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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柠站在殿门口,清冷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里响起:
“这是寂心殿。”
“好家伙,皇冠是权利,黄金是金钱,女妖是情欲,这不就是人生三件套吗?在这打坐怕是越修越痛苦。” WWw.5Wx.ORG
“外界纷扰,内心杂念,皆是障道之缘。”
“此殿的设计,便是为了让你们学会——静下来。”
她侧身,示意众人看向殿内那片缥缈的雾气。
“切记——”她的声音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千万不要被诱惑。”
“一旦迷失自我,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一阵轻笑。
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柔,像隔着水波传来,飘飘忽忽,却带着某种勾人的媚意。
“来呀……”
“过来啊……”
笑声一道接一道,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女子在雾中穿行、嬉戏、招手。
队伍中,几个年轻的天选者脸色瞬间白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同伴撞了一下。
有人呼吸急促起来,眼睛开始发直,死死盯着雾气深处某个方向,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沉稳如山,生生截断了那丝丝缕缕的媚意。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暗红色僧袍的僧人,肤色偏深,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属于雪山脚下的宁静。
他双手合十,朝众人微微颔首。
“贫僧阿米尔卡,来自泥泊国。”
“诸位施主,请速往蒲团上落座。凝神静气,勿听、勿视、勿想。”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四散,各自寻了蒲团坐下。
阿米尔卡在众人中央盘腿坐下,阖目,低低诵起经文。
“嗡——阿——哞——”
随着诵经声渐起,雾气中那些女人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
众人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而整个过程中,有三个人,始终没有动。
林枫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得像是没听见任何声音。
他身旁,伊芙琳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雾气深处,便收了回来,甚至带了一丝无聊的意味。
另一侧,瓦西姆抱着手臂,像是在看一场不入流的表演。
夏柠的目光,从盘坐的众人身上收回,轻轻掠过三个人。
最后,落在林枫身上,唇角几不可察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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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深处,笑声又响了起来。
不是方才那种此起彼伏的媚笑。
这一次,只有一道声音,很轻,很细——
“阿明……”
斗笠国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忽然抬起了脸。
他叫阮文明,二十四岁,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街边卖河粉。
被拉进怪谈时,他正端着碗问客人要葱不要。
他盘坐在蒲团上,听见那声呼唤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阿明……”
身边的蒲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先是一截白色的裙摆,再是一双凉鞋。
白色的,塑胶的,后跟处有点磨脚,她每次走久了都要他背。
然后是脸。
齐耳的短发,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
眼睛弯弯的,正望着他。
小禾。
他高中同桌。
高三那年四月,教学楼翻新,他们班临时搬到旧实验楼上课。
那天下午是自习,她拉着他上天台透气。
“阿明,你看。”她趴在栏杆上,指着远处,“那边是西贡河吧?太阳快落了,肯定很好看。”
他站在她身后,也往下看。
栏杆锈了。
学校说过很多次要修,一直没修。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还在想等会儿怎么约她周末去看电影。
锈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踩碎一片枯叶。
他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
她的白裙子往下落,塑胶凉鞋在半空中脱落了一只。
她回过头,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点点茫然,好像在问他——
你怎么不拉住我?
他站在那里,手还伸着,空的。
后来学校赔了钱,小禾的父母没有怪他,可他自己再也过不去。
他考砸了所有科目,再也没见过那条河。
此刻,小禾就坐在他旁边的蒲团上。
歪着头看他。
“阿明,我等了好久。”她笑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只手是温的。
不是幻象那种虚无的凉,是真实的、温热的、像那年夏天他偷偷牵过的那只手。
阮文明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躲。
他就那么看着那张脸,像看着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那天下午。
阿米尔卡的诵经声还在响。
“嗡——阿——哞——”
那声音沉稳如山,周围的雾气在变淡,妖媚的笑声在退去。
可小禾没有散,她甚至更清晰了。
因为那不是雾气勾出来的幻象。
那是他心里的东西。
经文可以驱散外来的魔,但驱不散一个人装了六年的影子。
旁边一个天选者察觉到动静,睁开眼想拉他——
阮文明已经站起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来换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眼前骤然跳出一行鲜红刺眼的提示,字字沉重:
【阮文明,立刻返回蒲团!守住心神!想想你的祖国,想想你的家人!不要被幻象迷惑!】
阮文明目光微顿,看着那行红字,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平静得近乎释然。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他决然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雾气深处。
小禾走在他前面,白色的裙摆在雾气里一晃一晃。
她时不时回头看他,像高中时那样,催他:
“快点呀,阿明。”
“再不来太阳就落山啦。”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雾气,极薄极轻,飘飘渺渺。
地面整齐摆放着上百个白色的蒲团,一圈又一圈,层层环绕,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腰胯上,人身蛇尾的女妖雕像紧紧缠绕而上,上半身妖娆妩媚,蛇尾却如活物般盘卷束缚,黏腻地贴紧石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修行之路,首重心境。”
殿中央,一尊白色石像。
石像呈修行者坐姿,双手合十,头颅低垂,三样东西正死死攀附着它:
“雾气中,可能会出现引诱你们的幻象。”
“或许是你们求而不得的东西,或许是你们最深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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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
“没有阴影的光源……空间本身就在隐喻‘无处可逃’吧?”
“刚想说来这打坐肯定很清净,仔细一看:扎着、捆着、缠着。嗯,确实清净,动不了的那种清净。”
“看似纯白干净,内里全是最黑暗的欲望,反差感拉满。”
空间内没有一丝阴影。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在每个角落,像是被无数面看不见的镜子反复折射过。
头顶,戴着一顶荆棘皇冠,尖刺深深扎进石像头颅,裂痕间渗出暗红的汁液,顺着额角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周身,粗重的黄金锁链层层缠绕,从肩颈缠到腰腹,一道一道,勒进石质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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