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WWw.5Wx.ORG
朱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李寻欢,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了,那高高的,白玉台阶。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位,大明的皇帝。
很年轻。
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都吸进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男人。
这是李寻欢,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就是李寻欢?”朱栢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江湖人称,‘小李飞刀’?”
李寻欢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连他的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
“草民……不敢。”他低下头,谦卑地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朱栢笑了,“朕听说,你的飞刀,例不虚发。不知,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让李寻-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是,显得,太过狂妄。
说不是,又显得,太过虚伪。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这个问题里,藏着,某种,试探。
“回陛下,”李寻-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草民的飞刀,之所以例不虚发,只是因为,草民,从不向,没有把握的目标,出手。”
这个回答,很巧妙。
既没有,正面承认,也没有,刻意否认。
还透着一股,属于江湖人的,自信和谨慎。
“哦?”朱栢的眼睛,亮了一下,“从不向,没有把握的目标,出手?”
“好,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一步一步,来到了李寻欢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
“李寻欢,朕很欣赏你。”
“不只是,你的那两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朕欣赏的,是你的这份,清醒。”
“朕的朝堂上,缺的,不是才华横溢的文人,也不是,忠心耿耿的武将。”
“朕缺的,是一个,像你这样,既有侠骨,又有仁心,最重要的是,还足够清醒的人。”
朱栢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没想到,皇帝对这个李寻欢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李寻欢自己,也有些,受宠若惊。
他不知道,皇帝,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李寻欢,”朱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朕,且问你。”
“若,让你来做这个官。”
“你是想做,一个,能改变天下的,能臣?”
“还是想做,一个,能守护百姓的,侠臣?”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的,尖锐。
也更加的,致命。
这是一个,选择题。
选择,是融入这个,冰冷的,权力体系,成为皇帝手中,一把,开疆拓土的刀。
还是,坚守自己,内心的那份,侠义,成为一个,在体制内,为民请命的,孤独的,守护者。
前一条路,是青云直上,荣华富贵。
后一条路,是举步维艰,甚至,是粉身碎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寻欢的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被皇帝,破格点为探花的江湖浪子,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李寻欢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深不可测的帝王。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决定,他未来的,一生命运。
他想起了,西北大漠里,那些,为了虚无缥缈的宝藏和神功,而自相残杀的,江湖人。
他想起了,龙门客栈那场,冲天的大火,和那些,无辜惨死的,生命。
他也想起了,自己那个,已经退隐官场,却依旧,心怀天下的,好友。
最后,他想起了,阿飞。
想起了,那双,清澈的,充满了希望的,眼睛。
他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皇帝的目光。
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迷茫。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
“回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草民,不想做能臣,也不想做侠臣。”
“草民,只想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若为官,便尽我所能,让这天下,少一些,冤屈,多一些,公道。”
“若这官,做得,违背了,我心中的道义。”
“那草民,宁可,解印归田,重回江湖,做我的,那个,逍遥浪子。”
这番话,掷地有声!
也,大逆不道!
当着皇帝的面,说自己,随时可能,撂挑子不干了?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所有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他们觉得,这个李寻欢,一定是,疯了!
然而,朱栢听完,却笑了。
他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
“好一个,‘宁可解印归田’!”
他指着李寻欢,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道:
“你们都听到了吗?”
“这,才是朕,想要的,臣子!”
“一个,敢在朕面前,说真话的人!”
