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田谦吉特意将主攻方向选在了庙行镇,这里地势相对平坦,非常适合日军的战车和重炮展开。
它计划用优势兵力猛攻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接合部,意欲将上海守军的防线一分为二,切断两军之间的联系。
一旦中央突破后,进行分割包围,予以全歼!
植田谦吉的作战计划并不复杂,核心战术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进行中央突破。
驻守在此的,是中央军精锐第五军俞济时的第88师。
此时的87、88师虽还不是德械精锐师,但也是接受德式操练的精锐部队。
而且,这两个师中的高级军官,大部分都是黄埔一期毕业生。
可在长达两个小时不间断的轰炸中,88 师苦心构筑的战壕、铁丝网被猛烈的炮火夷为平地,甚至连泥土都被炸翻了三尺。
更让指挥官们心痛的是,88师的许多连排长连鬼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重炮震死、掩埋在掩体内。
当炮火开始延伸后,日军发起了总攻。
“天闹黑卡!板载!板载!” WWw.5Wx.ORG
伴随着日军军官挥舞的指挥刀,日军分别从三个方向对守军发起了集团突袭。
日军左翼是配合行动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日军右翼是急于戴罪立功的第24混成旅团。
而处于中间担任主攻的,则是植田谦吉麾下的第九师团主力。
第九师团的步兵,在十几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的极其嚣张的掩护下,端着极其明晃晃的刺刀,踩着满地的烂泥,嚎叫着向 88 师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坦克的履带碾压过弹坑,车载机枪不断向中国守军的阵地扫射。
如此猛烈的炮击下,日军以为阵地上不可能再有活人了。
然而,当这群日本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到距离守军阵地不足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时,战场局势发生了变化。
那些看似极其极其残破、毫无生机的焦土废墟中,突然爆发出了极其极其耀眼的死亡火舌!
88师第264旅第528团的一名营长,满脸是血地直了身子,手里端着一把驳壳枪,猛地大喊道:“88师的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让小鬼子尝尝咱们中央军的厉害!”
在炮火中残存的士兵们,从焦土中爬出来后,提前躲在了倒塌的工事和弹坑里。
故意把鬼子放进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后,他们开始用机枪和手榴弹反击。
更让鬼子胆怯的是,88 师还有战防炮!
这么近的距离,打鬼子的坦克就和竹筒捅豆腐一样简单。
爆炸声、机枪的嘶吼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中日双方在庙行前沿的阵地上,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
战斗从20日清晨一直持续到了21日,中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停歇的空间。
1932年2月21日,这一天是整个淞沪抗战中,中国军队离全盘崩溃最近的一天。
日军指挥官植田谦吉,眼见一天一夜的猛攻都没能拿下庙行,彻底红了眼。
它把第9师团预备队的步兵第7联队、第35联队等全部压了上来,不顾伤亡地进行波浪式冲锋。
为了早日攻下88师的阵地,第九师团甚至还组织了敢死队,抱着炸药包试图炸毁88师的重机枪地堡。
打到21日下午,第88师的伤亡直线上升。
基层军官中的营、连、排长已经伤亡了大半,许多黄埔毕业生倒在了战场上。
许多建制连队打得只剩下二三十个士兵,班长甚至老兵自动代理指挥,依然死死守在残破的阵地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88师的师指挥所里,师长俞济时双眼布满血丝。
这是他从军以来,参加过最惨烈的战斗。
打到现在,他手里的几个主力团都已经拼光了建制,再也没有成建制的预备队可以调动。
为了堵住防线上的缺口,依旧不愿意放弃的俞济时咬着牙,把留在师部周围的警卫连、通信兵,甚至连伙房的炊事员和辎重兵都全部集中起来。
给他们发下步枪和子弹,一股脑地填进了前沿阵地的绞肉机里。
虽然庙行的防线还没有断裂,但在日军舰炮、坦克和重兵的轮番压迫下,防线向内深深凹陷,形成了一个危险的“U”型区域。
如果再没有新的生力军支援,只靠这些非战斗人员和疲惫不堪的残兵,88师最多只能撑到天黑,防线就会被彻底凿穿。
位于南翔的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联合前敌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以及第五军军长兼87师师长张治中等人,正神情凝重地围在指挥部中央的巨大军事沙盘旁。
参谋人员不断将前线最新的战况标注在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嵌入了庙行镇的腹地。
战斗打到现在,整个战局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可他们实在是无兵可调了,第十九路军在第五军参战前,虽然打得很漂亮,可损失也是很严重的。
原本,他们手里还握着一个王牌——豫军教导第一师。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兵员素质高,战斗力和中央军都是能媲美的,本该在这个时候作为决定胜负的力量投入战场。
但是,现实情况却让所有人感到无奈。
这支被刘镇庭,以及各部指挥官寄予厚望的豫军教导第一师,乘船从长江顺江而下,抵达上海时。
原本生龙活虎的中原汉子,已经被风浪折腾得丢了大半条命。
很多人上船后,甚至觉得大地还在摇晃,双腿像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稳。
晕船严重的,都快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中国,交通闭塞到了极点。
绝大部分的北方人,别说坐这种在江面上颠簸的轮船了。
他们中很多人可能到死的那一天,连一条小河沟都没见过!
