大个子生出几分敬佩。
他不是那种自诩家室的蠢货,这个出身旁支、一路小心翼翼闯出来的陈家少主,更懂白手起家的不容易。
只是,几人在李家庄外的荒郊野岭逛着,虽说枫叶火红也算好看,可终究有些无趣。
所以,当那些震天响的枪声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就算是陈家这两人,也都愣了。
巧了不是
正好撞上了。
小红吓着了,小绿却很镇定,没留一个人,把身边的护院全派了过去。
有护院问:“绿管家,您咋办?”
小绿只平淡说:“祥爷要用人咱们这点安危算啥,要是祥爷出了啥乱子,你我几个也没必要活着回去了。”
平静清秀的眉眼里,满是狠厉。
陈静川望着这小小的人儿,眉头微微一挑。
等看清那边的局面,这位陈家家主脸上竟一点不担心,反倒想去瞧瞧。
陈海听到“小马”那俩字时,也愣了一下,接着无奈地笑了笑,赶紧拉住这位堂兄的袖子,把当初自家弟弟和这位爷“不打不相识”的事儿又讲了一遍。
陈静川这才晓得原委,当下心里头更是稀奇——不过一个小小武馆学徒,李家庄便如此大动干戈?
值得吗?
所谓大奸似伪,大伪似忠,人心总是隔了层肚皮,
所以,陈静川更笃信一句老话——论迹不论心。
能为一个下属拼命至此,何愁人心不服?
只从这面来说,李家庄这位爷,当真是枭雄手段!
不过枭雄的手段,也只有枭雄扛得住!
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如今竟敢跟李家撕破脸,陈静川倒要瞧瞧,李家庄这位爷该怎么收场。
总不能.
把这些人全宰了吧?
可随后的一幕,真叫这位陈公馆主人惊得目瞪口呆。
就见十丈开外,祥子大手一挥。
霎时间,火枪齐齐放平枪子跟下雨似的泼过去。
紧接着,那位风宪院高高在上的吴执事,就跟断线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陈静川和陈海面面相觑——这位爷,玩真的?
——
祥子平静望着地上如老狗一般的吴谨,眉头一皱,淡淡开口:“到席院主跟前喊冤?倒跟我想法凑一块儿了。”
从怀里掏出一枚风宪院玉牌,祥子冷声道:“吴谨身为风宪院执事,与多方势力勾连,贪墨无度,奉风宪院令,将其逮捕回院,若有反抗,可当场格杀!”
话音刚落,祥子身后便有两个黑衫武夫闪了出来——这是风宪院特意给祥子配的两个弟子。
“胡说.你在胡说你只是个临时执事,他两个更只有九品,哪有资格抓我?”吴谨面若疯魔,嘶吼道。
祥子没说话,只静静望着他,查吴谨这么久,的确没查出啥大事,多是些鸡毛蒜皮的贪墨小事。
可真想办他,这点小事也够了。
只说吴谨今日这般越矩的行为,也够他在席院主面前吃一壶的。
但当吴谨这话落到两个风宪院徒弟耳里,俩人却都愣了,脚下顿住没动。
祥子手上大枪一挑,
一声闷哼中,吴谨下巴全然粉碎.再也说不出话来。
随后,祥子却是静静望着两个风宪院弟子:“席院主派你们过来,便是让你们跟着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事情给办成。”
“如此畏畏缩缩,若再有下一次,便逐你们出风宪院。”
俩人一听,吓得心都颤了,赶紧把地上那半昏半醒的吴谨架了起来。
办完了吴谨的事,祥子转头,望着那已呆立当场的李家众人。
把大枪塞回背后藤箱,蓦地,祥子手里现出一把黝黑的牛角巨弓。
长箭搭了起来。
“我耐性有限,只数到3!”
“3”
李韵文神色变幻——内心里,他根本不信这小子胆敢当众杀了自己。
可眼下的局面,却容不得他去赌。
忽地
一个凶巴巴的声音响起来:“李庄主,别乱动,不然.我手里这刀子可握不稳!”
一个干瘦的中年武夫,掐着气息奄奄的小马,慢慢走了出来。
小马脖颈上,横着一柄短匕。
刹那间,
喧嚷的营地里,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到悬空那枚烟火上。
几百号人的目光都搁他身上,等着这位临时基地的头领下一步命令。
见好友发号施令,小六也定了神,赶紧安排好运输队,就带了支十人小队往小青衫岭去。
照着齐瑞良亲手拟的预案,整个临时基地忙活起来。
这是李家庄模仿宝林武馆特制的烟火——讯号一共四等,而黄色是最高级。
这是李家庄庄主,才能亲手释放的一级警报。
姜望水一马当先,神色冷得像冰。
——
许是头一遭遇上这阵仗,这刚入九品没几日的少年郎,脸上还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姜少爷这可咋整?”黑脸少年徐小六急得直搓手。
“小六.你带人去小青衫岭堡寨,给武馆报信!”
姜望水——这一周多前熬过九品生死关,就被祥子点了做临时基地负责人的年轻武夫,霎时回过神,脸上一正:“是祥哥发的讯号。”
跟着,这少年沉声道:“把寨门关上所有护院跟我走,回丁字桥!”
绚烂日光里,一袭拖曳明黄焰火的信号弹,伴着尖厉啸声,在空中炸开。
不单是李家庄,便是远在小青衫岭城楼外的临时基地,忙得脚不沾地的力夫们也都下意识停了手。
见此讯号者,全庄备战。
此刻,一个身着黑衫武衫的少年神色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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