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重、甚至带着几分跋扈的军靴踏地声,一名身材矮壮、留着标志性仁丹胡的日本陆军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它身上穿着笔挺的土黄色日本陆军昭五式军官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腰间挎着一把极其修长的军刀。
来人,正是日本陆军第24混成旅团旅团长——陆军少将,下元熊弥!
作为一名曾在欧美留学的海军宿将,野村吉三郎比那个只会狂吠的盐泽要沉稳、老练得多。
有的,只有极其赤裸裸的蔑视和狂傲。
“野村将军。”下元熊弥走到对方面前后,只是极其敷衍地微微低了低头,算作是行礼。
而后,语气生硬地说道:“陆军第24混成旅团,七千名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武士,已经全部抵达上海,请下达登陆命令吧。”
“下元君,一路辛苦了,陆军的增援,如同久旱逢甘霖啊。” WWw.5Wx.ORG
野村吉三郎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黄浦江沿岸的几个点,沉稳地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为了确保帝国陆军的安全,我命令第24混成旅团,分批在公共租界内的汇山码头等地进行安全登陆。”
“公共租界目前在西方列强的控制下,支那军队绝对不敢向那里开火。”
“你们登陆后,立刻进行休整,随后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接替已经在闸北、虹口一带苦战多日的海军陆战队防线。”
“等你们彻底稳住阵脚后,海陆两军再协同配合,集中优势兵力,向江湾地区发起决定性的进攻。”
野村吉三郎自认为这个计划极其稳妥,既避免了陆军在登陆时遭到中国军队的半渡而击,又能让损失惨重的海军得到喘息。
然而,下元熊弥并没有立刻回话。
它缓缓站直身体,盯着桌上的作战沙盘看了许久,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而后,它的目光迎向野村吉三郎,语气古怪的说道:“野村阁下,请恕我直言,贵部的这份作战计划,似乎过于…保守了,这或许是贵军一贯的‘稳妥’作风?”
这句轻飘飘的“保守”,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指挥部内所有海军军官的脸上。
旁边的一名海军大佐气得脸色铁青,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碍于军衔和规矩,只能咬着牙厉声喝问:“下元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质疑我们大日本帝国海军的作战意志吗?”
下元熊弥这才微微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而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大佐,我当然没有质疑海军的意志。”下元熊弥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慢悠悠的嘲弄道。
“毕竟,海军在拥有世界一流的坚船利炮、拥有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依然在这片小小的街区,和一支连重炮都没有的支那杂牌军‘血战’了许多天。”
它故意把“血战”两个字咬得极重,言语中的嘲弄味十足。
而后,下元熊弥看向野村吉三郎,目光渐渐变得森寒且咄咄逼人,继续说道:“盐泽少将当初承诺的‘四小时解决上海’,实在是一句极为悲壮的戏言啊。”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帝国军人如何在上海滩停滞不前。”
“大本营之所以急调我们第24混成旅团涉水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想野村阁下心里应该很清楚。”
指挥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名海军佐官被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配枪,眼神想要杀人。
可下元熊弥丝毫不惧,它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故意嘲讽道:“怎么?诸位海军同僚觉得我的话刺耳吗?”
说罢,看向野村,微微低下头,可语气依旧生硬的说道:“野村阁下,你让我们陆军去接替海军那破烂不堪的防线,像鼹鼠一样躲在战壕里防守?”
“很抱歉,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战术里,从来没有这种胆小、谨慎的战术。”
最后,缓缓直起腰,语气傲慢的说道:“既然我们陆军来了,那就要用陆军的野战方式,彻底碾碎对面那些不知死活的支那人!”
“至于贵部的计划…我部断难从命!”
日本陆军、海军的马鹿之争,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日本明治维新时期。
可海军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被迫向军令部求助,这才有了陆军第24混成旅团的紧急调遣。
但在骄横的日本陆军眼里,海军在陆地上连中国的地方守军都打不过,简直是“马鹿”到了极点。
而陆军将领第24旅团旅团长下元熊弥,也正是带着这种对海军的极度蔑视来到上海的。
野村吉三郎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它死死地捏着手中的指挥棒,几乎要将其捏断。
这个仅仅是少将军衔的陆军旅团长,竟然敢在海军的总指挥部里,如此赤裸裸地羞辱它这个中将总指挥!羞辱帝国海军!
