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海大学社会学系的泰斗,国家“长河学者”,手握好几个国家级课题,是国内城市社会学领域的权威。
会议开始,系主任简单介绍了课程背景后,便将话筒交给了方唯正。
方教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宇身上。
研讨会在一间会议室里举行。
方教授的开场白很客套:“陈先生在长青里的实践,我们都看到了,很有趣,也很有……嗯,新闻性。” WWw.5Wx.ORG
他用了“有趣”和“新闻性”这两个词,避开了“成功”或“价值”这类评价。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我们今天研讨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将陈先生的感性经验进行转化,将其纳入科学的理论框架中来。”
他扶了扶眼镜。
图穷匕见。
“那么,陈先生,”他直接点名,语气正式,“我想先请教几个基础问题,以便我们的学生能更快进入状态。”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陈宇身上。
几个方教授的得意门生,嘴角已经翘起了。
他们知道,好戏开始了。
“第一个问题,”方教授竖起一根手指,“在您的长青里项目中,我们观察到了社区居民参与度呈现出一条典型的S型增长曲线。”
“那么,我想请问,您认为促使曲线从平缓期跃升至指数增长期的关键催化因子是什么?”
“您在实践中,是否对这些因子的权重,进行过多元回归分析,以构建一个可预测的动态演化模型?”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请教,这是赤裸裸的绞杀!
用前沿、复杂的学术术语,去问一个连大学都没正经上过的“实践者”。
陈宇还没回答,方教授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第二个问题,您在项目中,成功地激发了社区的内生动力,这一点值得肯定。”
“从社会资本理论的角度来看,我想知道,您是如何衡量社区内部桥接性社会资本与粘合性社会资本的转化效率的?”
“在整个过程中,您所扮演的赋权者角色,其具体的实践路径,与雪莉·阿恩斯坦的公民参与阶梯理论,有何异同?”
“您认为您的模式,属于哪一层?”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是微积分,那第二个问题就是量子物理。
几个博士生奋笔疾书,唯恐漏掉一个术语。
他们看陈宇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方教授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也是我个人最关心的问题。”
“长青里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您个人的能力和魅力。”
“这种带有强烈克里斯马领袖效应的案例,其最大的学术困境,就在于可复制性。”
“请问,您是否评估过,在剥离掉您个人这个最大变量之后,您的这套模式,其成功的置信区间是多少?”
“或者换句话说,它的失败风险,有多高?”
三个问题,问完。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陈宇,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必死之局。
是会恼羞成怒?
还是会尴尬地承认自己不懂?
然而,陈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窘迫。
他很认真地听着,甚至还点了点头。
等方教授说完,他才拿起面前的话筒,脸露歉意。
“谢谢方教授的问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很抱歉,您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模型、资本、区间……我一个都听不懂。”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方教授呵呵一笑。
他身后的几个学生,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
然而,陈宇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不过,我虽然听不懂您的问题,但我大概能猜到,您想问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学者,缓缓说道:
“您想问,我是怎么让那些原本冷漠的居民,愿意走出家门,一起干活的。”
“其实很简单。”
“不是因为什么模型。”
“而是因为,我帮三楼的王阿婆修好了她堵了三年的抽水马桶。”
“那个马桶修好的时候,阿婆哭了。她说,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半夜起来倒尿盆了。”
“然后第二天,她就端了一碗自己做的红烧肉,送到了正在帮大家挖下水道的工地上。”
他转向方教授,眼神真诚。
“您想问,我是怎么让大家团结起来,有力量的。”
“其实也很简单。”
“不是因为什么资本转化。而是因为,住在一楼的李师傅,他下岗十几年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但那天,我请他帮忙看看小区的电路,他只用一把螺丝刀和一卷胶布,就解决了困扰大家半年的跳闸问题。”
“那天晚上,他喝了半斤白酒,是他儿子告诉我的,他说,他爸,十几年没那么高兴过了。”
“从那天起,李师傅就成了我们社区修理队的队长,比谁都积极。”
陈宇笑了笑,把聘书折好,放进口袋。
“念念都知道,瓢虫是朋友,不能只因为它长得奇怪就害怕它。那我这个当爸爸的,总不能因为奇怪,就先怕了吧?”
一周后,华海大学,社会学系大楼。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首先,欢迎陈宇先生的加入。”
他去,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只是想去看看,国内的学术殿堂,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
“我们这门课的宗旨,是理论指导实践,实践验证理论。”
方教授的声音不疾不徐:“陈先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生动的田野观察案例。”
陈宇如约而至,参加第一次教学研讨会。
他依旧是一身白T恤、牛仔裤,与周围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师生们,很割裂。
他就是方唯正教授。
长长的椭圆形木桌,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系里的教授、副教授,还有几个博士生代表。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约六旬、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清癯老者。
“好,我去。”他说道。
江芷云有些惊讶:“你想好了?那里的环境很复杂,学者们的圈子,更讲究论资排辈。”
如果他们的看法是对的,那他就去学习。
如果他们的看法是错的,那他就去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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