“一个,心中有道义,有敬畏,更有风骨的人!”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李寻-欢,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许。
“李寻欢,朕,准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明的,探花郎。”
“朕,亲封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最合适的,封号。
最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李探花。”
小李探花。
这四个字,从皇帝的口中,亲口说出。
就像一道金字招牌,瞬间,烙印在了李寻欢的身上。
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匪号。
而是,一个,被皇权,亲自认证的,封号。
从此,天下,只有一个,小李探花。
那就是,他,李寻欢。
李寻欢跪在地上,听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封号,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卷入了,这个,名为“朝堂”的,巨大漩涡之中。
再也,无法脱身。
“谢陛下隆恩。”
他低下头,沉声说道。
恩科大典,在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下,落下了帷幕。
李寻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浪子,一跃成为了,皇帝亲点的探花郎,名动京城。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则在暗中,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小李探花”的仕途,绝不会,一帆风顺。
因为,他,是皇帝,亲自,扔进朝堂这条,平静的池塘里的一块,石头。
他的出现,注定要,激起,无数的,涟漪。
……
天桥底下。
陆小凤,放下了手中的惊堂木,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润了润,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
他刚刚,讲完了“龙门客栈”的,最后一回。
“话说那东方不败,在万军阵前,飘然远去。而我们的主角,沈炼,陆小凤,杨寰三人,则被锦衣卫,押解回京,听候发落。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皇权浩荡谁敢争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的听众们,听得是如痴如醉,纷纷叫好,往台上的盘子里,扔着赏钱。
陆小凤看着盘子里,那几块,碎银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想他陆小凤,四条眉毛,风流倜傥,名满江湖。
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说书,来赚这几文,辛苦钱了?
“陆兄。”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陆小凤回头一看,正是,穿着一身崭新探花官袍的,李寻欢。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阿飞。
“哟,这不是我们新出炉的,李探花吗?”陆小-凤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怎么有空,到我这穷酸地方来?”
“来看看陆兄。”李寻欢说着,将一个食盒,放在了桌子上,“顺便,给你带了点,下酒菜。”
“哎呦,这可太客气了。”陆小-凤也不客气,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哈,痛快!”
“还是李兄你懂我。”
“对了,”他看了一眼,李寻欢身上那件,刺眼的官袍,“感觉怎么样?当官的感觉?”
李寻欢苦笑了一声:“如履薄冰。”
“哈哈,我就知道。”陆小-凤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皇帝那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把你捧得越高,将来,就可能,让你摔得,越惨。”
“你啊,以后,有得受了。”
李寻欢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陆小-凤说的,是实话。
“对了,”陆小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压低了声音,问道,“沈炼和杨寰呢?他们怎么样了?”
“沈炼,官复原职,升了试百户。”李寻欢说道。
“杨寰,被安排进了,钦天监。”
“什么?!”陆小凤的眼珠子,又瞪圆了,“官复原职?还升了官?那个书呆子,还进了钦天监?皇帝这老……咳咳,陛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皇帝的这番操作。
按理说,沈炼和杨寰,都是钦犯,就算不杀,也该,关进大牢。
怎么反而,都给了,不错的安排?
“我也不知道。”李寻-欢摇了摇头,“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陆小凤喝了一口酒,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事情,还没完。
东方不败,带着地图,消失了。
他一定会,去寻找,真正的《葵花宝典》。
而皇帝,似乎,也在等着他,找到。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而他们这些,侥幸,从上一场风暴中,活下来的人。
恐怕,谁也,逃不掉。
……
北镇抚司,一间,阴暗的,密室里。
沈炼,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带着一张,冰冷的面具。
在他的面前,站着,同样,一身黑衣的,陆炳。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陆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都准备好了。”沈炼回答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陆炳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了沈炼。
“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锦衣卫试百户,沈炼。”
“你是,‘玄字第一号’。”
“陛下,亲手组建的,最隐秘的,暗卫。”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陆炳看着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去江湖。”
“去找到,东方不败。”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他身边。”
“陛下要你,成为,他身边,最信任的人。”
“陛下要你,亲眼看着,他,找到《葵花宝典》。”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
陆炳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毁了它。”
“或者……”
“把它,带回来。”
沈炼,接过那块,冰冷的,黑色令牌,沉默不语。
他的面具之下,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钦天监,观星台上。
杨寰,穿着一身,钦天监官员的服饰,站在高高的,观星台顶。
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袍。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宫里,传出来的,绝密星图。
那份星图,不是别人给的。
而是,皇帝,亲自,赏赐给他的。
星图上,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标记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星官。
“紫微……”
杨寰看着那个星官,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因为,他认得,这种文字。
这是,他杨家,世代相传的,密文。
而那个,名为“紫微”的星官,在杨家的祖传密卷里,代表的,不是天上的星星。
而是,一个,地名。
一个,传说中,懿文太子,用来,封存《葵-花宝典》原本的,最终之地。
皇帝,竟然知道,这个秘密!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告诉自己?