除了严重的晕船后遗症,水土不服还伴随着大面积的急性肠胃炎与腹泻。
豫军官兵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日常习惯了干燥的气候。
上海二月份特有的“倒春寒”,阴冷潮湿,江风刺骨,对这些北方士兵的体质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一时间,大批豫军官兵上吐下泻、严重脱水,甚至还有许多士兵因为风寒引发了重感冒和高烧,连站都站不稳。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大面积的水土不服在军队中是致命的非战斗减员。
如果不是豫军拥有大量磺胺,怕是还得出人命。
这也是刘镇庭收到报告后,在哭笑不得的同时,甚至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镇庭在部队开拔前,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所以,在部队出发前,命令每人都携带一袋故乡的土。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极其超前的思维,却忽略了这个时代落后的社会现实。
更何况,连年不断的军阀混战和天灾人祸,导致这些士兵在参军前的身体底子本就孱弱,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至于上次出关抗日,那是两个概念。
东北虽然也冷,可不是湿冷,而且那也是北方...
就这样,被寄予厚望的教导第一师,甚至连日本人的面都还没见到,就因为这要命的水土不服病倒了一大半兵力。
剩下那些勉强没有倒下的,暂时被补充进第十九路军的防线。
为了应对这场非战斗减员,刘镇庭被逼得只好命令杜月笙,动用青帮弟子在市面上大量收购生姜和大蒜。
然后在军营里,架起大锅日夜熬制驱寒的姜汤,给士兵灌下去发汗。
同时严令各部:任何人如果敢喝一口未煮沸的生水,直接以军法从事,就地正法。
可是,即便采取了紧急的医疗和后勤应对措施,官兵们恢复体能也是需要时间的。
教导第一师这头中原猛虎,没被鬼子给打倒,居然倒在了水土不服上。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治中,眼中厉色一闪,想到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作战计划。
植田谦吉带领着满编的第九野战师团,也就是所谓的“金泽师团”抵达上海后,气势汹汹地在吴淞和杨树浦一带登陆。
这支部队不仅兵员充足,还装备了大量的野战重炮和战车,作战风格一向以凶悍顽固著称。
得到中方拒绝的答复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植田谦吉,已经在这短时间内制定了全面总攻的作战计划。
2月20日七点左右,日军发动了自开战以来最恐怖的攻势。
数十架轰炸机轮番投弹,黄浦江上的舰炮和陆军重炮联队将成百上千发高爆弹砸向庙行阵地。
2月18日,植田谦吉向中国驻上海的第十九路军下达了“最后通牒”。
要求中国军队必须在2月20日下午五时前,向后撤退二十公里,让出整个上海市区及周边防线,否则日本方面将采取断然措施。
并且,大多数军官还都接受了德国教官的严格培训。
所以,这两个师在战场上的步炮协同、机枪阵地布置、交叉火力网的构建,已经具有了早期德军的严谨风格。
第九师团的临时指挥部内,植田谦吉双手撑在巨大的作战沙盘边缘,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海、陆军官,下达了作战指令:“诸君,先前的作战失利,是因为兵力分散且缺乏重火力掩护。”
“这次作战,大日本帝国第九师团将以绝对的炮火优势,将从正面将支那军队的防线彻底碾碎。”
两支大军的防线接合部,正处于一个名叫庙行镇的地方。
经过前几日的空中侦察和前沿试探,第九师团的作战参谋们发现中国守军的防线拉得过长。
第十九路军负责防守右翼的闸北、江湾一带,而刚刚参战的中央军第五军则负责防守左翼的吴淞、蕴藻浜一带。
随着下元熊弥的一个整建制大队在蕰藻浜南岸被全歼,日本高层下达了由陆军全面接管上海战局的决定。
在日军新任总司令白川义则大将正式走马上任之前,上海日军的最高指挥权,暂时交到了刚刚率部抵达上海的陆军第九师团师长植田谦吉中将的手中。
这份通牒送达中国军队前敌指挥部后,自然得到了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以及第五军军长张治中的严词拒绝。
中国军队的回复干脆利落:誓死保卫国土,绝不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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