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如今四九城上下都在传,三寨九地的小白龙横死,好像也跟那位年轻庄主有关。
想到这儿,客商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在这乱世里跑江湖,谁还不是个精明人,哪能不知道啥人惹不起。
见客商们安分了,包大牛掏出张纸条,俩铜铃似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生怕念错一个字。
这些打流民出身的汉子,哪懂什么规矩,只梗着脖子说:“祥爷有令,今儿封路,咱李家庄防着马匪呢!敢硬闯,就当马匪给剿了!” WWw.5Wx.ORG
“这路是咱李家庄修的,先前你们过路费,咱收得也比别家少!”
“俺家祥爷说了,今儿大家伙儿多担待,算咱李家庄欠诸位个人情,往后一年,过路费全免!”
“愿意等的,就在这儿登记;不愿等的,条条大路通四九城,各位爱往哪儿去往哪儿去,咱李家庄不拦着!”
乖乖,这位庄主爷果然名不虚传,出手真阔绰!
原先一肚子火气的客商,这会儿全涌上去登记了。
看着这光景,包大牛嘿嘿一笑,心里琢磨着:祥爷说得真没错,先给顿硬的,再给点甜头,这帮商人就乖得跟孙子似的。
他小心把纸条迭好,揣进里衣——这可是祥爷亲手写给他的,
搁话本里,这叫啥?
锦囊妙计!
想到这儿,包大牛心里美滋滋的,可突然又挠了挠头——
祥爷把身边的人都派出来了,那他自己干啥去了?——
香山之下,漫天枫叶火红如血。
暮色沉下来,透过稀稀拉拉的树叶,在金福贵脸上洒下斑驳的光。
光影明灭中,他只静静坐在一头白狼王身上。
金福贵跟前,足有几百头大狼,一半都是九品妖兽,里头还能瞧见两头八品狼妖。
平日里凶得狠的狼群,这会儿乖得跟家犬似的,趴在泥地上。
得益于有了金福贵这个狼群领袖,半年来这伙狼群不断猎杀其他妖兽,竟已壮大到了这般规模。
金福贵扭头,看向身边盘坐的祥子。
此刻的祥子,面前摆着一块八品五彩金矿。
在【感金生息诀】的驱动下,丝丝缕缕的金系灵气从他鼻端缓缓吸入。
自打晋了八品,祥子每天能吸收的“矿力”也多了,可这么一来,五彩金矿反倒不够用了——这玩意儿金贵得很,拿大洋都难换。
这几块八品五彩金矿,还是金福贵压箱底的宝贝。
【感金生息诀+1】
【感金生息诀+1】
又过了不知多久,金福贵那双金色的眼珠子突然一凝——他能感觉到,跟前这大个子好像又要突破了!
此刻,
祥子脑袋里,也终于如愿“叮”的一声。
九品法修圆满了!
短短两个多月就到这地步,说出去怕是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就连祥子自己,也忍不住唏嘘——花了一个多月,武夫职业才到八品小成;可这修士职业倒好,连跨两阶就到了九品圆满。
当个修士竟比武夫要来的更快.自己这体魄,当真是有些荒唐。
不愧是嗑药修仙圣体!
只可惜,【感金生息决】就只是黄阶下品的功法,最高只能到八品。
也就是说,想再突破,就得找一门玄阶筑基功法。
可这世道,连武夫功法都少得可怜,修士的法门哪能轻易弄到?
祥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意识探进识海。
丹田那片灵海不再是稀稀拉拉的金色,反倒成了浓得像液体的明黄色,
这也意味着他手腕上那两柄黄铜小箭,威力也大多了。
手腕一翻,漫天金系灵气激荡开来.
心念一动,便听得“咔嚓”一声,两柄黄铜小箭跃然而出
如今这黄铜小箭的速度,何止比之前快了一倍?
而操控范围,也从身周数丈,延伸到了十来丈,虽说还是比不上【天罡箭法】的射程,可凭着黄铜小箭的杀伤力,这会儿祥子就算对上一整队火枪兵,眨眼间也能把他们灭了。
想到这里,祥子心中却是一叹,
要是前些日子有这修为,车队遇着小白龙炮队偷袭时,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小庙重归寂静,直到夜色渐显,秋风稀疏。
月光下,祥子终于点了点头:“福贵.是时候了!”
金福贵眼眸猛然一缩,却是扬起那狭长的长吻,朝天尖啸一声。
刹那间,数百头狼妖.从小庙疾驰而出。
祥子高坐于一头八品白狼王的背上,神色平静。
拉上了黑色罩帽,他将面容彻底掩在了黑暗里。
——
冯家庄,高楼内某个隐蔽而阴森的房间。
烛火摇曳,照着轮椅上的老人,让他那张脸看着更阴沉了——这些日子,他脸上的苍白又重了几分。
“文儿,你是说,李家庄把咱冯家南下的道给封了?”
