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渊敏锐地察觉到,就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岩之后,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圆融自洽的炁息正在缓缓流转。
那道炁息的运转方式极为奇特,仿佛与这方天地的时空规则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它既不向外扩张,也不向内收敛,而是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将自身化作了一个独立的、自成体系的“领域”。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龙虎山,其目的绝非寻常,此事背后,定然还藏着更大的图谋。
张云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按照原著时间线,刚领悟了风后奇门没几天的王也,居然已经能将这门奇术修炼到如此境界。
而且,从对方那沉稳悠长的呼吸与圆融无暇的炁场来看,此人年纪虽轻,修为却已稳稳地踏入了豪杰中游的境界,甚至比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师侄还要扎实几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宽松道袍,头发乱糟糟地随意扎了个发髻,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之气的青年,从巨岩后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张云渊,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精光。
下一刻,他脸上的所有慵懒与随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极致的敬畏。
来人,正是武当王也。
王也快步上前,在离张云渊尚有三步之遥时,便停住了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对着他便是一个标准无比的晚辈对长辈的道家大礼,深深地躬下身去。
“武当弟子王也,拜见前辈。” WWw.5Wx.ORG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师爷的修为。
他只能感觉到,对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不是山,不是石,也不是风,他就是这片夜色本身,深邃,浩瀚,无法揣度。
这种感觉,他只在自家师祖,以及龙虎山那位老天师身上,曾隐约体会到过。
“坐。”
张云渊的声音很平淡,他指了指身旁的另一块石头。
王也依言坐下,却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姿态放得极低。
“深夜在此打坐,不怕山风寒凉,扰了心境?”
张云渊随口问道。
“心随炁动,炁融于天,自然也就无所谓风寒了。”
王也恭敬地回答,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说得好。”
张云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
“你这身功夫,已经摸到了几分‘天人合一’的门槛,不错。”
王也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对方竟只凭一眼,就看穿了他功法的根底!
他连忙低下头,更加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晚辈愚钝,只是侥幸得了一些传承,胡乱修炼罢了,当不得前辈夸赞。”
“风后奇门,乱金柝,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再往上,便是那神鬼莫测的‘拨转四盘,掌控时空’之法。”
张云渊没有理会他的谦辞,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此术,不敬神,不礼佛,以自身为天地,以心念为规则。
能悟出此等惊世骇俗之法的人,是个真正的天才,也是个真正的……疯子。”
王也听得浑身剧震,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功法,甚至连风后奇门最核心的法理都一语道破!
这等眼界,这等见识,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前辈……您……”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张云渊转过头,看着他那副惊骇的模样,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沧桑。
“不必紧张。我与你师门,也算有些渊源。”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清冷的残月,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算起来,该是几十年前了吧。
那时候,你师父云龙道长恐怕都还没上山呢。”
“我曾在武当金顶,与此术的开创者,周圣,坐而论道,整整一夜。”
“我们从《道德经》聊到《阴符经》,从太极两仪聊到奇门遁甲。
那是个很有趣的人,想法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总能说出些惊世骇俗的道理来。”
“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指着天边的云,笑着对我说,‘你看这云,聚散无常,所谓天道,亦不过如此。人若能将自身化为天地,又何须敬畏这天地?’”
张云渊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一晃眼,竟已是百年光阴。”
“当年的故人,早已不知所踪。
这门惊世骇俗的奇术,却终究是传了下来。”
轰——!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王也的识海之中,炸得他头晕目眩,神魂俱颤!
几十年前?
与风后奇门的开创者周圣真人,坐而论道?
一晃眼,已是百年光阴?
王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容颜清秀,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小师爷……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被一只无形的大脚反复碾压,踩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下。
几十年前,那是民国。
百年光阴……
那眼前这位前辈的真实年岁,岂不是……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当场夺路而逃的恐怖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看着张云渊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早已看遍了沧海桑田的深邃眼眸。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夜,到底遇到了一个怎样……不可理喻、不可揣度、不可想象的……
怪物。
空气中,浓郁的酒精味与烤肉的焦香尚未完全散尽,混杂着山间清冷的草木气息,形成一种奇特而又真实的人间烟火味。
张楚岚“月下遛鸟”的壮举,毫无疑问成了今夜的压轴大戏。
名为散心,实则不然。
在这片领域之内,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得与外界不同,空间也呈现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扭曲感。
风后奇门。
那在无数手机闪光灯下定格的白花花的画面,注定将成为本届罗天大醮流传最广、也最经久不衰的“名场面”。
其传播速度与影响力,恐怕比他那技惊四座的阳五雷还要来得迅猛。
张云渊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只是像个普通的夜游者,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
片刻之后,那道独特的炁息波动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收敛。
那五个来自所谓“昆仑仙域”的家伙,虽然被他废去了修为,扔进了伏魔洞,但此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简单了结。
对方既然能派来五个后天境界的高手,其背后的势力必然深不可测。
晚风吹过,松涛阵阵,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他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监察着这片山域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山崖边,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嶙峋的岩石上,将远处的群山勾勒出一片沉静而巍峨的剪影。
夜市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在一阵阵逐渐稀落的哄笑与划拳声中,缓缓地、不情不愿地褪去了。
那帮喝得东倒西歪的年轻异人们,有的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有的则晃晃悠悠地互相搀扶着,各自返回天师府安排的住处。
当最后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张云渊才从藏身的角落里缓步走出。
他并未急着回去,而是信步踱向了后山一处更为僻静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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