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他也没必要拦着了。
于是,早早地就让管家去敲打过下面的人:今天不管来什么人,多大阵仗,都必须把气给我沉住,千万不能堕了江浙肖家的面子和体统!
“哎呀,沈夫人大驾光临,肖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肖宗海满脸红光,拱手寒暄。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自己囡囡派人去找豫军报信了。
前几日,豫军和南京的宪兵是搜查过肖家。
可肖家这种顶级财阀,怎么会没有一点手段和人脉?
而且,也不会有人能联想到,是肖家把刘镇庭藏了起来。
“镇庭…” WWw.5Wx.ORG
沈鸾臻快步上前,刚要流露出几分妻子对丈夫的真情,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刘镇庭递过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他们夫妻俩朝夕相处下来,早已经心意相通。
沈鸾臻的脚步微微一顿,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此时,刘镇庭的面色虽然带着病态的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很好。
他看着沈鸾臻,又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肖家众人,语气平和的对妻子说:“鸾臻,你先和肖夫人,还有亦珩先出去一下。”
“二力,你亲自在门外守着,我跟肖老板,单独聊点事情。”
听到丈夫亲切的称肖家千金为“亦珩”,沈鸾臻心头微微一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同时,她也极其敏锐地察,到坐在床边的肖亦珩明显有些异样。
尤其是这女人看向自己时,目光躲躲闪闪,那清澈的眸子里夹杂着娇羞、担忧,更透着一股极其不自然的心虚。
沈鸾臻是何等通透的女人?马上就明白,这肖家千金与自己丈夫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
但她毕竟是豫军统帅的正房大妇,这份当家主母的胸襟与城府,自然非同一般。
当即,展颜露出和煦的笑容,十分坦然地走上前去,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肖亦珩那只微微发颤的玉手。
“妹妹这几天照顾镇庭,受累了。”
“走,咱们女人家先出去,让他们男人谈正事。”
沈鸾臻这声极其温柔的“妹妹”,把肖亦珩叫得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羞得通红。
但与此同时,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被正室刁难的心,也终于踏实地落了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肖亦珩极其乖顺地低着头,敛去了往日财阀千金的骄纵,乖乖地任由沈鸾臻牵着手,走出了客房。
而一旁的肖夫人,将女儿这副作态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也只能暗暗叹了口气,低着头默默跟了出去。
随着房门被陈二力从外面重重关上,偌大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半靠在床头的刘镇庭,以及站在地中央的肖宗海。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刘镇庭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半眯着眼睛,用一种极其幽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肖宗海。
一秒,两秒,甚至几分钟都过去了。
刘镇庭还是一言也不发,就这么冷冷的盯着肖宗海。
饶是肖宗海在商海和金陵城内里,叱咤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在这股源自手握权柄的上位者威压下,也逐渐开始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冷汗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渗。
甚至连原本挺直的后背,都下意识地微微佝偻了下去。
直到肖宗海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刘镇庭终于缓缓开了口。
只听他语气极其平淡,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地说道:“肖老板,你可真是好手段啊…你说,我应该怎么谢你呢?”
肖宗海本来就心虚,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情,挤出一丝苦笑,连忙摆摆手:“不敢,不敢…小女爱慕将军已久,肖某爱女心切,这才斗胆顺水推舟。”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借口,刘镇庭眼底的杀机一闪即逝。
但他不仅没有发作,反而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笑着念叨了一句:“顺水推舟?好一个顺水推舟啊。”
而后,他收起了笑容,语气冷淡的说:“好了,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兜圈了。”
“既然你肖家几代都是经商的,我手里正好有一件大买卖要你去做。”
一听刘镇庭没有继续在昨晚那件事上追究,肖宗海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心里暗自得意地冷哼道:刘镇庭啊刘镇庭,外面把你传得神乎其神、杀伐果断。
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终究还是血气方刚,英雄难过美人关!
昨晚把生米煮成熟饭,得到了我那宝贝女儿。
如今我再服个软、给出一份厚厚的嫁妆,你还能不老老实实的做我肖家的女婿?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啊!论起这揣摩人心、拿捏弱点的手段,跟我们这些老狐狸相比,终究还是嫩了点!
