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神秘和男人间默契的笑容:“咱们去个好地方——京桥那边有一家料亭,我可是熟客,那里的环境和…‘服务’,包你满意。” WWw.5Wx.ORG
嘿~
没去过,还没看过片子么?
“喂喂喂,考虑谁的年纪?”
这辆车线条庄重典雅,内部空间宽敞,用料考究,被誉为“日本的劳斯莱斯”,是政商界、文化界顶级人物常用的座驾。
倒是非常符合马场作为岩波书店总编辑的身份和地位。
车子平稳地驶向京桥。
身着和服的女将早已在门口恭候,深深鞠躬后将众人引入店内。
穿过静谧的枯山水庭院,踏入铺着榻榻米的个室,仿佛瞬间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室内光线柔和,点缀着恰到好处的插花和壁挂字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食材的清香。整体环境极尽雅致,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内敛的奢华与传统的美学。
落座后,身着精美和服、举止优雅的艺妓们悄无声息地进来斟酒布菜。
她们并非浓妆艳抹,而是带着一种古典的、知性的美感,谈吐不俗,既能配合着谈论俳句、能剧等传统文化,也能巧妙地接住男人们略带风趣的调侃,让整个宴席的气氛始终维持在一种高雅而又不失轻松惬意的状态。
这正是马场所说的,属于日本文人名编圈层的、带着特定文化格调和微妙情调的“潇洒”。
几杯清酒下肚,属于昭和年代日本职场男性的特性便开始显现。
嗓门大,大男子主义,放浪形骸
马场作为东道主和上位者,嗓门逐渐洪亮,不断举杯劝酒,说着“许君,这可是难得的佳酿,务必多饮几杯!”
“大江老师,您也是,今天要不醉不归!”展现着一种略带强势的“款待热情”。
藤井省三作为晚辈和下属,则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适时地为各位前辈斟酒,对马场和大江的话语频频点头附和,只有在被问及翻译细节时才会谨慎而认真地回答几句,充分体现了日本职场严格的年功序列和上下级关系。
大江健三郎相对超然,但也在这种氛围中放松下来,与许成军聊起了文学。
当他听许成军提及《希望的信匣子》和构思中的《黑键》时,他若有所思地放下酒杯:“许君,《红绸》固然厚重深沉,但在我看来,《希望》里那种超越现实的时空构想,以及《黑键》可能触及的、更抽象更具普遍性的人性暗面,或许比《红绸》的特定历史背景,更容易在日本读者中引发广泛的共鸣和热议。”
旁边的藤井省三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抓住机会,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对许成军说:“许先生!如果这两部作品将来有日文版的出版计划,请务必、务必让我尝试翻译!我对您的作品风格和思想内核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我非常有信心!”
许成军看着藤井那充满干劲又带着黑眼圈的样子,笑呵呵地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好,如果时机成熟,我会优先考虑藤井君。”
马场公彦虽然也在应酬,但目光始终留意着许成军。
他注意到,面对如此高档奢靡的环境、训练有素的艺妓服务,许成军虽然应对得体,举止从容,但眼神始终清明,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或者沉迷之色,仿佛这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需要观察和体验的“风景”。
确实是风景。
这艺伎他是欣赏不来,其他的东西在后世啥没看过~
马场在心里啧啧称奇,一个来自彼时相对封闭、强调艰苦朴素的国家的年轻人,竟有如此定力和见识,这让他更加坚定了投资许成军的想法。
酒过三巡,包厢内的空气似乎也因酒精的蒸腾而变得粘稠、暧昧。
马场公彦显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平日里作为总编辑的矜持与威严,此刻被酒精冲淡,显露出昭和年代中年男性在职场酒局上常见的、带着几分狎昵的放浪形骸。
他原本规整的领带被扯松了些,面色酡红,嗓门愈发洪亮。
目光时不时便黏在身旁那位负责斟酒的年轻艺妓身上。
那艺妓名为“千代菊”,姿容清丽,举止温婉。
“千代菊桑,”马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黏腻,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酒杯,而是试图去捉千代菊那握着酒壶、白皙纤细的手腕,“你的手真是灵巧,就像…就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嘛…来来,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千代菊经验老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她脸上那职业化的、如同能剧面具般完美的浅笑没有丝毫破裂,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就在马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的身体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般,以一种流水般的、不着痕迹的优雅姿态微微向后一倾,手腕巧妙一转,壶口精准地对准马场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
“马场大人,您真是的…”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如同春日暖风,欲拒还迎,“酒醉伤身,您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呢。您看,这杯‘菊正宗’正等着抚慰您的豪情,请再品一品它的余韵吧…”
话音未落,清冽的酒液已潺潺注入杯中,恰到好处地满上,不多一滴。
这个斟酒的动作,自然而然地隔开了马场探过来的手,将他的注意力引回了酒本身。她随即用袖口轻轻掩住嘴角,发出一声低低的、惹人怜爱的轻笑,仿佛马场刚才的举动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旁边的藤井省三看得有些面红耳赤,既觉得前辈的行为有些失礼,又不敢出言劝阻,只能尴尬地陪着笑,眼神躲闪。
大江健三郎则微微摇头,自顾自地呷了一口酒。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艺妓,见状也立刻拿起三味线,指尖拨动,流出一段略显活泼的曲调,试图用音乐转移马场的注意力,柔声笑道:“马场大人如此豪爽,不如听听小曲,助助酒兴如何?”