野村吉三郎眼神逐渐冷冽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厉声警告道:“下元君!我现在的身份,是天皇陛下亲自任命的上海派遣军总指挥!”
“在这里,我才是最高长官!这是军令!你必须无条件执行!”
可是,下元熊弥根本不吃这一套。
再次弓腰后,语气依旧傲然的回怼道:“抱歉,野村阁下!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将领,我的效忠对象,只有天蝗陛下和陆军参谋本部!”
在它看来,听从海军的安排,就是对陆军最大的侮辱。
它这次来上海,是为了彰显陆军的威风,是为了挽回帝国军人荣誉的。
绝不能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给海军填窟窿这种无关紧要的破事上。
生硬的回怼之后,它极其轻蔑地看了野村吉三郎一眼,连个军礼都没敬,直接冷哼一声:“既然野村阁下如此固执,那这仗就没法打了,告辞!”
说罢,下元熊弥猛地转过身,在一众海军军官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极其嚣张地大步走出了指挥舱。
回去后,下元熊弥立刻发挥了日本陆军极其畸形的“下克上”传统。
它直接越过野村吉三郎这个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亲自起草了一份特急电报,直接发给东京的日本陆军参谋本部。
在这份电报中,它极其恶毒地添油加醋,将海军的作战计划贬低得一无是处,称其为“丧失帝国武士精神的懦夫行径”。
它向陆军高层强烈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陆军必须绕开海军的既定计划,独立作战。
以最雷霆万钧的手段,直接在敌前实施两栖武装登陆,一举击穿中国军队的心脏!
电波跨越汪洋,传回了日本东京。
当这封拱火的电报传回日本后,又在日本陆军和海军之间挑起了纷争。
而此时,教导第一师、中央军第五军,先后乘船赶到了上海。
此时,参战的部队有:第十九路军的 60师、61师、78师,中央军第五军的 87师、88师,税警总团的第2团、第3团,以及豫军的教导第一师。
总计兵力,已经达到了八万多之巨。
不过,1932年时,中日双方都没有正式宣战。
所以,老蒋的战略底线是:把淞沪抗战严格限制在“上海地方守军的自卫抵抗”这一层面,绝不能演变成两国大决战。
以防万一,他还特意给张治中、刘镇庭发电:要求第五军、豫军教导第一师,可以参战,但不可以打出自己的名号,一定要接受十九路军的统一指挥。
这样做的目的,既给国际社会演了一出“地方自卫”的戏,又在军事上保证了前线指挥的连贯性。
同时还完美地收割了国内抗日的政治声望,可谓将“微操”和权谋发挥到了极致。
刺骨的江风裹挟着隐隐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江面上肆虐呼啸。
刚刚走马上任的日本海军上海派遣军第二任总指挥——海军中将野村吉三郎,正眉头紧锁地站在一张极其巨大的上海市区军用地图前。
不仅没有向前推进一步,反而在这片狭窄的城市废墟里,被中国那支装备简陋的第十九路军打得尸横遍野!
看到下元熊弥走进来,指挥舱内的几名海军高级参谋纷纷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矮壮的陆军少将眼中,它们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对海军中将的敬意。
此时的野村吉三郎,内心深处充满了极其强烈的挫败感和暴怒。
它的前任,那个愚蠢透顶的盐泽幸一,在战前曾极其狂妄地向天皇和内阁保证:大日本帝国海军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将闸北的中国军队彻底扫平。
看着对方这副傲慢的姿态,野村吉三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为了大局,它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几千名受过严格训练的海军士兵,被硬生生地拦在了,那座宛如血肉磨坊的八字桥前,寸步未进。
“八嘎雅鹿…盐泽这个蠢货,把大日本帝国海军的脸面彻底丢尽了!”野村吉三郎咬着牙,愤愤不平的骂道。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依靠刚刚从国内紧急调遣而来的陆军生力军。
它十分清楚,海军陆战队在陆地上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攻坚的能力。
而且因为租界的原因,海军舰炮也不能肆无忌惮的进行炮火援助。
1932年2月7日,上海,黄浦江面。
铅灰色的阴云如同沉重的铁幕,死死地压在上海滩的上空。
可结果呢?这么多天过去了!
帝国海军最精锐的特别陆战队,在飞机、坦克和重型舰炮的绝对火力掩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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