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曼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骤然点亮的星子,闪烁着惊喜与被理解的光芒:“学……学过古筝!三年了!” WWw.5Wx.ORG
“哦?难怪。”老师笑了,眼中满是赞许与了然,“这《蓓蕾》里加了古筝的刮奏,一般人听不出来,只当是氛围音效,你刚才在台下,指法走得比谱子还准,节奏感非常好。”
马小曼顿时觉得遇到了知音,一时间连说话的调子都带上了少年人特有的热忱:“老师,我不是吹牛,我学古筝就是为了那个!就是想弹出像《秦时明月》里高渐离那样的感觉——‘风萧萧兮易水寒’,琴弦一拨,剑气纵横,天地变色!”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在空中做了个凌厉的“摇指”动作,手腕翻飞,指尖虚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仿佛此刻他就是那抚琴的剑客。
他忘了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探出座位,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箫声的节奏,指节清晰,力度精准,就连路曼曼又要撞过来的胳膊肘都忽略了。他的心跳与那箫声同频,血液在耳中轰鸣。原来,芭蕾和箫声合在一起,是这样的味道——柔中带刚,静中有动,像江湖侠客在月下独舞,又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在风中绽放。
“哟,现在嫌弃软绵绵了?”林知惠挑了挑眉,抱着兔子玩偶后退一步,故意拖长了音调,学着他的语气,“那刚才在台下,是谁盯着舞台看得眼睛都不眨,连爆米花撒了一地都没发现?是谁听到那段古筝独奏的时候,把我的袖子都快攥出洞来了,手心全是汗?嗯?”
马小曼语塞,支吾了半天,脸更红了,最后梗着脖子强辩,声音却小了许多:“我……我是被那段旋律的‘杀伐之气’震撼到了!对,就是杀伐之气!让人热血沸腾,想拔剑而起!”
就在两人拌嘴的间隙,老师笑着拍了拍马小曼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鼓励:“行了,别争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既然来了,要不要试试这台筝?这就是今晚演出用的琴,音色刚调好,特别润,手感也极佳,很多大师都喜欢用。”
马小曼顿时一个激灵,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却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最终还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快步走到了那架漆黑光亮的古筝前坐下。
这是一架二十一弦的古筝,琴身是深色的木料,泛着温润的光泽,二十一根琴弦如静谧的河流般铺展。马小曼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沉静。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腰背挺直,双肩放松,双臂自然下垂,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鸟。
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急着去弹那些他烂熟于心的激烈战曲如《战台风》或《林冲夜奔》,反而决定即兴演绎一段《蓓蕾》的旋律。
指尖落在琴弦上,触感微凉而富有弹性。他的右手大指轻轻拨动“托”出一个清亮的音,紧接着食指“抹”过琴弦,音色瞬间变得柔和。他没有使用指甲的侧面去“刮”弦制造大风效果,而是用指肚控制着力度,让每一个音符都如珠落玉盘般清晰、圆润。
随着旋律的流淌,他的手腕开始微微晃动,身体也随着乐句的呼吸而前后微微移动。当乐句上扬时,他的身体也随之前倾,仿佛要将情感倾注于指尖;而当乐句回落时,他又自然地后仰,给音符留出呼吸的空间。他的左手在琴码左侧轻轻按弦,细腻地揉动,制造出微微的颤音和滑音,那是一种如泣如诉的“韵”,是古筝独有的语言。
时而,他的指尖在琴弦上快速地轮动,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颗粒感,清脆灵动,如同晨露滴落在初绽的蓓蕾上;时而,他的手腕一抖,一串密集的摇指如溪流般倾泻而出,绵密而悠长,模拟着舞台上那缕箫声的悠远。他的动作舒展而流畅,没有了练习时的僵硬,每一个“勾”、“托”、“抹”都行云流水,仿佛不是手指在拨动琴弦,而是琴弦在牵引着他的手指,讲述着一个关于柔美与力量的故事。
琴声淙淙,在后台的喧嚣里辟出一片宁静的天地。这声音不再是他练习时的“嘈嘈切切错杂弹”,而是充满了层次与情感——有少女的娇羞,有花开的喜悦,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舞者的倔强。夏林果靠在墙边,闭着眼睛,随着旋律轻轻点头,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划出舞姿的轨迹,仿佛又回到了舞台中央,与那音乐共舞。其他忙碌的演员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显然这琴声里,有他们熟悉的舞台气息。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泛音轻轻消散在空气中,余音绕梁,许久才散。
马小曼转过头,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林知惠,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微微颤抖,那是情感投入后的余韵。