“父亲大人,是的。”
“难道是他们晓得了什么?”
“父亲,看眼下这情形,应该不是,他们没凭没据的。再说,要是真知道咱冯家的计划,来的该是使馆区那些大人物。”
听这话,冯老庄主脸上的阴郁才算消了些。
“父亲大人.我派人出去打探了,我派人去打听了,李家庄说听说有马匪要来偷袭,所以才封路。”冯文脸上并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慢慢说道。
“荒唐.马匪?小白龙那伙人都被灭了,这地界哪还有马匪敢来招惹他们?”对于小白龙这伙人的覆灭,冯老庄主似乎知道得更多些。
言语之中,冯老庄主似也对李家庄如今的实力忌惮三分。
许是猜到了父亲大人心中最隐秘的那点心思,冯文开口说道:“今儿这事透着蹊跷,要是想对付咱冯家,不该这么大张旗鼓,恐怕那位年轻庄主还有别的打算。”
“听说那位年轻庄主,跟李家有些过节。”
冯老庄主眼珠子微微一缩——封了南下的道,不就断了冯、李两家的联系?
难道说.那年轻庄主,是想要做什么?
可要是只封一晚上,又能成啥事?
更何况他那些护院都洒在冯家庄外头,他李祥凭啥能对上李家矿区?
李家在四九城立足几百年,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明面上的护院就有上千人,要是算上暗地里的势力,便是冯家也比不上。
“父亲,如今咋办?要是今儿晚上被李家庄堵一晚上,咱冯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冯老庄主那双昏沉的眼睛落在唯一的儿子身上,反是问了一句:“李家运来的那些五彩矿石,还够吗?”
“回父亲,够了,再过几天,那祭坛就能建好了。”
冯老庄主昏沉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罢了,再忍几天,等祭坛建好了,咱冯家还怕啥?”
“敏儿那孩子,最近可还听话?”
听父亲提及“冯敏”,冯文身形却微不可查颤了颤,沉吟片刻,才缓缓应道:“又偷跑了几次,可没跑出冯家庄,父亲放心,不会耽误您的大事。”
冯老庄主点点头,突然朝身后的黑影轻声说道:“阿福,这几天你跟着小姐,别出啥岔子。”
黑影里,伺候冯家几十年的老管家走了出来,缓缓点头。
冯文没说话,低着头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良久,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才开了口:“阿福.你说文儿会不会怨我?”
冯福嘴角挤出个笑:“老爷也是为冯家着想,少爷自是会体谅老爷用心良苦,该不会如此。”
“咱冯家谋划了这些年,如今那祭坛总算是要建好了,少爷该开心才是。”
冯老庄主没吭声,嘴角牵起个淡淡的弧度——自从二重天断了腿,他冯义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阿福,今儿晚上你去趟李家矿区,既然咱这边出了岔子,也得给李家透个信,明面上的功夫,咱冯家得做足。”
冯福点点头,慢慢退了出去。
烛火被吹灭,浓稠的黑暗,重又覆盖了轮椅上的老人。
——
小青衫岭城楼,
那座由蒸汽机驱动的巨大城门早已落下,所有的兵丁都缩回了城楼里。
这矿区的夜晚,从来都是妖兽的天下。
忽地大地远处,隐如雷鸣一般。
视线远处,月光下骤然显出一条隐约的直线——片刻后马蹄轰鸣。
城楼里的许参谋,脸色突然一变——这是骑兵!
就听这动静,怕是有几千人。
这大晚上的,哪来这么多骑兵?
一个令人悚惧的答案,浮现在许参谋心头。
似是为了验证他猜测一般,月色下的地平线,大群骑兵缓缓显出阵势。
这四九城内外,谁人麾下能有如此规模的骑队?
只有那位昔年纵横三寨九地无敌手的闯王爷!
汹骑兵从三寨九地那边过来,浩浩荡荡朝南狂奔,那股彪悍意味遮天蔽日。
许参谋心里发颤——这位爷不是驻扎在那几座县城里吗?咋会深夜出动?
“来人!去南苑车站,给大帅府发电报!”许参谋赶紧派个亲卫出去。
可没一会儿,那亲卫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许爷,外头的道全被李家庄的人堵了,说啥也不让过。”
许参谋大吃一惊——闯王爷的人突然动了,咋偏偏李家庄也封了路?——
李家矿厂深处,依山傍水间,有处庄子。
即便是深夜,这里依然是灯火通明。
深秋时节,庄里到处摆着火盆,把整个庄子烘得暖洋洋的。
大厅里,一个穿绸衫的半裸男人,脸上满是酒气,英俊的脸上满是酡红。
眼睛上蒙着块薄纱,这位李家二公子脚步踉跄,嘴里喊着:“宝贝们,今儿谁被我抓到,晚上就陪爷们睡觉!”
