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深的目光猛地投向房门,眼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进。” WWw.5Wx.ORG
门缝由窄变宽,赵姐端着热牛奶进来,“晏先生。”
晏辞深移开视线,镜框的反光掩饰了眼中的失落,“放下吧。”
两人吃吃喝喝玩得开心。
喝牛奶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以前母亲在的时候,每天睡觉前都会给他热一杯,喝完再睡。
母亲离世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家的感觉。
直到……她的出现。
晏辞深没有多问,谁成想,晏元义当天晚上就出去了。
他在房间里听她哭了近一个小时,然后红着眼睛来给他送牛奶,在这个家小心翼翼地摸索自己的位置。
她和他一样,都是在忽视中长大的孩子。
晏辞深心软了,把她拢羽翼下。
可是现在……他好像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他在她手机里装定位,让徐半夏跟在她身边,不让她接触其它男人,任何的男人,他想知道她所有的心事。
甚至在知道她要外宿之后,丢下工作匆匆地赶回来。
不过就是几天不回家而已,为什么他那么烦躁,什么都看不进去。
晏辞深攥紧玻璃杯,他能察觉到他在失控,却没有冷静的办法。
她离开的第一天,晏辞深自己一个人在餐桌上吃饭。
她离开的第二天,晏辞深再也没有在桌上看到过赵姐做的甜品和点心。
家里安安静静的,赵姐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吵到晏辞深。
她离开的第三天,书桌上的花瓶没有了,花开败了。
家……好像又不像家了。
晏辞深时常看着徐半夏发来的消息出神,她们又去哪里玩了,玩得很开心……
可是,她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
明明她离开的时候,还说会想哥哥的,却也没有在空闲的时间回家一趟。
骗子。
晏辞深垂下眼帘,黑压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
沪大画室。
一排排画架整齐地摆开,石膏像静立在窗边,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画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分界线。
下课前,老师拎着画板夹,挨个给学生改分,写下评语和不足之处。
韩晚园紧张地握着手,她觉得自己不比其它人差,毕竟在县城,她是所有老师都称赞的好学生。
老师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画面,又抬头看了看韩晚园,眉头微微皱起来。
韩晚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师拿起一支红笔,在画面右上角点了一下,“你这个透视,是怎么学的?”
红笔顺着石膏像的边缘划了一道线,点向暗部,“排线太乱,横的竖的斜的混在一起,像鸟窝。暗部不是涂黑了就行,要有结构,要有过渡。”
她在画纸上画了几笔示范,排线整齐,一层一层地叠上去,“看到了吗?这才叫排线。”
四面的目光投过来,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针,扎进韩晚园的肉里。
韩晚园脸色苍白,不敢说话,在县城,她听到的永远都是……韩晚园,你真是个天才。
到了沪都,落差实在太大了。
老师也明白,这年头,艺考的人少之又少,韩晚园能考上沪大,已经是县城里的头一份了。
可县城最顶尖的资源,在沪都也不够看的。
在县城请来补课的画画老师,水平都不怎么高,他们吹得天花乱坠的学生,在沪大也就普普通通。
老师放下红笔,退后一步,看着整幅画叹了口气,“你这底子太薄了,基本功都不扎实。构图、透视、明暗、排线,每一样都要补。你这个水平,在班里是垫底的,回去不要偷懒,好好练。”
韩晚园也想好好练,可是颜料好贵,请好的老师更贵,还不一定有用。
她艰难地开口,“好。”
老师看向一旁的姜疏影,眼睛忽然亮了。
她绕过韩晚园的画架,走到姜疏影的画前,弯下腰,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两步,眯着眼打量整体。
老师把红笔放下,看着姜疏影,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你的底子很好,路子也正。保持这个状态,后面可以多尝试一些更大胆的题材,不要被技法束缚住。”
姜疏影自信一笑,她就知道,她的画是最好的,要怪就怪康六奇瞎了眼,才会选夏梦琪。
老师在姜疏影的画作上打分,86,已经高过绝大多数人了。
姜疏影不是很满意,但如果这是第一名的分数,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她沉浸在艺术中,浑然不觉韩晚园用一双淬了毒眼睛看着她。
下课铃声响起。
韩晚园和姜疏影走在一起,“你画得可真好,老师都夸呢,是请老师教的吗?”
姜疏影想起前世康六奇教她的事,不提也罢,像康六奇这种爱慕虚荣的人,不配她亲口承认。
姜疏影:“没有请老师,我本来就很有天赋。”
韩晚园不信,她跟姜疏影在一起几天了,明明吃穿都是用的便宜货,但颜料却用那么贵的。
明明同是小县城出身,她却甩自己一大截,凭什么。
天赋要是那么重要,数量多的穷人早就翻身当富人了,还会在地里刨食吗?
韩晚园太着急了,她的家世比不上旁人,现在连引以为豪的画都是垫底的,如果不努力一把,她这四年都是个吊车尾。
家里花那么多钱供她学画,不是让她来当陪衬的绿叶的。
韩晚园拉着姜疏影的手,求道:“你就告诉我嘛?我画得那么差,有个老师教教我,我就能努力赶上你们了……”
徐半夏将苏一冉带到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小摊贩沿街摆了一路,香飘十里。
“老板,给我来一份砂锅粉!加辣!!”
赵姐小心地把牛奶放下,出去后关上门。
晏辞深拿着牛奶走到窗边,凉风吹散了心里的燥意。
徐半夏拍了拍胸脯:“你可别小看这里,味道差不了。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要客气。”
苏一冉好久没吃过那么重油重盐的东西了,赵姐的手艺主打一个清淡养生,饭桌上绝不会出现这些东西。
晏元义把她带回来那天,他看到她夹菜露出来的手腕,带着淤痕。
人是晏元义带回来的,自然该晏元义管。
苏一冉满街地点菜,哪里香就去哪里。
徐半夏跟在苏一冉身后给钱,真是被晏辞深管得太严了。
房门被敲响。
却不想,书房里,晏辞深烦躁地看着面前摆开的文件,迟迟不下笔。
“叩叩叩——”
“你哪来的钱。”苏一冉可不想被逮去去刷盘子。
已经把生活费拿去投资的徐半夏摆了摆手,“没钱有没钱的吃法。”
“来点烧烤……”
“这个油炸土豆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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