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个送死，像在看一群蝼蚁。
东门阵眼。
霍东盘膝坐于古鼎前，双手结印，体内真元如大江奔涌，源源不断注入鼎身。
三千弟子如行尸走肉般冲向大阵，用身体、用兵刃、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撞击阵壁。
第一波攻势！
被生生挡下。
于玄正收回手掌，望着大阵上那些迅速愈合的裂痕，眉头微微皱起。
此阵的威能，比他预想的更强。
若按这个强度耗下去，即便四宗联军全力猛攻，短时间内难以攻破！
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
仙使给的时间太短了，他耗不起！
“继续攻。” ＷＷw．5Ｗx.ＯRG
他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真武宗弟子耳中：
“本座倒要看看，这破阵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
霍东猛然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体内金丹巅峰的真元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威胁。
是……母蛊。
那只早已自爆的子蛊，原本与母蛊的联系已被楚槐序用秘法斩断。
可此刻，霍东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属于母蛊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正从某个方向，缓缓渗透而来。
很近。
非常近。
近到……就在联军之中。
颜倾城察觉到他的异样，闪身而至：
“宗主？”
霍东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蔓延而出，掠过东门的真武宗大军，掠过西门的白云观剑修，掠过北门的文昌宗阵列！
最后，停在南门。
那里，三千万象城弟子如行尸走肉般冲击大阵。
那里，秦朗独自站在最后方，玄色斗篷纹丝不动。
那里……
霍东看见了。
秦朗心口位置，有一团指甲大小的血红光芒在微微搏动。
那光芒的形状、律动、气息！
与当初从赵坤体内钻出的子蛊，一模一样。
不。
更浓！更腥！更强！
那是……
母蛊？
不对。
母蛊应该在三千里外那座岛上，在蓬莱御兽长老手中。
再观秦朗，其身上气息愈发雄浑磅礴，已然踏入半步武域之境！
尤其是他身上全然不见往昔那股野兽般的狂暴戾气。
霍东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子母蛊。
母蛊只有一只，子蛊可以有无数只。
但子蛊之上，还有一级！
蛊王。
由母蛊孕育、可独立行动、可替代母蛊下达部分指令的存在。
秦朗体内那只，就是蛊王。
身为昔日药尊，他对蛊虫的了解可谓入木三分，这些相关事宜，他几乎一眼便能洞悉个中端倪！
而蛊王在这里……
此刻的秦朗，根本不是其本人，而是被蓬莱的御兽长老操控着！
想到此处，他眸中寒光骤然迸射，冷冷开口道：
“颜长老，秦朗情况有异，你速去护宗大阵南门阵眼！”
颜倾城也察觉到了秦朗的异样！
她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去。
……
北门。
战鼓声尚未停歇，第一波攻势已如潮水般撞上护山大阵。
文昌宗的阵列整齐推进，每隔十步便有一道剑光斩向大阵光幕。
那些剑光凌厉迅捷，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只在光幕上激起几圈涟漪，便消散无形。
蔡严坤站在阵后，面色沉静如水。
他身侧那几名气息浑厚的长老早已不在，此刻督战的，只是个虚空第一境的执事。
“继续攻。”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保持阵型，不许冒进。”
前排弟子轰然应诺，剑光如雨，攻势不减。
可若仔细看去，那些剑光落在光幕上的位置，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边角。
没有一道，对准阵基。
蔡严坤负手而立，望着北门阵眼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霍东说得没错。
文昌宗不想打这场仗。
可他别无选择。
就在此时！
轰！
北门左侧三里处，护山大阵骤然炸开一道缺口。
光幕碎裂成无数碎片，如琉璃坠地，四散飞溅。
蔡严坤霍然转身。
那个方向是……
万象城的进攻方位！
“怎么回事？”他沉声喝问。
没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道正从缺口缓步走入的玄色身影。
秦朗。
万象城城主。
他没有等阵列推进，没有等弟子破阵。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踏雪宗。
“城主！”身后有万象城弟子惊呼：
“大阵未破，不可……”
话没说完。
秦朗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弟子便像被抽去脊骨般瘫软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没有人再敢出声。
秦朗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仿佛他不是在走，而是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执行某个早已写好的程序。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他身前剧烈震颤。
那些足以抵挡虚空境全力一击的阵纹，在他靠近时竟自行避让，仿佛遇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不可能！”
护宗大阵南门阵眼处，负责镇守此处的踏雪宗护法脸色骤变。
他亲眼看见，秦朗抬手。
那只手苍白如死人，五指修长，指甲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然后！
一掌拍下。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武技光影。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在大阵光幕上。
轰！
光幕炸裂。
三座阵基同时崩碎，无数符文碎片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镇守此处的三十名踏雪宗弟子齐齐吐血，其中七人当场气绝。
“撤，快撤！”护法嘶声吼道。
可惜晚了。
秦朗第二掌已到。
这一掌对准的不是大阵，是那些溃退的弟子。
掌风过处，空气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十五名踏雪宗弟子同时僵在原地！
下一瞬，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捏碎，骨骼断裂声密集如炒豆，鲜血从七窍狂喷而出。
九转乾坤阵第一次承受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冲击！
东门，于玄正亲自出手，半步武域的威压如实质般轰击大阵，每一掌，每一拳落下，阵壁都泛起大片涟漪。
南门……
九转乾坤阵的十二处阵眼同时亮起璀璨光芒，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大阵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每一条纹路都在疯狂流转，将四门的冲击力分散、化解、转移。
涟漪之下，是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痕。
西门，两千白云观剑修齐声长啸，剑意凝成一道百丈剑虹，横贯长空，狠狠斩在阵壁之上。
“九转乾坤阵……”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南门最诡异。
万象城的攻势毫无章法。
秦朗站在阵列最后方，玄色斗篷纹丝不动，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们没有配合，没有战术，甚至没有惨叫。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冲撞，直到被大阵的反震之力撕成碎片，然后后面的弟子踏着前面的尸骸，继续冲。
江南，踏雪宗！
十二峰同时震颤。
剑虹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缝，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北门，文昌宗蔡严坤催动青铜古剑，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次撞击，都让北门阵眼的光柱黯淡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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