林知惠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眶不知何时有些微红,像是被那琴声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嘴角却扬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笑意,纯粹而温暖。她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轻轻放在他还在琴弦上微微颤抖的手指旁,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起一丝微弱的电流。
“没想到,”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与骄傲,像春风拂过湖面,“你真的把‘江湖’揉进了我妈的舞里,那么自然,那么……动人。”
马小曼盯着那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又抬头看向林知惠。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后台暖黄的射灯在瞳仁里漾成两团小小的光晕,光晕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耷拉着肩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攥着半张揉皱的演出宣传单。他忽然觉得,小时候那个总爱抱着长耳朵兔子玩偶、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捡弹珠的小女孩,此刻站在这儿,嘴角噙着笑,比舞台上任何一位踮着足尖旋转、裙摆翻飞的芭蕾舞者都要耀眼,都要来得鲜活真实。
他伸手拿起那颗糖,指尖触到糖纸的纹路,沙沙的触感很轻。指尖灵巧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粉粉的糖块,塞进嘴里的瞬间,清甜的草莓味在舌尖缓缓漾开,和方才古筝琴弦上余留的清越颤音缠在一起,甜得恰到好处。他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颗磨得光滑的蓝色弹珠,放在掌心摊开。那抹深蓝在灯光下晕开一圈浅浅的光,像藏了一汪小小的夜空,显得格外深邃。他指尖微微用力,把弹珠往林知惠面前推了推,动作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又郑重的交付感。
“给,‘霹雳弹’暂时寄存在你这儿。”他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灰尘和草屑,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眉梢眼角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真诚与温柔。他嘴角一勾,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下次,我弹个更酷的曲子给你听,保证……不会再被楼下张大爷当成拆房子,怎么样?”
林知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还带着少年体温和淡淡汗渍的弹珠,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带着沉甸甸的真实。她弯着眼睛笑,点了点头,眼尾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好啊,我等着。不过下次,我可要带录音笔来,要是不好听,或者你又弹成‘拆房进行曲’,我就录下来,发到学校广播站,每天早操时间循环播放,让全校都听听。”
“你敢!”马小曼立刻绷起脸,佯怒着往前跨了一步,作势要伸手去抢。
“你看我敢不敢。”林知惠敏捷地后退一步,把弹珠和攥在手里的糖纸都宝贝似的揣进衣兜,还故意挺了挺胸脯,笑得眉眼弯弯。
后台的灯光温暖而柔和,橘黄色的光缕懒洋洋地洒在角落里静立的古筝上,琴弦似乎还在微微震颤,仿佛余音还在空气里打着旋儿。那张被揉得有点皱的粉红糖纸,被风轻轻吹起一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梦幻的微光,如同他们此刻雀跃又忐忑的心情。两颗年少的心,在这一刻,因为一段走调却热闹的古筝曲、一段满是弹珠和兔子玩偶的旧时光,以及彼此眼中清清楚楚映照的对方的光芒,毫无悬念地,靠得更近了。未来的乐章,似乎已经在他们脚下,悄然铺开了序章。
夜色如墨,将大剧院晕染成一座安静的琉璃宫殿。晚风裹着冬日的凉意,还卷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漫过马小曼和林知惠的发梢。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一摇一晃地跟着脚步挪。林知惠攥着兜里的弹珠,指尖时不时摩挲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说真的,你今晚弹的《蓓蕾》,比你练的那些‘拆房曲’好听一百倍。”
马小曼踢着脚下的石子,耳尖悄悄泛红,嘴上却不肯认输:“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弹的。等我再练练,下次直接弹给你妈听,让她也夸我两句。”
“就你?”林知惠挑眉,故意逗他,“到时候别紧张得弹错弦,我可不会帮你圆场。”
话音刚落,街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弹珠声。几个小孩蹲在路灯下,聚精会神地玩着弹珠游戏,玻璃珠子在水泥地上撞出叮叮当当的响。马小曼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亮。
林知惠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随即从兜里掏出那颗蓝色弹珠,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玩?拿去呗,反正暂时寄存在我这儿,主人想玩,我还能不同意?”