宴会尾声,侍者恭敬地送来账单。
马场大手一挥签单,许成军无意间瞥见上面的金额——十五万日元。
按照此时的汇率,这相当于近两千元。而在当时的中国,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不过五六百元。这顿饭,几乎吃掉了一个中国工人三四年的收入。
日本经济泡沫鼎盛时期的消费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走出“吉兆”,夜风一吹,马场带着几分醉意,神色暧昧地凑近许成军,低声道:“许君,夜还长,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的‘土耳其浴’(即泡泡浴),技术一流,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许成军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直接摆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马场先生,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此行是代表着我的国家出来的,什么东西该做,什么东西不该做,我心里有数。就此别过吧。”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马场愣了一下,酒也醒了几分,看着许成军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他只好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坚持。
当晚回到酒店,许成军向代表团负责外事纪律的官员简单报备了与岩波书店方面的“工作餐叙”,略去了细节。
第二天一早,他便按照马场的安排,赶往银座的「渡边写真事务所」。这是东京顶尖的商业摄影工作室,专门为名人、杂志和广告拍摄硬照。
摄影师和化妆师团队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化妆师是一位名叫铃木由美的年轻女性,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合体、略显性感的OL套装。
她一看到许成军,便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まあ!…失礼しました。虽然之前在报纸上就看到觉得非常英俊了,但是…许先生,您的脸真是…太立体了!这骨骼结构,这面部轮廓线,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
她听说许成军是中国来的著名作家,服务态度更是殷勤备至。
她拿着工具上前,仔细端详着许成军的脸,用专业的口吻说:“许先生,您的底子太好了,面部骨骼感强,眉骨和鼻梁形成了完美的T区光影。我只需要用少许明暗修容和高光提亮,稍微增强一下轮廓的深邃感,再打理一下眉形和发型,就足以展现出您最本真也最具魅力的状态了。”
许成军看着她凑近的、精心修饰过的脸,忽然勾起嘴角,带着一丝不羁又玩味的笑意,低声用日语回道:“哦?那你的脸,看起来也很‘权威’呢,铃木小姐。尤其是这唇妆的色彩,很适合你。”
是的日语,许成军其实最强的是语言天赋。
这一阵经常和日本人交流。
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用法。
铃木由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应,手上正拿着一支粉刷准备为他定妆,被他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俊脸和撩人话语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红,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稳住心神才娇嗔道:“许先生真是的…请闭上眼睛,我要上散粉了。”
许成军笑了笑,没再继续,配合地闭上眼睛。
随后的拍摄过程中,摄影师指挥他摆出了一些典型的昭和风格姿势,比如侧身沉思、倚靠书架、手指轻抵额头等。
许成军觉得有些姿势实在过于刻意和造作,昭和的审美并非他都欣赏。
于是,在摄影师换胶片的间隙,他自行调整了状态,随意地靠在背景板上,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眼神带着些许疏离望向镜头远方;或是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俯身,手肘撑着膝盖,形成一个充满张力的三角构图,眼神锐利而直接。
这些自然流露、带着现代感甚至些许侵略性的姿态,让摄影师眼前一亮,连连按动快门,忍不住大声赞叹:“太棒了!许先生,您这表现力!您真应该来日本做模特或者演员,绝对比您写书火得多!这镜头感是天生的!”