而一听说要做买卖,肖宗海那唯利是图的商人本色,立刻就极其自然地发作了。
他迅速敛去了刚才的狼狈与心虚,重新换上了一副自信的笑脸,自信满满的承诺着:“将军请讲,只要和钱打交道的事,我肖家就一定能办到。”
刘镇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需要开办‘豫军五省银行’,以此来统筹五个省的经济。”
“既然咱们现在有了‘这层关系’,那这家银行,就由你肖家来牵头出资组建。”
“我大概估算了下,你肖家至少得拿出五千万现大洋的启动资金!”
“另外,你肖家还得派人,帮我培训一批金融管理人员。”
五千万大洋!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肖宗海的心头猛地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目,就是他肖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钱。
即便能凑出来,可这么大一笔钱的投资,他作为商人,也得考虑其中的风险。
但是转念一想,有了翁婿的这层关系,背后就有三十万虎狼之师当靠山了。
真要开办了这个五省银行,那就相当于掌握了五省的金融命脉。
和这一笔,五千万算的了什么?早晚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况且,没有一份厚礼当嫁妆,女儿嫁过去,怕是也不好在刘家立足。
想到这里,肖宗海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就依将军所言!五千万就五千万!”
“肖家必定竭尽全力,派出最精干的人手,帮将军把这豫军五省银行办起来!”
可紧接着,商人本性使然的肖宗海,还是忍不住提了句:“不过,这股份该怎么划分啊。”
就在肖宗海准备好讨价还价时,刘镇庭却随手地掸了掸盖在身上的绸缎被面,语气幽冷的说了句:“肖老板,你是真没听懂我的意思,还是在装傻呢?”
肖宗海一愣,心有了不好的感觉,讪笑着说:“还请恕肖某愚钝,将军的意思是…”
刘镇庭微微倾下身子,目光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猛虎,盯着肖宗海的眼睛,眼含杀机的说:“出资和出人,都是你肖家该做的。”
“至于这‘豫军五省银行’的所有股份,必须全部、无条件地交到我刘家手里。”
“你肖家,一分钱的干股,都别想占!”
“什么?”
肖宗海如遭雷击,当即脸色大变,焦急的说道:“刘将军!这…这不合规矩吧!我肖家出了五千万真金白银,还得出人帮忙开办银行,却一点股份都不占?这…这简直是明抢啊!”
谁知道,刘镇庭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规矩?肖宗海!你竟然还敢跟老子提规矩?”
随后,这充满狂傲与不屑的大笑戛然而止!
刘镇庭收起了笑脸,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他那双虎视眈眈的眸子里,此刻杀机毕露。
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森然的怒斥道:“肖宗海!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竟然敢算计到老子的头上!你真以为昨晚那件事就这么算了?”
“老子今天没把你肖家灭门,就已经是看在亦珩的面子上了!”
“怎么?花五千万大洋,买你肖家上下百十口人的命,你觉得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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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由十几辆黑色轿车和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带着肃杀之气,呼啸着停在了公馆的大铁门前。
车刚一停稳,卡车挡板被接连踹开,一队队全副武装、身着灰蓝色军装的豫军官兵跳下车。
当她踏入肖家主厅时,肖宗海和夫人林婉音早已经满脸堆笑,极其热情地迎了上去。
“肖老板客气了,还要多谢肖家仗义出手,救了我家镇庭。”沈鸾臻虽然语气客气,但目光却并未在两人身上过多停留,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在肖宗海夫妇的热情引领下,沈鸾臻和几名心腹将领快步来到了二楼那间极其隐秘的客房。
他们面容冷峻,动作极其利落,瞬间接管了公馆内外的所有制高点和出入口。
面对这群突然闯入的豫军官兵,肖家的下人和护院们虽然神情有些紧张和不自然。
房门推开的那一刹那,当沈鸾臻看到靠在床头、身上缠满纱布的丈夫时,这几天来死死强撑着的那股子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眼圈顿时就红了,连日来因为担忧丈夫生死而熬出的憔悴与虚弱,在这一刻尽数显露。
其实,肖宗海这只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一早,女儿肖亦珩的贴身侍女就借口上街买东西,匆匆出了门。
对此,肖宗海也不再阻拦了。
哎,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昨晚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自己家囡囡的整个人和心,都放在了刘镇庭身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金陵城南的肖家公馆外,原本寂静的街道,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马达轰鸣声。
但却十分守规矩地垂手候在两旁,竟然没有出现丝毫的骚乱。
此时,公馆大门外,沈鸾臻在一身戎装的陈二力、刘枫以及石文山等将领的严密簇拥下,缓步走入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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