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吴铁城硬着头皮尬笑了一下,站起身打着圆场解释道:“哦,是这样的。” WWw.5Wx.ORG
“刘总司令的入住的医院,距离法租界有些远,刚才打过电话了,说是在路上遇到了些状况。”
“不过,刘总司令马上就会到,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等到众人都进入会议室,在长长的谈判桌两侧各自落座,侍者都退下后,重光葵环顾了一圈四周,忽然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是在故意摆架子,这是故意给大日本帝国难堪吗?
“砰!”
脾气暴躁的厚东大辅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重光葵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是啊,何桑。”
“你们中国人一向不是自诩是礼仪之邦吗?怎么能做出如此没有礼貌,还又无理的事情?”
而坐在重光葵身旁的白川义则,虽然自恃身份没有开口,但它那阴沉的脸色,也能看出来它此刻内心的极度不满。
何长官心中其实也直骂娘,他也不满刘镇庭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但面上却不敢得罪日本人,他只能赔着笑脸,连忙站起身安抚道:“诸君,请千万不要着急。”
“刘总司令的车队兴许是在租界路口遇到堵车了,我这就安排人去催一下。”
“哼!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厚东大辅不依不饶地怒吼道。
“我们要求五分钟内,刘镇庭必须出现在这里,并诚恳地向大日本蝗军鞠躬道歉!否则…”
“嘎吱——”
还没等厚东大辅把那句威胁的话说完,会议室那扇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阵极其沉重、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皮靴声踩在地板上。
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煞气的少校军官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此人名叫刘镇彪,也是洛阳军校毕业的。
他也是刘镇庭爷爷弟弟的孙子,陈二力受伤后,临时调到身边担任副官。
神情肃穆的刘镇彪走进来后,中气十足地冲着整个会议室厉声大喊道:“起立!刘长官到!”
这一声虎吼,震得会议室顶部的欧式水晶吊灯都微微发颤。
何长官、吴铁城等人出于本能,同时站起身朝门口看去。
而日本方面,重光葵和一众领事馆的外交官、参谋佐官们,出于国际礼节的习惯,也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然而,一直端坐在主位的白川义则,不仅没有起身,眼中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一个和张小六一样的年轻上将,还没有资格让它起身。
而原本已经站起来叫骂的厚东大辅,更是冷哼一声,一屁股又重重地坐了回去,并将它那颗硕大的犬首故意扭向窗外,看都不看大门的方向。
在众人的瞩目下,身着笔挺的灰蓝色将官军装、领口挂着三颗耀眼金星、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的刘镇庭,踩着锃亮的马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神情淡然地对站着的何长官等人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谈判桌对面,看到仍旧大马金刀地坐在原位、故意摆出傲慢姿态的白川义则和厚东大辅后,刘镇庭脸上的笑容,当即凝固了。
还没等刘镇庭发话,站在一旁的副官刘镇彪当即就怒了。
洛阳军校毕业的他,虽然跟刘镇庭是兄弟关系,可并没有享受任何特权。
毕业后就分到了孙殿英的第五军,也随部队参加了大凌河一战。
并且,还参加了九死一生的断后任务。
跟他一起参战的弟兄们,大多都死在的战场上,他怎么能对日本人不恨?
当即用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直直地指着白川义则和厚东大辅的鼻子,用一口极其地道的河南话破口大骂:“恁麻辣隔壁的!恁俩老狗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没看到我们庭帅来了吗?!还不赶紧给老子站起来!”
“再敢坐在那儿装死,信不信老子把恁俩的卵蛋都给挤出来!”
这粗鄙狂暴的怒骂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着,这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傻了。
原本故意端着架子的白川义则和故意扭着头的厚东大辅,更是直接懵了。
它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名支那军队里小小的少校,竟然敢在正式的外交场合,一上来就指着帝国大将、中将的鼻子破口大骂!
虽然它们听不懂那浓重的河南方言到底在骂什么,但看着刘镇彪那要吃人的眼神和手势,也能猜到那绝对是最脏、最恶毒的诅咒。
白川义则当即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可它自恃身份,硬是咬着牙没有吭声。
而一向脾气火爆的厚东大辅,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它当即“腾”地一下站起身,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发现参加谈判根本没带指挥刀。
可就在这时,刘镇庭却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一脸怒容刘镇彪。
刘镇庭脸上露出一抹极度轻蔑的笑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地讥讽道:“哎!镇彪,算了,算了。”
“一个偏居海岛的弹丸小国而已,它们哪里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又哪里懂得什么是文明?”
“我们是堂堂天朝上国,不要和这些还未开化的畜生计较。”
这句“未开化的畜生”,是那么的杀人诛心,这如何能让一向自尊心极其变态的日本人受得了?
厚东大辅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它指着刘镇庭,歇斯底里地骂道:“八嘎呀路!你!你太没有礼貌了!我要求你马上收回刚才的话,向大日本蝗军道歉!否则我就要跟你决斗?”
不仅如此,厚东大辅还转过头,望向何长官等人,试图施压:“何桑!这就是你们支那政府的待客之道吗?”
谁知道,刘镇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杀气。
“闭嘴!”
刘镇庭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场全开,冷冷的盯着它,训斥道:“礼貌?你也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也不低头看看你肩膀上挂的是什么军衔?你配跟我谈礼貌?”
“亏你还是一名将官!难道你在日本军校里,你们的教官没有教过你,在看到比你军衔高的长官时,必须起立敬礼吗!”