杨寰的心,乱了。
他感觉,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从一开始,就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中。
一个,由皇权,亲手编织的,跨越了百年的,骗局。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威严,又无比阴森的,紫禁城。
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大怪兽。
……
遥远的,黑木崖。
东方不败,盘膝,坐于,权力之巅。
他的面前,放着那两块,已经拼合完整的,玉版地图。
地图上,那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地图上,滑过。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视万物为蝼蚁的眸子里。
此刻,却充满了,一种,近乎于,孩童般的,迷茫,和困惑。
因为,他发现。
他,看不懂,这幅地图。
这地图上,所描绘的,既不是,山川地理。
也不是,奇门八卦。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它更像是一副……人体经络图?
不,不对。
比经络图,要复杂,要诡异得多。
上面,那些扭曲的线条,似乎,在阐述着,一种,超越了,现有武学体系的,全新的,能量运行方式。
“这……到底是什么?”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这个,自认为是神的男人。
竟然,看不懂,一份,他梦寐以-求的,神功地图。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教主。”
“京城,传来消息。”
“皇帝,开了恩科。”
“一个叫李寻欢的人,被点为探花,封号,‘小李探花’。”
“另外……”
“那个叫沈炼的锦衣卫,失踪了。”
东方不败,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沈炼……李寻欢……”
“皇帝……”
“有意思。”
“看来,这天下,最有趣的地方,还是在,京城。”
“传我命令。”
“备驾。”
“我们,也该,回去,看看,我们那位,喜欢下棋的,皇帝陛下了。”
京城的春天,总是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
柳絮飘得人心烦,猫儿在墙头打着哈欠,就连那日头,都晒得人想寻个茶馆,听听曲儿,打个盹儿。
天桥底下,便是京城里最热闹的地界。
陆小凤坐在那张半旧的八仙桌后,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啪!”
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敷衍。
“上回书说道,那金钱帮主上官金虹,自以为天下无敌,与东方不败决战于地底。结果呢?被人家东方教主,一根绣花针,噗嗤一下,就给捅了个透心凉……”
他讲得是“西北风云录”,皇帝陛下钦点的独家剧本。
台下的百姓听得是津津有味,嗑着瓜子,喝着大碗茶,时不时还叫个好。
“好!这魔头,死得好!”
“陆先生再讲讲那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听说他吓得尿了裤子?”
陆小凤眼皮一翻,差点没把手里的茶碗给捏碎了。
妈的,哪个王八蛋传的谣言?老子那是……那是战术性撤退!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给自己辩解几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御赐的说书人陆先生吗?怎么,今天又来讲您那抱头鼠窜的英雄事迹了?”
一个穿着绸衫,尖嘴猴腮的男人,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这是隔壁场子的说书先生,姓王,专讲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最近因为陆小凤抢了他不少生意,一直怀恨在心。
陆小凤懒得理他。
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他收了摊,数了数盘子里那几块可怜的碎银子,叹了口气。
想他陆小凤,朋友遍天下,喝酒从来不花钱。现在倒好,为了几两银子,天天在这儿抛头露面,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揣起银子,正想去酒馆喝两杯解解愁,却被人拦住了。
“陆兄。”
来人一身崭新的探花官袍,面容清俊,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忧郁。
正是李寻欢。
“哟,李探花!”陆小凤一看见他,立马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下朝了?来视察我们这些市井小民的生活?”
