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想了想:“我们把这预言设计的一环套一环,但每一环的答案都是我。” WWw.5Wx.ORG
“所以,先列出现在‘我能做到但别人很难做到’的三件事,再把它们一一编成预言,和我不停的一一对应……”
“先射箭,再画靶,怎么能不十环?”
你别管这招它土不土,你就说它好不好使吧。
第一,破这个案,找出杀东方月的真凶。
因为这活已经划在自己头上了。
第二,在附近找到一个大秘境,最好是有龙的,别的异兽显得没有那么神圣。
这个有点难,但这正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当初之所以来云缅折腾这么一大通,何序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要把澜沧团这个最大的共存派划到自己手下,然后成为共存派灾厄的领袖。
这三条,都是何序本来就必须要做的,完全可以先“预言”一下,生生和“圣子”联系起来。
于是,学霸程烟晚按剧本发挥了一下,总结成了一句预言:
“断悬案,斩天龙,统澜沧——圣子临天下!”
“就是它了圣徒们,”何序一挥手,“这几天,我来破案,你们去造谣,啊呸,去造神。
我要这个预言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有没有信心?”
伞妹当先一抱拳:
“您就瞧好吧,圣子殿下!”
……
当日夜。
祖神殿的一间悔过室里。
何序一身严肃的黑色套装,坐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后面,身后站着高大威猛的褚飞虎。
桌子对面是一身条纹西服金丝眼镜的席矿长。
在被选为神探后,何序正式对当天在场所有人展开了调查。
因为是共同选的,大家也都只好配合,全部到场。
何序采取的是单独对话的方式,他选的第一个人是席矿长。
因为当天他是第一个迫不及待走出祖神殿的人。同时走出去之后,他也是第一个搞事情,直接进入天神木挖矿的。
现在所有人中,他的民愤也最大,他是凶手的呼声也最高。
但是很明显,席矿长自己不这么想。
“这不明摆着的吗?凶手肯定是胡军头啊!”席矿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何探长你想想,是谁第一个喊出凶手是【聂隐娘】的?”
“这就是一句误导,这句话出来之后场面彻底混乱了,原本能查的线索也都不能查了,现场乱成那样,不都是胡军头一句话搞的?”
何序用笔在纸上记录,同时问道:“那席矿长,你认为胡军头有作案的动机吗?”
“他可太有了。”
席矿长扒拉着指头给何序算了起来:
“何神探你想想,东方月一死,局面必乱,局面一乱,谁最有利?”
“手里有枪的人——这里面只有他手里有枪!”
“他可是管着神木军呢。不过呢,他只管了一半,这是个让他全部吃下去的好机会,他能不干?”
何序点点头。
确实,胡军头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因为他的收益真的很大。
一直以来,胡军头只领导了神木军的一半,因为那一半信仰强的只听祖神教会的。
这一次,如果不是代卡横插了一杠子,胡军头真的有可能把两伙人合二为一,借助清理席矿长树立起威信,塑造一个祖神捍卫者的形象。
然后强势上位,把神木军变成他的私兵。摇身一变,成为当地最大的军阀。
这个利益确实值得搏一把。
何序又问了一下当日席矿长观察的细节,席矿长倒是对答如流,没有破绽,但他不停强调一件事,凶手肯定是胡军头,有一万种迹象表明,一定是!
何序心说看来两人是真结仇了,现在都传闻胡军头把席矿长工人宰了一堆,设备也毁了,你看今天席矿长这个表现,传闻恐怕是真的。
确定问不出更多细节时,何序挥手示意褚飞虎把席矿长送出去。
第二个被请进来的,正是席矿长的死对头,胡军头。
“百分百是老席!我敢用我全家名声保证……”
胡军头一拍大腿,“这不明摆着的吗?”
“你看他出去时那个迫不及待的样你就知道了呀。而且老席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搞事情,进天神木直接开挖,你说这是没预谋的,谁敢信?”
“小何,我还告诉你一个独家消息……”
胡军头压低声音:
“我的神木军得知席矿长挖矿后,第一时间赶到,我们那是急行军,很快啊。”
“但我们到时,他们机器早就架好,已经开挖半天了!”
“你要知道那些机器组装起来有多困难。”
“而我跟附近的人一问,果然,这些机器早早就就位了——
席矿长根本早就知道大祭司一定会出事,人家早准备好啦!”
接着胡军头说了自己观察到的种种迹象:
比如以前的祷告会上,席矿长经常和东方月爆发冲突,席矿长可能从哪里得到了什么证据,一直坚称天神木的神树下就是有金矿。
他提出过很多种方案,比如和东方月三七分成,但都被否决了。
东方月的观点是,天神木是圣地,挖矿是一种亵渎,会影响神性。
本来大家是朝圣来的,到这一看,全都热火朝天的挖金子呢。
好嘛,什么信仰都没了……
所以他一直拒绝开矿。
而席矿长认为,这个地方又不是你东方月的?哪条规矩说这里地皮归你了?