马小曼伸手去抢,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两人追着闹着,笑声被晚风送得很远,竟和远处大剧院隐约传来的乐声缠在一起,成了冬夜里最动听的旋律。
路灯的光暖融融的,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像是给未来的乐章,又添了一笔温柔的注脚。
旁边的座位里,林知惠,夏林果与林默的女儿,则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抱着一只掉了只耳朵的兔子玩偶。玩偶的绒毛早已被摩挲得发亮,边缘甚至有些脱线。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有胸腔里的心跳却如鼓点般清晰。她知道,那片帷幕之后,是她母亲的世界,是她从小在练功房外偷看、在录音里聆听、在梦中无数次重现的《蓓蕾》。因此,她生怕错过妈妈出场的任何一个瞬间,哪怕是一次呼吸的起伏。
忽然,悠扬的乐声骤然响起,如月光无声无息地淌过静谧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追光灯“唰”地打亮舞台中央,仿佛一道圣洁的邀请。夏林果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亮片,在灯光下流转不息。她踮着足尖轻盈旋身,那些亮片便随之跳跃闪烁,像抖落了一身的星光,又像无数细碎的梦在飞舞。抬手、舒展、跳跃,每一个动作都轻盈得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足尖点地的瞬间,宛如一朵含苞的蓓蕾,在聚光灯的暖意里,缓缓、坚定地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带着生命的律动。
另一边,林知惠没察觉他的敷衍,转回头去,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片星空,纯粹而炽热,紧紧追随着舞台上那个翩跹如仙的身影。她跟着妈妈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嘴里还小声数着旋转的圈数:“一、二、三……”嘴角扬起的笑意,比舞台上的追光灯还要耀眼,那是血脉相连的骄傲与纯粹的喜悦。
林知惠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后台也格外清晰。她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水,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得了吧,马小曼。你那哪是剑气纵横,上次我去你家,听见你练《战台风》,隔壁王大爷敲墙敲得震天响,还以为你家在拆房子呢,还问是不是地震了!”
马小曼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那是被青梅竹马精准打击后的羞愤与窘迫,他一把抢过水瓶,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反驳道:“林知惠,你闭嘴!那叫力度!懂不懂?古筝讲究的就是气势与爆发力!哪像你,从小就抱着个兔子玩偶,看那些软绵绵的舞剧,连音乐都轻得像羽毛。”
“看见没有,那是我妈!”林知惠猛地攥紧了兔子玩偶仅剩的那只耳朵,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激动地凑到马小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藏不住的自豪,尾音都带着雀跃的颤音,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她跳的是《蓓蕾》,彩排的时候我见过,这个三圈接二圈的旋转最难了,稍有不慎就会晃!”
可马小曼的目光从舞台上挪开,撇了撇嘴,一脸提不起劲的样子,仿佛那片聚光灯织就的星光,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他耷拉着肩膀,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兜里摩挲着那颗蓝莹莹的弹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这才让他从周遭沉闷的管弦乐声里,捞回一丝脚踏实地的真实。
马小曼一听,顿时心痒难耐,眼神里满是渴望,但又碍于面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表,故作矜持:“这……不太方便吧?老师您还要用呢……”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知惠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力气不小,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促狭的弧度,压低声音威胁道,“去吧,让我看看马大侠的‘剑气’到底练到第几重了。要是弹得不好,小心我把你小时候偷穿我妈那双最小码的芭蕾舞鞋当‘高跟鞋’,踮着脚在客厅里‘飞檐走壁’的照片发朋友圈,标题就叫《论一个未来古筝大师的诞生》。”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乐忽然转了调。原本轻柔如絮的旋律里,竟隐隐掺进了一丝箫声的清冽,如寒泉滴落玉盘,又似远山传来的孤寂长啸。夏林果的舞步也随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轻盈柔美,每一个抬手投足间,都多了几分侠气的舒展与力量,刚柔并济,仿佛那朵蓓蕾在风雪中傲然挺立。她的旋转更稳了,跳跃更高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毅。
马小曼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一抬,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被某种神秘的召唤惊醒。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侧方的乐池里——原来那里,一位乐手正端坐,一支玉箫被他握在手中,箫声袅袅,如泣如诉,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芭蕾的旋律缠缠绵绵地绕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奇妙地交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美感。
马小曼有些局促,手在裤兜里死死攥着那颗冰凉的弹珠,指尖沁出薄汗,手心一片黏腻。恰在此时,那位伴奏的古筝老师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调音的扳手,目光精准地落在马小曼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上,那手指的形状和刚才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感,让他心生好奇:“刚才在台下,就看见你手指跟着旋律在膝盖上跑音,节奏抓得很准啊。学过乐器?”