李寻欢苦笑了一下。
“陆兄就别取笑我了。”
他这一个月,过得比谁都累。
翰林院里,那些老学究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混进鸡窝里的黄鼠狼。明里暗里,不知道给他使了多少绊子。
今天让他抄录前朝废典,明天又让他校对一本八百年前的孤本。
总之,就是不让他干一点正事。
李寻欢知道,这是官场的规矩。排挤新人,尤其是他这种,被皇帝破格提拔的“江湖人”。
他若是在这里动了怒,用了武,那正好,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所以,他只能忍。
“走,喝酒去。”陆小凤看出了他脸上的疲惫,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当官有什么好,还是咱们江湖自在。”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小酒馆,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说真的,你那官,当得憋屈不?”陆小凤给他倒了杯酒。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李寻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烫。
“我就知道。”陆小凤撇了撇嘴,“皇帝那家伙,就没安好心。他把你放在翰林院那个狼窝里,就是想看你这头猛虎,怎么被一群狼,给活活耗死。”
“或许,陛下只是想磨一磨我的性子。”李寻欢说。
“磨性子?”陆小凤嗤笑一声,“我看他是想把你磨成,他想要的那把刀。”
两人正说着,酒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家丁,正对着一个卖菜的老婆婆,大声呵斥。
“你这老东西!没长眼睛吗?把泔水溅到本公子鞋上了!知道我这双鞋,值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公子哥说着,一脚,就将老婆婆的菜摊子,给踹翻了。
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老婆婆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周围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
因为那公子哥的衣服上,绣着一个“赵”字。
京城里,姓赵的权贵,不多。这么嚣张的,只有一个。
吏部侍郎,赵文华的独子,赵瑞。
陆小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场面。
他刚想站起来,却被李寻欢,按住了。
“陆兄,别冲动。”
“这还叫我别冲动?”陆小凤火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这么欺负一个老婆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有王法,但不是你我的王法。”李寻欢看着外面,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走了出去。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嚣张的赵瑞,却听见了。
他回过头,斜着眼睛,打量着李寻欢。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李寻欢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象牙雕刻的,腰牌。
腰牌上,刻着三个字。
“翰林院”。
而在那三个字的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烫金的字。
“探花”。
赵瑞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翰林院的官,他或许,还不太放在眼里。
但,“探花”这两个字,他却是认得的。
这代表着,天子门生。
是皇帝,亲点的!
他再嚣张,也不敢,跟皇帝亲点的人,叫板。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原来……原来是李……李探花。”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气焰,一下子就没了,“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
他说着,竟然,对着李寻欢,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那个老婆婆。
“滚吧!”
说完,便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跑了。
整个过程,李寻欢,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他只是,亮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周围的百姓,都看傻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文弱书生,竟然,比那些舞刀弄枪的江湖好汉,还管用。
李寻欢看着赵瑞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腰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比他那把,例不虚发的飞刀,更有用。
他回到酒馆,陆小凤正拿着酒壶,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陆小凤给他满上酒,“皇帝老儿,不是想把你磨成刀。”
“他是想,把你,当成一块,镇妖石。”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座,无人知晓的,秘密宅院里。
一个身穿黑衣的信使,单膝跪地,向着黑暗中的那个身影,禀报着。
“主上,根据密报,沈炼,已于半月前,离开京城,往关外而去,行踪,飘忽不定。”
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关外?”
“哼,他倒是,会挑地方。”
“不用管他了。”
“一只,被拔了牙的,丧家之犬而已。”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信使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主上,关于,东方不败的行踪……属下,无能。”
“自从,他那日,在沙漠中,退走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整个江湖,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沉默了。
良久,才传来一声,冰冷的,轻笑。
“人间蒸发?”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人间蒸发。”
“他只是,换了一张,我们都不认识的,脸而已。”
“传我命令。”
“让‘天’字号的人,去查。”
“去查,这三个月内,京城里,所有,新开的,绸缎庄,脂粉铺,绣坊……”
“尤其是,那些,老板,长得,特别好看的。”
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心里,没有激动,也没有狂喜。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谢陛下。”
李寻欢缓缓地,抬起了头。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到了,一个,他并不想去的,舞台中央。
面容,俊朗得,有些过分。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星空。
李寻欢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走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的面前。
“草民李寻欢,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探花。
这个,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本科探花,李寻欢,上前听封!”
太监那尖利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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