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镇庭暗自盘算之际,冯庸却忽地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他后退半步,身姿笔挺,态度极其谦恭,但语气却透着有条不紊的坚韧:“刘总司令,承蒙您看得起我冯庸。” WWw.5Wx.ORG
“但我冯庸丑话说在前面,要我接受您的任命可以。”
此人既能提枪上马、统兵搏杀,又精通西洋科学,懂工业、能办大学,妥妥的出将入相之才。
冯庸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郑重地竖起三根手指:“其一,冯某自民国十六年脱下军装(1927年),散尽家财去办教育,离开军界已有数年之久。”
“如今承蒙总司令抬爱,但我深怕自己生疏了战阵,误了豫军的大事、折了弟兄们的性命。”
“因此,这旅长之职,我可以暂代一段时日。”
就连旁边的王亚樵,也是暗自点头称赞。
紧接着,冯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其二,我冯庸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家兄弟阋墙!”
“今日我答应刘总司令的任命,是为了打日本鬼子,是为了收复我中华民族的失地!”
“如果将来有一天,总司令要打内战,要我把枪口对准咱们国人…请恕冯庸到时候会抗命,甚至带兵脱离豫军阵营!”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而且当着刘镇庭的面,竟然还能说出如此犯忌讳的话。
不过,这倒也符合冯庸的行事准则。
要不然,他也不会脱离东北军界。
刘镇庭点点头,示意冯庸继续说下去。
“第三....”
说到这里时,冯庸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天佑中华,等到战事平息的那一天,希望总司令能同意我和我的这些学生们,脱下这身军装,重回学堂。”
“我们这些人,习惯了和书本打交道,不过是被逼的投笔从戎。”
“而且...工业不兴,教育不振,咱们中国人的枪炮,就永远不如洋人!”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既表明自己的态度,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话音落下后,冯庸神情凝重的望向刘镇庭,期待他的答复。
而刘镇庭,在听完这三条的要求,沉默了好一会。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散尽数百万家财只为救国的军阀大少爷,心头是百感交集。
和自己这个穿越人士相比,冯庸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沉寂了一两分钟后,刘镇庭的脸上忽然露出笑意,大笑道:“好!我全答应你!振雄兄,今日你所提的三项条件,我我全都答应!”
“而且,等赶走了倭寇,我刘镇庭亲自出钱,支持你办学。”
“如果你想回到东北建校,我就给你们冯庸大学盖全中国最大、最好的教学楼!”
刘镇庭的反应和言语,让冯庸心中一暖。
随即,猛地站起身,双腿一并,向刘镇庭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谢谢庭帅,只要您不违反我的三项条件,冯庸愿效犬马之劳!”
刘镇庭激动的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好!好!有振雄兄相助,我豫军是如虎添翼啊。”
不过,刘镇庭自然不会冷落了旁边那位黑帮大佬。
他转过身,又看向王亚樵,一脸真诚的向他发出邀请:“王帮主,我豫军教导第一师,还缺一位副师长。”
“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出任这个职务?”
王亚樵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狂放的大笑:“哈哈哈!刘总司令果然不是一般人!”
“竟然还能瞧得上我等下九流之人,哈哈哈哈…”
笑声稍歇后,王亚樵连连摆手,语气随性但却眼神坚定的说:“承蒙刘总司令的抬举,但我王亚樵过惯了刀头舔血、快意恩仇的江湖日子,怕是习惯不了穿官衣。”
顿了顿后,再次说道:“而且,我和冯庸兄弟还不一样,我也没上过军校,怕是胜任不了军职。”
刘镇庭一听这话,可仍不想放弃找个机会,赶忙说道:“这个没关系,我豫军中还有其他职务,一定会有适合王帮主的...”
王亚樵微微摇头,毫不犹豫地再次打断了刘镇庭:“不必了,王某多谢刘总司令的赏识。”
刘镇庭实在是不愿错过这位暗杀大王,如果能请他到保卫局任职,保卫局的作用会更大。
可是,王亚樵的神情和话语不像是在推辞,而是真的不愿意。
刘镇庭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罢,既然王帮主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再勉强了。”
见刘镇庭拿得起放得下,王亚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双手抱拳,对着刘镇庭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再次说道:“刘总司令,正面战场就交给你们这些职业军人。”
“至于鬼子的探子和那些敢给鬼子带路的汉奸走狗,以及落单的鬼子军官…刘总司令放心,这些脏活累活,就交给我斧头帮去办。”
“我保证让它们在上海滩,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听了王亚樵这番坦诚且杀气腾腾的表态,刘镇庭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像王亚樵这样桀骜不驯的江湖奇侠,强行拴在军队里反而会限制了他的发挥。
让他在暗处发挥特长,对日军的威慑力甚至不亚于一个正规步兵师。
除了寻求斧头帮的帮助和招揽冯庸,刘镇庭拜托项老板出面,在上海为抗日队伍筹集军费。
得知抗日队伍缺粮少饷,上海各界瞬间群情激愤,各界名士纷纷带头捐款。
国难当头,从《申报》老板史量才,到上海总商会的江浙财阀,以及远隔重洋的南洋华侨陈嘉庚等人,纷纷向上海的抗日队伍募捐。
短短的一周内,募集到将近两千万大洋。
其中有三百多万块现大洋,是上海本地的市民、帮会和工人们一分一毫凑出来的。
与此同时,金陵,肖家公馆。
肖宗海神情倨傲地深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眼皮微抬,瞥向垂首侍立的老管家:“你都打听确切了?上海那场募捐,是我那煞神女婿搞得?”