许成军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
拍摄结束后,摄影师迫不及待地将几张即洗即看的宝丽来样片拿给众人看。
照片中的许成军,既有符合昭和审知的儒雅沉静,更多了几分他自行发挥带来的、超越时代的锐利与不羁。光影将他本就出色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深邃,那种混合着文学气质与近乎模特表现力的独特魅力,在胶片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铃木由美看着这些成品照片,只觉得心跳比刚才为他化妆时更快了几分。
照片里的男人,既有东方韵味,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西化风格,俊朗得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她趁着许成军与摄影师最后寒暄的间隙,悄悄溜到化妆间,迅速补了补妆,仔细整理了头发和衣裙。
当许成军准备告辞,正与工作人员一一道谢时,铃木由美瞅准机会,轻盈地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甜腻和羞涩的气音,轻轻在许成军耳边说道:“许先生,今天真的很愉快……我家住在代代木上原,3丁目17番地のマンション、503号室……”
说完,她飞快地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小纸条塞进许成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红着脸快步走开了,留下一缕暧昧的香风。
许成军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抬起手,朝着铃木由美离开的方向,比了一个潇洒的“OK”手势,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只是个普通的告别。
然而,当他走出摄影工作室,来到银座喧闹的街头,感受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时,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他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还带着体温和香水味的纸条,看也没看,手指一松,任由它飘落进路边的公共垃圾桶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疏离。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觉得有几分有趣。
这种直白而大胆的异国邂逅,这种属于经济泡沫鼎盛时期、弥漫在空气中的浮躁与欲望,对他这个本质上来自21世纪的灵魂而言,更像是一种可以远观、可以浅尝辄止,但绝不会深陷其中的时代景观。
他深吸了一口东京的空气,混杂着汽车尾气、香水与食物的复杂气味。
“偶尔来一次日本也挺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让属于21世纪的灵魂,能在这片属于昭和的、暧昧而热烈的土地上,更大胆也更安全地……徜徉一下。”
马场看了照片很满意~
当天下午,一组据说是“新书封面照”的样张,被一位自称是“工作室工作人员”的人“冒死泄露”给了《周刊文春》。
这家以爆料和娱乐新闻著称的杂志如获至宝,立刻以“中国来的文坛贵公子,神颜冲击!”为题,加急排版。
杂志一经上市,伴随着许成军此前积累的“贵公子”名声和《红绸》即将出版的消息,销量猛增。
无数年轻御宅族和办公室女郎争相购买,就为了一睹“中国神颜”的风采。
在马场公彦背后的推波助澜下,这组照片和引发的热议,甚至登上了日本电视台(NTV)傍晚的娱乐新闻快报。
主持人拿着杂志,对着电视镜头展示许成军的照片,调侃道:“看来这位来自中国的天才作家,不仅用文字征服了岩波书店,现在似乎也要用颜值征服我们的读者了!”
旁边的大江健三郎闻言,脸上露出一种了然又略带调侃的哂笑,对许成军说:“马场桑这是要带你去体验我们日本文人名编真正的‘潇洒’了。”
马场看向大江,顺势邀请:“大江老师同去么?”
这便是与人交好、进入核心圈子的隐形好处。
马场指的是料亭里除了顶级料理,通常还有训练有素、善于调节气氛、或许能提供些风雅但不过线的暧昧情调的艺妓或女将(老板娘)。
几人出了岩波书店,马场引他们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丰田世纪。
大江爽快地点点头:“当然。正好,你们岩波书库可还欠着我好几顿饭呢。”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顶尖作家与顶级出版社之间,这种人情往来也是维系关系的重要一环。
最终,他们在一家外观极其低调、仅挂着一盏暖色灯笼和一块写着“吉兆”木质门牌的店前停下。
“吉兆”是东京乃至全日本都极负盛名的高级料亭,尤其以其艺术品般的怀石料理和极致周到的服务闻名,是真正的权贵和名流宴请的重要场所。
垒哥是白叫的?
马场显然早有安排,他笑着对许成军说:“考虑到许君你的年纪和身份,那些年轻人扎堆的六本木迪斯科就不带你去凑热闹了。”
而遍布六本木的现代风格酒吧,则提供鸡尾酒和国际化的氛围,吸引着向往西式生活的年轻白领和文化人。
“哈哈哈哈哈,我们老了!许桑~”
在80年代经济泡沫的背景下,六本木是东京最时髦、最国际化的夜生活中心。迪斯科舞厅如“CINDERELLA”或“MUGEN”等,灯光迷幻,音乐喧嚣(流行迪斯科、早期电子乐),是年轻男女、时尚人士、艺能界人士释放压力、追逐潮流的地方。
合同签署完毕,节目录制也拟定在后天下午。
一切落定,许成军本想着该返回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马场公彦却大手一挥,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许君,签约顺利,是大喜事!你难得来一次东京,我们岩波书店怎能不尽地主之谊,让你尽兴而归?”
许成军又略带询问地看向一旁的吴垒,毕竟他还有官方随行人员的身份。
吴垒无奈地摊摊手,压低声音笑道:“放心,这是中日友好交流框架下的正常文化交流和私人友谊范畴,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官方乐见其成,不会干涉的。能和岩波总编、大江先生这样的人物建立私交,这是好事。”
阅读我的时代1979!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