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云剑阁令，凡未持‘剑籍’者，不得佩剑入镇。” ＷＷw．5Ｗx.ＯRG
楚昭冷笑。
又是一个“规矩”。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石屋错落，炊烟袅袅，看似平静。可楚昭一踏入镇口，便感觉到了——
“站住！”一声厉喝。
两名身穿黑袍、腰悬长剑的青年拦住去路。黑袍左胸，绣着一柄银色小剑——云剑阁外门弟子。
“你，何人？”为首者冷眼打量楚昭，“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竟敢持剑入镇？”
楚昭依旧不动。
“敬酒不吃？”两人怒了，同时拔剑！
“锵！”两道寒光出鞘，直指楚昭咽喉！
“最后警告——交剑！”
楚昭缓缓抬头，仅存的右眼，如深渊寒潭。
“这剑……”他声音沙哑，“是我族人，用血汗为我铸的。”
“你们，要？”
“少废话！云剑阁规矩，不容挑衅！”
两人同时刺出！
楚昭动了。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
左手持剑，横扫！
“嗤——！”
黑铁剑无锋，却重如山岳！
两人长剑如豆腐般被砸断！
剑柄反震，震裂他们虎口！
楚昭借势前冲，剑脊猛击——
“砰！砰！”
两人头颅相撞，当场昏死！
楚昭看都不看，拖着剑，继续前行。
镇中百姓，躲在窗后，惊骇莫名。
“他……他竟敢打伤云剑阁弟子？！”
“完了……云剑阁不会放过他的……”
楚昭走入镇中心，见一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悬着一柄银光流转的长剑，剑下压着一卷玉册。
台前，跪着一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衣着朴素，却难掩清丽。她额头磕破，血流满面，却仍高举一柄木剑，嘶声喊道：
“求云剑阁收录！我愿为奴为婢，只求……只求能学剑护母！”
台后，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眼神却如冰。他瞥了少女一眼，冷笑：“云剑阁，只收灵根纯正者。你，三灵根，杂而不纯，入我云剑阁，只会辱没剑道。”
“可……可我每日练剑三百式，从未间断……”少女哭求。
“剑道，不是努力。”白衣青年冷漠，“是天赋。你没有，就该认命。”
“我母病重，需灵药……我若为奴，可换丹药……”
“丹药？”白衣青年嗤笑，“你连剑籍都无，也配谈丹药？”
他一挥手：“拖下去，鞭二十，以儆效尤！”
两名黑袍弟子上前，就要抓少女。
就在这时——
“锵。”
一声轻响。
黑铁剑，插在了高台之上。
楚昭，站在台下。
白衣青年皱眉：“你又是何人？竟敢擅闯我云剑阁遴选？”
楚昭不答。
他抬头，望向那柄悬于台上的银光长剑。
剑，很美，流转着云霞般的光晕。
可他能“感觉”到——
那不是剑的光，是枷锁的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听见：
“你说……剑道，是天赋？”
白衣青年冷笑：“自然。无灵根者，连剑都握不稳，谈何剑道？”
楚昭笑了。
他抬起左手，指向自己：
“我，无灵根。”
“我，断一臂，盲一目。”
“我，从北原而来，一路杀人，一路流血。”
“可我——”
“有剑。”
他拔出黑铁剑，剑脊“斩”字迎风。
“你说，我配不配谈剑道？”
白衣青年怒极反笑：“狂妄！你可知我是谁？云剑阁外门首席——‘云断’！今日，我便让你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剑道！”
他抬手，一招。
台上那柄银光长剑，竟自行飞起，落入他掌中！
“嗡——！”
剑鸣如龙吟，云霞流转，剑气纵横，竟将广场地面割出无数细痕！
“看好了！”云断冷笑，“这才是——云龙三现！”
他一剑劈出！
一道百丈云霞剑气，如巨龙咆哮，直轰楚昭！
楚昭不闪。
他只是——
举剑，硬挡！
“轰——！！！”
云霞剑气撞上黑铁剑！
冲击波横扫，广场石板炸裂，围观百姓纷纷吐血倒地！
楚昭双脚陷入地面，左臂剧震，几乎脱臼！
可他，没退。
“云龙三现？”他抬头，右眼银光一闪，“不过……浮云掠影，徒有其表。”
他左手持剑，缓缓抬起，指向云断。
“你，可敢——接我一剑？”
云断怒极：“找死！”
他御剑而起，银光长剑化为流光，直刺楚昭天灵！
楚昭动了。
他不退，不闪，不格。
他只是——
拖着残躯，持剑，直冲云断！
“嗤——！”
银光长剑，刺入他左肩！
鲜血狂喷！
可他借势前冲，黑铁剑——
自下而上，一撩！
“铛——！”
云断手中银光长剑，应声而断！
“什么？！”云断骇然。
楚昭不给他反应之机，黑铁剑横扫！
“砰！”
云断头颅被砸中，倒飞而出，撞上高台，口喷鲜血，半边脸塌陷！
楚昭拔出肩上断剑，扔在地上。
他走到云断面前，抬起黑铁剑，剑尖指向其咽喉。
全场死寂。
“你……你竟敢……”云断惊恐，“我乃云剑阁首席……你若杀我……云剑阁……必灭你九族！”
楚昭笑了。
他望向跪在地上的少女，轻声道：
“你说……没有天赋，就该认命？”
“可我，无灵根，断臂，盲目，一路杀人，一路流血——”
“我，走到你面前了。”
他低头，看着云断。
“你，配教她认命吗？”
剑光一闪。
头落。
楚昭转身，拔出高台上的黑铁剑。
他走到少女面前，将黑铁剑——
放在她手中。
“拿着。”他声音沙哑，“剑，不是身份。”
“是——”
“命。”
他望向云州深处，轻声道：
“云剑阁……”
“你的规矩，我斩了。”
“你的首席，我杀了。”
“你的剑道——”
“我，重写了。”
他拖着残躯，走出落霞镇。
身后，少女抱着黑铁剑，泪流满面。
而镇中百姓，第一次，抬起了头。
他的身体，依旧残破——左眼空洞，右臂齐肩而断，经脉如枯河，五脏似碎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可他还在走。
左手那柄黑铁剑，剑身已磨出缺口，剑脊上的“斩”字，却被他用指甲一遍遍加深，深如血痕。
他要去，要斩，要开路。
又是一道枷锁。
他拖着残躯，走入镇中。
他没有灵力，无法御风而行，只能一步一步，踏在冻土、沙地、碎石之上。饿了，便猎杀野兽，生吞血肉；渴了，便饮雪水，嚼冰块。夜晚，他盘膝而坐，以剑拄地，任风雪吹打，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楚昭不语。
“没有剑籍，就该缴剑！”另一人伸手，“交出来！”
第七日，黄昏。
他抵达“云州”边境，一座名为“落霞镇”的边陲小镇。
镇口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压抑。
镇中行人，皆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交谈。孩童在街角玩耍，若见身穿黑袍之人走过，立刻被父母拽回屋内，门窗紧闭。
风，从北原吹向云州。
楚昭已走出了三千里。
九洲。
更大的压迫，更强的敌人，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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