我愿意分你三成是抬举你,我也一点都不分你,我就挖,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每次开祈祷会,有一半时间是两人在争吵这个事。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两人积怨已久,其中一个买凶杀人大家真的一点不感到意外。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最希望东方月死的人,就是席矿长。”胡军头一脸肯定。
“大祭司一死,他那个徒弟代卡根本就没有威望,神木军我又不能完全控制,根本就没有人有足够的力量阻止他。”
“其实本来我是可以的,可现在那个代卡一捣乱,我也没辙了,你看咱们现在这边在破案,那边老席就又开始偷偷挖上了。”
“谁获利最大谁出手——小何,你说这事是不是这么道理?”
何序叹了口气。
你们双方是真的很懂对方啊。
其实席矿长和胡军头说得都对,他们俩确实是东方月死后最大受益者,只不过谁的获益更大嘛,要看此后大家之间的博弈了。
再次让褚飞虎送走胡军头后,何序终于请进来一位受益不那么大的人——
严行长。
严行长是典型的事业女性,但是穿得很有女人味。
她是最不希望局面乱起来的人之一。因为她是开商铺银行的,局面越安定她越赚。
之所以每年给东方月上贡那么多钱,也是希望能保持这里的安定和平。
老话说的好,和气生财嘛。
“现在这局势真的头疼,如果这边打起来,天神木就完蛋了。”严行长苦恼的摇摇头。
“这个地方的定位就是圣地,你看这里这么多势力,几乎从来没有人来打天神木,为什么?”
“是因为神木军能打?当然不是。”
“胡军头才几斤几两?他能比蛊神教还能打?”
“大家不来打天神木,是因为东方月身上的神话色彩,硬来打肯定会遭到信徒的殊死抵抗,说不定还有天谴……”
“现在倒好,东方月死了,这里一乱,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他们现在闹得欢,可蛊神教一来,不把他们直接包饺子了啊?”
“到时候最惨的就是我,蛊神教可不是东方月,我这些产业,他们绝对要明抢……”
严行长絮絮叨叨,对未来充满悲观。
看的出来,投资了这么多的东方月猝死,对她的打击很大,这女人非常焦虑。
何序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询问了当天她观察到各种细节,然后问起她关于谁是凶手的看法。
严行长的观点让何序有点意外,她既不倾向于胡军头,也不觉得是席矿长。
她竟然怀疑是香圆。
“不是我乱嚼舌根,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说一直就没断过。”
“说是东方月对她妈妈有恩,但没有人见过她妈,大家一直只看到她每天陪在东方月的身边,那个宠信程度就很怪。”
“按说东方月凡事应该最信任代卡,但实际上呢,大家都知道,他最私密的事都是香圆在办。”
“凭女人的直觉我就感觉这两人不一般,绝不是什么师生关系……”
说着,她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何序多少也看出来点,东方月对香圆那的确是不同的,从上次见面时的表现就很明显。
严行长和东方月相处时间更长,她的结论和何序也一致。
何序想了想:“但如果他们关系非比寻常,东方月可是香圆安身立命的本钱,她的地位全靠东方月,她为什么要杀他?”
严行长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何先生,你还是年纪小啊,老夫少妻这种事,是特别容易出问题的。”
“有一种情况,女的必须动手干掉男方——不杀不行的。”
何序也笑了:
“您是说‘大郎喝了这碗药’这种剧情?”
“我没说,”严行长事不关己的摆摆手,“这可是你自己猜的。”
“与我无关哦。”
……
……
程烟晚却恍然道:
“他们都是编故事的高手?”
“而大家都有的,我也要有。”
于是大家展开讨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
何序总结了一下,主要是这么三件事:
何序点点头:“没错。”
“刘邦给自己编了斩白蛇起义的故事,标榜自己是赤帝之子,亚瑟王则号称自己拔出了谁也拔不出的石中剑。”
这个也是何序比较容易办到的,因为他手上有蛊神教的秘境雷达“灵山砚”。
第三,联系澜沧团,让澜沧团服从天神木(其实是何序)的领导。
众人这下都恍然了,何序要正式开始造神了。
这就跟陈胜吴广起义前,要来个鱼腹藏书写个“陈胜王”纸条塞进去,再学狐狸叫“大楚兴陈胜王”一样。
“不不不,这太直白了,很容易被戳穿。”
尤其天神木本来就是个科学没法解释的神迹之地,太适合这种发挥了。
于是顾欣然问:“所以我们要出去造谣有神谕,说能破这个案的人就是圣子?”
大家都是一愣。
刘邦和亚瑟王有什么共同点?这挨得上吗?
“说白了,大家都是编故事,就是要强调天命在我。”
“其实这都是历史上玩烂的手法,你去看史书,开国皇帝谁还没个天生异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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