老管家压低了声音说:“千真万确,老爷。”
“出面支持募捐的那个项老板,正是姑爷在上海的商业合作伙伴,之前曾一起生产洛丹牌日化产品。”
顿了顿后,老管家语气沉重的说:“而且,我听上海总商会虞会长手下人说,这项老板为了支持姑爷抗战,连自家的护厂队都送上前线了。”
“而且…我们的人在上海那边还听说....他家那位远在美国留学的千金,似乎是姑爷一直未过门的‘未婚妻’。”
“什么?”
肖宗海忽然睁大眼了眼睛,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随即,冷哼了一声:“哼!未婚妻?难道我家囡囡要当老五?”
而后,再次板着脸问了句:“他项松茂捐了多少钱?”
管家连忙回应道:“项老板这次是砸了血本,个人认捐了一百万现大洋…”
肖宗海猛地坐直身子,怒极反笑道:“哼?才一百万?传我的话给上海分行,我肖家认捐三百万!”
“还有!不管他项松茂出多少,老子都要多出两倍!”
最后,更是眯着眼,神情倨傲的小声嘀咕道:“未婚妻?那就是还没过分,老子不能让我家囡囡还没过分就矮了一头!”
老管家心头一震,一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自家老板竟然捐三百万!
但他不敢多言,连连躬身回应着:“是!老爷,我马上就去安排。”
“慢着,还有!”
肖宗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金陵城的夜色,语气狠厉的吩咐道:“通知沿江的几家商铺和码头的分号,给我花现洋招募五千精壮丁!”
“而后包几艘货船,连夜给我运到上海,让上海分行把这批壮丁交给豫军!”
老管家再次点点头:“是!老爷!”
“另外,我要的那笔款项,筹措得怎么样了?”
“回老爷,各个银行分行和商号都在紧急抽调周转资金,毕竟数目太大,怕是还得再熬上一个月才能凑齐。”
肖宗海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嗯…知道了,你先去把我交代的落实了。”
等管家躬身离开后,肖总海一脸傲然的负手而立,低声自语道:“不就是五千万大洋吗?不就是我肖家的三分之一家资吗?为了我家囡囡,这笔嫁妆老子认了!”
而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缓缓说道:“我就不信,他刘镇庭的心是生铁铸的,吃下这么大一块肥肉,敢绝情到一点好处都不分给我这个老丈人…”
最后,肖总海更是一脸算计的自语道:“囡囡啊,囡囡,你那肚子可得争口气啊......”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政治抉择。
然而,联想到刘镇庭的所作所为后,冯庸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
见冯庸如此痛快地应下差事,刘镇庭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刘镇庭神情微怔,随即爽朗一笑,对他说:“哦?振雄兄但讲无妨。只要是我刘镇庭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在这个山河破碎、南京方面只顾着内斗和妥协的时代,能够遇到一位真正为了救国而不懈努力的明主,是何等的幸事。
而自己还在北平的把兄弟,甚至连收回老家的勇气都没有。
“将来总司令麾下若有更能胜任的悍将,冯某一定主动让贤,绝不耽误军国大事!”
听到这第一条,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性子可比另外那位少帅沉稳多了。
但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身为一军统帅的沉稳。
他在心里太清楚了,在这军阀遍地、草寇横行的民国乱世,眼前的冯庸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今天把冯庸收入豫军的阵营,将来定会有大用!
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冯庸乃是奉系元老冯德麟的儿子,在东北军中人脉极深。
而且,还与远在北平的那位少帅私交甚笃,甚至还是拜把子兄弟。
听了刘镇庭的提议,冯庸明显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刘镇庭这已经不仅仅是整编部队、统一作战,更像是在借机招揽他。
如今,单单依靠自己的力量,想要赶走日本人怕是不现实的。
当冯庸抬起头后,面对刘镇庭那殷切的目光,沉声应道:“承蒙刘总司令信任,只要能为国家和民族出力,只要能早日打回东北老家,我冯庸义不容辞,愿效犬马之劳!”
阅读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