在他身前,数个只披着轻纱的俏丽女人娇俏笑着,可暗地里却互相推搡,就怕被这位少爷抓住。
要是仔细看,能瞧见这些女人脸上,再厚的粉也盖不住那股子害怕——这两个月,凡是被这位爷选中侍寝的,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袭武衫的李三小姐,领着冯福走了过来。
瞧见大厅里的光景,李三小姐皱起了眉头。
一个李家管事凑上来,陪着笑说:“三小姐,咋没让人先通传一声?”
李三小姐抬手就给了管事一巴掌:“去告诉少爷,冯家有人来拜访。”
管事捂着脸,不敢多说,赶紧跑了进去。
“阿福管家,让您见笑了。”李三小姐脸上带着点歉意,朝冯福拱了拱手。
冯福人情练达,眼下只当看不见,笑着摆了摆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里头总算是清净了,那管家赶紧跑过来领着二人进去。
——
倚在高台上的那个男人,脸色尚有些苍白。
要是仔细看,能发现这一个来月,李韵文好像老了不少。
显然这位一向自诩不凡的李家矿主,还没从那日在李家庄受的气里缓过来。
“阿福,你是说那小子封了路,冯老爷子担心出事,才派你过来?”李韵文脸上满是沉郁。
“凭着李家的势力,这四九城谁还敢惹?”冯福笑着点头,“只是我家老爷向来谨慎,所让我跑一趟。”
听这话,李韵文脸上才好看了点。
“哼,你们冯家被那小子堵了门,自家都顾不过来,倒来操心我李家?”李韵文脸色一沉,怒道,“我李家在矿区深处,又是大晚上,谁敢来撒野?”
冯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珠子缩了缩,没再说话。
李三小姐心知这位管家在冯家的地位,只能轻咳两声,吩咐管家拿来茶水,亲手给冯福斟了一杯茶。
冯福笑着接了,眼神扫过李韵文,心里却多了点不屑。
冯、李两家世代联姻,皆是出身前朝后裔,多年来都同气连枝,彼此之间更是知根知底。
以前都说这位爷胸有城府,是个人物可谁能想得到,这位爷不过是在丁字桥外受了挫,便颓丧到了这般地步。
这般心性,又怎能护得住脚下这片矿区。
看来这李家,也逃不过累世而衰的道理。
忽地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护院跑了进来,大惊失色喊道:“不好啦不好啦.闯王大军杀过来啦!”
李韵文手中的茶盏,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另一路是徐彬的车厂护院,自丁字桥西出,分作前后两阵,扼守冯家庄之南。
最后一路,则是包大牛带领的火枪队,五百多个枪手呈线列阵,人皆骑马,驻扎丁字桥头,以作不时之需。
冯家庄本就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了去了,这会儿突然遇上这档子事,个个都一脸不忿。
多亏了蒙学的几位老夫子,他这流民出身的粗人,如今也能认几个字了。
包大牛清了清嗓子,捧着纸条扯着嗓子喊:
就连从白龙匪帮那儿缴来的两门火炮,也给拖了过来。
黑黝黝的炮口,直直对着冯家庄的庄门。
这话一出口,客商们全乐了。
就耽误一晚上,能免一年过路费?
有的掏出大帅府发的通行证要闯关,有的摸出四九城大人物的信函显摆,还有人暗地里塞大洋,想通融过去。
可往常顶管用的法子,到李家庄这儿全都碰了壁。
呛人的硝烟一冒,这些南来北往的客商才算醒过神——这李家庄可不是善茬!前些日子,连钱家那位有名的二少爷,在这儿都吃了大亏。
后来包大牛烦了,直接让火枪队朝天放了几枪,把客商们都唬得一愣。
包大牛这是记着教训呢,前儿钱家那回,就因为没及时开枪,挨了祥爷一顿骂,连当月的饷银都给扣了。
黄昏时分,浩荡人马自李家庄而出,杀气腾腾。
一路由姜望水带着,朝北直奔小青衫岭城楼,以李家庄那处临时据点为中心,层层布下角马。
便是那些只签了短工契的力夫,齐瑞良也亲手挑了千来个身强力壮的,每人发了把刀——祥爷说了,今儿要是真出了事,一条命能换一百块大洋!
前后不过一个来钟头,李家庄就把冯家庄给围得严严实实,连东边去南苑车站的道都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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