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失控感让他额头青筋暴跳，双目充血地瞪向莫离，对方赤手空拳，是怎么经过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卫的？
外面的血淋淋的一幕疯狂挑动他的神经，人的肉身真的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在他旁边，沃恩在最初的冲击过后，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这是最好的挽救办法。
沃恩快速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极其隐蔽地在身侧快速点动了三下。
这是机甲部队内部，表示最高危机，待命接敌的暗码手势，通过他皮下植入的微型发射器发送。
虽然身为归墟级的他肉身同样也很强悍，但是沃恩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眼前的场景。
于是他尝试联系库内的机甲，哪怕只是唤醒驾驶员。
但很快，他心中已沉了下去，因为没有任何回应确认信号传回！
雷蒙德对上了莫离的视线。
他的表现稍微出乎莫离的预料，其只是身体微微绷紧，指关节握着指挥台边缘有点发白。
从资料与以前交手来看，这人更多是隐于幕后的人。
此时雷蒙德那双眼睛里，没有被恐惧占据，而是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雷蒙德自然是能看到门外走廊的惨状，也看到了部下们失态的反应。
这些东西，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他掌控一切，他的远星漂泊者号，其最核心的中枢，被人用最野蛮的方式一脚踹开了大门！
震惊，暴怒还有被冒犯的狂躁，以及一丝连对未知力量的忌惮，在他胸腔里翻腾冲撞。
雷蒙德强行将这些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是这里的独裁者，绝不可能在这里失态。
他刻意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时，声音出乎意料地没有颤抖。
“你是谁？” ＷＷw．5Ｗx.ＯRG
控制厅内的死寂被雷蒙德那三个字打破，但紧绷的气氛并未缓解。
莫离站在破洞投下的光晕里，他没有立即回答雷蒙德的问题，目光落在沃恩的小动作上，然后环视全场。
罗斯仍挡在雷蒙德侧前方，呼吸粗重，握着警报器的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而克劳馥的枪口终于抬起了几寸，但指向地面，他的眼神死死锁住莫离每一个细微动作，身体保持着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半蹲姿态。
沃恩则是面无表情，但脖颈处的肌肉绷紧。
至于其他其他人，有惊恐瘫软，也有呆若木鸡，都成了这场对峙中的背景板。
“一个搭便车的。”
莫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在众人思绪开始转动的时候，莫离继续道，“恰好看到老熟人，就清算一下。”
“你是那台机甲的机师！”
雷蒙德几乎立刻将眼前的形象与医疗报告，机甲残骸记录对应起来。
但让他疑惑的是，此时莫离的面容却与他此前看到的不一样。
渐渐的，莫离的面容与他脑海中一个人的面容，缓缓重合。
一瞬间，雷蒙德整个人都僵硬了！
“莫离！”
此前的被压下的恐惧开始快速翻腾！
旁边不认识莫离的罗斯已经开口了，“医疗报告说你重伤垂危，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基础行动能力！”
莫离微微歪了下头，让罗斯的神经又是一跳，“你们的AI可能有点乐观了。”
这句平淡的嘲讽让几名军官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意识到，从这莫离被收容起，他们就落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引擎异常，引力涟漪，紧急会议…
这些东西可能全是幌子。
雷蒙德强忍下心底的震惊，“你想要什么？”
说话间他的大脑同时飞速运转。
机甲库没有响应，外部守卫全灭，内部警报失效…
莫离对飞船系统的渗透程度远超预估，果然如资料中所说的，这人身边疑似存在超级智能！
“整艘船上的人性命都维系于此，你的行为已经危及所有人！”
在不确定莫离的目的前，他试图占据道德和责任的制高点，并观察莫离的反应。
莫离向前走了一步，“那又如何？”
莫离向前又走了一步，靴底沾染的粘稠血液与金属地板摩擦着。
这一步，将他完全置于控制厅内部明亮的冷光下，他身上的血腥气更加浓烈地弥漫开，与厅内的味道格格不入。
“我看你是忘了很多事啊。”
莫离声音平淡，“要说联邦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应该功不可没吧？话说，生物机甲研究的怎么样了？”
联邦，生物机甲，刺入了他试图掩埋的记忆深处。
雷蒙德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罗斯呼吸骤然粗重，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警报激发器。
克劳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沃恩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起。
这些事情，他隐约知道一些，那都是是雷蒙德亲自督办，保密级别极高的黑色行动和秘密研究。
但当她抬眼看到门口的身影，以及门外那炼狱回廊的一角时，拔枪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克劳馥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煞白。
他是负责内部安全的人，不管结果怎么样，这里发生的一切足以让雷蒙德将其打入深渊！
他的面容是所有人中最冷硬的。
其眼神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莫离全身还有门外场景，最后落回雷蒙德身上。
多年以来的战斗经验在疯狂刺激着他的本能，他握枪的手指节发白，却迟迟没有抬起枪口。
因为本能告诉他。
至于与莫离硬碰硬？
开玩笑，那个破口和外面的场景，全都在告诉他眼前的莫离根本不是人！
“敌袭！掩护长官！”
罗斯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破音，同时用与臃肿身材不符的敏捷扑向指挥台前的雷蒙德，试图用身体遮挡！
罗斯愕然低头，才猛然发现部分内部警报线路已被切断，而外部守卫显然已全军覆没。
同时，他另一只手掏出一个警报激发器，拼命按动。
但，毫无反应。
克劳馥反应最快，他同样是战斗人员。
在破门巨响和冲击波袭来的瞬间，他已本能地伏低身体，右手摸向腰间配枪。
动，即死。
罗斯脸上最初的骇然迅速被暴怒和凶狠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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