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苓给嬷嬷塞了一角银子，“嬷嬷，让我和含香说几句话吧……” ＷＷw．5Ｗx.ＯRG
嬷嬷收了好处，允了，拉着牙人到一边磕瓜子，“行吧，你们快点。”
含香抓着茯苓的手，身上刺骨的冰凉，“茯苓姐姐，让小姐帮我求求情吧。”
若是身上的伤落了病根，就是个一瘸一拐的夜香婆。
伏苓不知道答案，甚至有点害怕知道答案。
她从身上摸出药瓶塞到含香手里，不是上好的金疮药，是下人常用的，“含香啊，小姐也被关起来了，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含香死死抓着伏苓的袖子，“可我……是为了小姐才被发卖的。”
他被打得血肉模糊，布料和肉黏在一起，被丢在通铺上，没有人管。
伏苓放下药瓶，匆匆离开，生怕和他扯上关系。
然而这样的日子，还没结束。
关清瑶时不时就会问起孟尚，让她给孟尚送吃的，送药。
伏苓跪下来哀求：“小姐，你也心疼心疼奴婢，若是被夫人知道这事，伏苓也会像含香一样被发卖的。”
关清瑶微微蹙眉，“是你去送又不是我去送，母亲不会说什么的。”
“若是被发现，你就说你喜欢孟尚，这样你也不亏。
孟尚长得好，心地善良，被我贬为粗使杂役也一声不吭，吃苦耐劳。
你看他对柳方方都那么好，对你以后也不会差的。”
伏苓脑瓜子嗡嗡的，孟尚哪里人好，他应下了关清瑶的赌约，却自以为老实守信，不告诉柳方方。
关清瑶能赢下赌约，全靠孟尚蠢！
这样的好事，他不应该偷偷告诉柳方方，然后赢得赌约，抱得美人归吗？
还青梅竹马?
他怕不是跟柳方方有仇，借机除掉对方吧。
而且现在孟尚半死不活的，伏苓才不稀罕这个狗东西。
伏苓不敢不听关清瑶的，可如果她没去，关清瑶解除禁闭一问就知道了。
伏苓找了府里的另一个丫头，让她去照顾孟尚。
不知道是不是祸害遗千年，还真让孟尚活下来。
伏苓去看了一眼，孟尚人瘸了，也瘦成了骷髅架子，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也被折磨得不像样，现在在府里倒夜香。
关清瑶得知孟尚没事了，紧紧握着佛牌，多谢佛祖保佑。
要是伏苓知道关清瑶的想法，一定很赞同，确实是佛祖保佑啊。
大夫人让孟尚活下来，说不定就是让大家看看，敢攀附少爷小姐的下场。
而孟尚，现在已经后悔死了。
他以为他可以当一辈子马夫，可马夫还不够苦，有月钱，驾车跟夫人小姐出去，也有休息的时间。
现在谁都能来欺负他，他身上永远都有一股屎味。
昔日因为他攀附上小姐来送殷勤的人，转眼换了副面孔，把水泼进他的被子里，让他滚出去睡，一股臭味。
他吃的是馊水，下人吃得多，基本不会剩，只有管事的嬷嬷，会剩下一些骨头。
孟尚饿啊，攒下来的钱因为请大夫花完了，每天饿得头昏眼花，他不知道柳方方是怎么熬过来的。
孟尚不敢找关清瑶帮忙，怕死得更快。
他能有今天，都怪关清瑶和他说些有的没的，现在还不知道送点钱来。
孟尚悔的肠子都青了，若是他把这些都告诉柳方方，柳方方一定会教他怎么做的，他会过得比现在好，还有柳方方陪着他。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晚了……
——
关清瑶要嫁人了，新郎是鸿胪寺少卿之子李留良，还未成婚就有了外室子，婚后还纳了好几房妾室。
李留良的妻子去年病逝，关清瑶嫁过去做续弦。
时明珠过来劝她，“李留良这人虽然四处留情，但有个好处，那就是心软，人长得也周正。”
最重要的，当然是李留良是鸿胪寺少卿嫡子。
时明珠慈爱地拍着关清瑶的手：“他早年丧母，最是缺爱，寻的女子都是能包容他的，你只要大度些，拢住他的心，再生下一儿半女，这主母的位置就坐稳了。”
关清瑶就这样嫁给了李留良。
婚后的第二日，李留良的姨娘们来给关清瑶敬茶。
伏苓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柳方方。
他不过也是一个下人。
伏苓把药藏好，匆匆出了门，前往下人房。
伏苓被关清瑶厌烦。
含香后面的血浸湿了襦裙，看起来触目惊心。
伏苓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凉，若是陪关清瑶去香云寺上香的人是她，关清瑶会不会替她求情?
一踏进院子，伏苓就听到了含香凄惨的哭声。
牙人挑剔道：“这伤了的，可卖不出好价钱，我还得给她请大夫看病，嬷嬷您看，这个价如何。”
伏苓离开的时候，含香也被牙人拉走了。
她绕道去看了孟尚。
含香以为这是得到小姐重用的好机会，便自告奋勇跟着关清瑶去了香云寺，却不想，断了她今后的前程。
像她这种因罪被主家发卖的奴才，就是罪奴，被买回去，也只能干最下等的活，像府里倒夜香的婆子。
含香含着泪，哭得嗓子都哑了，“伏苓姐姐，你帮我求求小姐吧，我不想再被卖了……”
含香哭得泪都干了，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伏苓，猛地一亮。
她惊喜道：“伏苓姐姐，是不是小姐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小姐不会不管我的。”
关清瑶这才记起含香这个人，“赶紧给孟尚送去，二十板子又死不了人。”
伏苓心里咯噔一声，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关清瑶对孟尚那么特殊。
两人像是在市集上买肉，三言两语就定好了价格。
含香泪都流干了，她不该和伏苓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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