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还残留着白日里十里红妆的痕迹,红色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曳,映得他脸色越发苍白阴沉。
回到自己那座清冷寂寥的闲王府,卫凌雪径直走入书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黑暗中研墨铺纸。
手中的酒杯被悄然捏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既然这卫国已经不是他的了,那毁了又如何?
他得不到的东西,郁衾也别想安安稳稳地拥有。
写完信,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一个小巧的竹筒。
“主子。” WWw.5Wx.ORG
“把这个,用最快的鹰,送到北朔关,交给狄将军。”卫凌雪的声音在黑暗中听不出情绪,却淬着毒一般的寒意。
“是。”黑影接过竹筒,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书房重归寂静。
卫凌雪走到窗边,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郁衾,你以为你能高枕无忧了吗?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沈府,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
大门那块被踹坏的门板依旧歪斜地挂着,像一张嘲讽的嘴。
府内一片死寂,下人们早就卷了细软跑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签了死契无处可去的老仆。
沈依然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房门被从外面锁着。
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鞭炮声,能想象到那铺满长街的十里红妆是何等风光。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
她重生一世,不是为了看着沈栀那个贱人取代自己,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啊!!!!”
她尖叫着,将屋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梳妆台被推倒,铜镜碎了一地,映出她无数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这一世,她用尽心机把沈栀推了出去,为什么反而让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
郁衾为什么会看上沈栀?
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
沈依然瘫坐在满地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恨意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猛地抬起头,脑中疯狂地回忆着前世的种种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卫凌雪……
对,卫凌雪!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要去投靠卫凌雪。
她有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一定能帮上卫凌雪的!
沈依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一种近乎病态的、破釜沉舟的光。
她开始在屋里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锁着她的那把锁并不算太牢固,沈家如今就是个空壳子,哪还有什么像样的守卫。
她用一根拔下来的发簪,在锁孔里捅了半天,竟然真的让她把锁给捅开了。
她拉开门,外面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沈依然心中一阵窃喜,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暖和的外套,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沈府。
夜深人静,她一个弱女子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心中又怕又冷。
但一想到沈栀此刻正在温暖的婚床上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强烈的恨意就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她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找到了闲王府。
王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护卫立刻警惕地拦住了她。
沈依然此刻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看上去狼狈不堪,活像个街边的疯婆子。
“我要见你们王爷,”她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发着抖,“我是沈家的二小姐,沈依然!我有天大的要事要禀告王爷,事关王爷和摄政王……”
护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沈家二小姐?哼,我们王爷没空,赶紧滚!”谁不知道沈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一个失势小姐,还想见王爷?
“你让我进去!我真的有要紧事!”沈依然急了,扑上去想要闯门,“你们要是耽误了王爷的大事,担当得起吗!”
“滚开!”护卫不耐烦地一推,沈依然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手掌擦在粗糙的石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卫凌雪!你给我出来!”沈依然索性豁出去了,坐在地上撒泼大哭,“卫凌雪,你不想报仇了吗?你不想夺回你的皇位了吗?我知道怎么对付郁衾!你再不出来,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府内,刚送走亲信的卫凌雪正烦躁地踱步,外面的吵嚷声让他眉头紧锁。
“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回主子,是沈家的二小姐,跟疯了一样,说要见您。”
沈依然?
卫凌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棋子,也敢来他这里放肆?
“扔远点。”他冷冷地吩咐。
“她说……她知道怎么对付摄政王。”
卫凌雪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沉吟片刻。
“……让她进来。”
很快,沈依然被两个护卫架着,扔小鸡一样扔进了书房。
卫凌雪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女人,目光冰冷。
“沈依然?”
沈依然抬起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灰尘,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看到卫凌雪,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王爷!殿下!”她连滚带爬地膝行到他脚边,“殿下,我能帮您!我能帮您扳倒郁衾!”
卫凌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却不带半分笑意:“就凭你?”
“对!就凭我!”沈依然急切地说道,“殿下,您是不是觉得郁衾现在权势滔天,无懈可击?您错了!”
看着卫凌雪不为所动的神情,沈依然知道,自己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来。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诡秘的语气说道:“殿下,朝堂上的争斗,都是小打小闹。真正能要了郁衾命的地方,不在京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在墨川。”
卫凌雪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面前的酒杯满了又空,空了又满。酒是上好的琼浆玉液,入喉却只剩一片冰凉的苦涩。
他曾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太子,沈栀本该是他的太子妃。
凭什么?
墨汁的冰冷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提笔,笔尖在纸上落下,写的却不是诗词文章,而是一封字字诛心的密信。
可现在,他是被圈禁在京中的闲散王爷,一个笑话。
而他未来的太子妃,此刻正躺在他最恨的敌人身下。
“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
郁衾不过是一个乱臣贼子,弑君上位的逆贼。
他卫凌雪,才是真龙天子,是正统!
他走出热闹喧嚣的摄政王府,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因饮酒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卫凌雪缓缓起身,无人注意他的离席。
在这场盛大的婚宴里,他就像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来与不来,走与不走,都掀不起半点波澜。
摄政王府主院的红烛燃了一夜,暖意融融。
而王府前院的宴席上,觥筹交错,贺声不绝,却不是人人都真心实意。
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那些谄媚的嘴脸,那些奉承的话语,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满堂宾客围绕着郁衾,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臣子如今对着郁衾卑躬屈膝,恨意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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