“以下犯上,目无长官!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你接受的所谓绝对服从的军事教育,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精准地击中了日本军人被长期洗脑的“等级森严、绝对服从”的软肋。
厚东大辅当即被骂得,脸色红涨如猪肝。
一方面,它是真的被刘镇庭那种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恐怖气势给震慑住了。
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另一方面,在极其讲究军衔压制的日本军队传统里,是很看重尊卑有别的。
厚东大辅被自己骨子里的阶级奴性所束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就那么又气、又急、又憋屈地愣在了原地,浑身发抖。
而坐在一旁的白川义则,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它没想到,刘镇庭这个年纪轻轻的地方军阀,不仅言辞犀利如刀,而且对日本军队的痛点抓得如此之准。
而且他在发火时,身上这份压迫感十足的个人气势,就绝非常人能比。
冷眼旁观的白川义则,在心里快速权衡着。
既然已经无法从气势上压倒对方,那就这么闹僵了,也不符合它们的利益。
平田健吉那一万多名“肉票”还在对方手里捏着,军部转发天蝗下达“必须赎人”的旨意,它也没有胆子违背。
为了顾全大局,它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只见白川义则缓缓站起身。
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神情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随后,它绕出座椅,当着所有中外官员的面,对着刘镇庭微微低下头,鞠躬道歉:“私密马赛(对不起)。”
白川义则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刘桑,是我们失礼了,还请您见谅。”
厚东大辅见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惊呼道:“纳…纳尼!司令官阁下!您怎么能向一个支那人…”
“闭嘴!”
白川义则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头也不抬,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厚东!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向刘总司令低头道歉!你还嫌给帝国丢的人不够多吗?”
厚东大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又惊又怒。
可面对白川义则的呵斥,它又不敢反抗。
最终,它只能咬着后槽牙,学着白川义则的姿态,极其屈辱、极其不情愿地弯下了腰,面向居高临下的刘镇庭,低下了它那颗犬首。
“私…私密马赛!刘总司令!”
这一幕,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日本人的脸上。
不管是对重光葵等日方人员,还是对一向习惯了对日本人示好的何长官等人来说,这幅画面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理震撼!
然而,面对这两个向他低头道歉的日军将军,刘镇庭的脸上却连一丝满意的神色都没有。
而且,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太了解日本人了,这个岛国民族,骨子里就带着极致的奴性和欺软怕硬的劣根性。
你退一步,它就得寸进尺。
你把它打趴下,它就会把你当神明一样供奉。
一旦让它找到机会,它们会疯狂的展开报复。
而且它们天生,就喜欢被强者暴力驯化!
所以,刘镇庭望着向他鞠躬的两个畜生,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反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嘴上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刘镇庭目光戏谑地看着白川义则,语气苛刻的说道:“想要让我原谅你们,也可以。”
“我记得在你们日本军人的规矩里,对待犯了过错、以下犯上的下级军官,通常不能只凭口头道歉吧?不都是要进行责罚的吗?”
这话一说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仅何长官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直保持着鞠躬姿势的白川义则,也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和愤怒地望向刘镇庭。
这是要让帝国大将,当众扇帝国中将的耳光?
就在重光葵准备开口指责刘镇庭的时候,刘镇庭忽然微微倾下身,半个身子探过去,用只有他自己和白川义则能听到的音量,邪笑着低语道:“白川大将,你也不想这次关于第一十旅团的赎人谈判…因为这么一点不守规矩的小事,而宣告失败吧?”
(同志们,今天两章八千字,要是分开发布能凑个四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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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依次被推开后,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上海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将,以及第十一师团长厚东大辅中将等人,面色各异地相继从车上走了下来。
而在饭店的台阶上,军政部何长官、上海市长吴铁城等国民政府的高官,早已经带着一群随员恭候多时了。
望着主动冲自己敬礼、姿态放得极低的何长官,那张落寞的老脸上,总算挤出了一丝得意笑容。
可这话一出口,日方代表团所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全都沉了下来。
说好的谈判,它们大日本帝国的大将和公使都到了,一个支那的地方军阀,竟然到现在还没出现?
见到日方代表下车,何长官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笑脸,快步领着人迎了上去。
作为早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一期的毕业生,何长官在面对白川义则这位陆士第一期的绝对“前辈”时,将日本社会那种根深蒂固的前后辈尊卑文化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王八眼,指着吴铁城的鼻子叫嚣道:“八嘎!你们支那人简直太没有礼貌了!”
“他不仅不主动下楼迎接蝗军就算了,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迟到!马上把他给我找来!”
它高傲地扬起下巴,十分傲慢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在何长官等人的热情邀请和引路下,一行人穿过饭店大堂,往二楼豪华的会议室走去。
一听这话,何长官等人的神情俱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它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皱着眉头询问道:“何桑、吴桑,请问…刘桑在哪?今天不是我们约好的正式谈判日子吗?”
“作为此次协商的核心当事人,刘桑为何到现在还没到现场?”
1932年3月6日上午,上海法租界,华懋饭店。
一支悬挂着日本国旗的黑色车队,在几辆租界巡捕房摩托车的护卫下,缓缓停靠在饭店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他不仅主动立正,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还微微欠身,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大声问候道:“学长好!一路辛苦了!”
原本因为前线战败、被逼到谈判桌前,而神情落寞的白川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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