林知惠余光瞥见他这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凑过去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爸说,这场特意加了箫声伴奏,就是为了……让我妈跳得更自在些,说这旋律里有她年轻时的‘江湖梦’。”
片刻之后,后台的空气里混杂着发胶的清香和卸妆水的微醺,还有汗水与脂粉混合的独特气息。演员们穿着练功服来去匆匆,脚步声、交谈声、衣物摩擦声交织成一片。夏林果刚卸了眼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舞台妆的金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看见林知惠带着马小曼进来,笑着招手,声音带着演出后的微喘:“知惠,带同学来啦?”
大剧院前厅的水晶灯碎成千万片金芒,如星子坠入凡尘,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人潮如涨潮的海水,汹涌而有序,裹挟着冬日里大衣的绒毛、女士们尾调悠长的香水,以及孩子们攥着票根叽叽喳喳的兴奋,汇成一股暖流,正朝着检票口的方向缓缓推进。玻璃门开合之间,冷风与热浪交替,俨然像是一场盛大仪式的呼吸。
观众席的软椅微微凹陷,承载着期待与静默。十八岁的马小曼,马小跳和路曼曼的儿子,懒洋洋地瘫在座位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前排椅背,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为内心躁动的节拍打拍子。裤兜里的玻璃弹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滚动,时不时硌一下大腿,这颗冰凉的小圆球成了他百无聊赖时唯一的触觉锚点。他刚想掏出来把玩,不料却被路曼曼一个凌厉的眼刀逼得缩回手——紧接着,路曼曼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腰,眉峰一挑,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马小曼立刻坐得笔直,像被突然拉紧的提线木偶,只是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珠子,依旧不安分地扫过穹顶的吊灯、邻座的侧脸,以及舞台那片尚未开启的神秘帷幕。
夏林果的芭蕾,他是从小听到大的——客厅茶几上常年摆着她的演出宣传单,楼道里总能撞见她踮着足尖、脊背挺得笔直,穿着练功服匆匆而过的身影;反观他自己,总爱趿拉着拖鞋、歪着肩膀蹲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弹弹珠,裤脚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渍。更何况,就连晚饭时,路曼曼的念叨也从没断过。这位住在对门的邻居阿姨,是妈妈口中永远的“别人家的孩子”,什么“你看夏阿姨多优雅,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人家跳舞多有气质,往舞台上一站就像白天鹅”,诸如此类的话,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久而久之,连带着舞台上那身洁白的芭蕾舞裙,都让他生出几分没来由的逆反。
其实,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小时候蜷缩在沙发里看《秦时明月》时种下的梦——高渐离盘膝而坐,古筝琴弦铮鸣,每一道音波都带着凛冽的锋芒,如剑气破空;雪女广袖轻舒,玉箫声清冷悠扬,婉转凄厉间便能让敌人心神俱裂,香消玉殒。那些乐声能杀人于无形,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来得惊心动魄。从那时起,他就一头扎进了这些带着江湖气的中国乐器里,买来古筝碟片反复聆听,甚至央求父母给他报班,总觉得那方寸琴弦上的千军万马,比舞台上轻飘飘的芭蕾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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