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冲到哪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屍呀!」孙光豪很着急,周围人也不知道他为什麽那麽着急。张来福心里清楚,孙光豪这是急着向仙家交差,看来仙家也很在意乔建颖的死活。
找人这事儿,李运生在行。
李运生和铃医彭佩山正在救治伤兵,张来福去找李运生算一卦:「你看看乔建颖死了没?」李运生拿出八个铜钱,擡手一扔,铜钱落地,六阳二阴。
蛤蟆身形迅速变小,变成了巴掌大小的蛤蟆,落在了不讲理的背上,下巴一胀一缩,得意洋洋地擡着头。
丁喜旺指了指河水:「顺流而下,这是往东去了,东边是窝窝县,这是咱自己的地盘,她肯定跑不了!」
「跑不了!」孙光豪带上手下巡捕,叫上带路局长丁喜旺,一路飞奔,回镇子里围堵乔建颖。袁魁凤看着李运生收拾铜钱,她还有些好奇:「他那算卦的方法真的灵吗?」
黄招财白了李运生一眼:「那叫什麽算卦?那就叫顺嘴胡说!真正算卦还得看我们行门的手艺,等过一会,我找他们手下人问一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乔建颖的生辰八字。
老茶根带着人,把郑琵琶从囚室里押了出来。
看到郑琵琶,袁魁凤突然醒了酒,低着头,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琵琶倒挺大度,冲着袁魁凤抱了抱拳:「女协统,那场佯攻我打完了,你觉得打得怎麽样?」袁魁凤无言以对。
赵应德上前冲着老郑笑了笑:「老郑,大难不死,必有後福,有福分你就好好享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提了也没用。」
郑琵琶的事情,赵应德也听说了,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但有些话却不能明说,这里的是非对错,谁也说不清楚。
「老赵,你觉得我要享福了?」郑琵琶看向了远处的张来福,「我恐怕是要受罪了,这人得让我生不如死。」
袁魁凤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郑琵琶,小声问道:「你和张标统之间有过节?」
「岂止是过节?」郑琵琶苦笑一声,「在咱们放排山上,我是第一个认识张来福的,我和他认识那天…「老郑!」张来福来到了郑琵琶面前,一脸惊喜的问道,「你怎麽来这了?这是赶哪场戏来了?」郑琵琶低着头,乾笑了一声:「福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张来福十分惊讶:「这是你的词吗?你拿着剧本了?」
「福爷,我求你……」郑琵琶想求张来福饶命,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口。
他心里非常清楚,把张来福拐到万生州的时候,老宋可没给张来福留活路。
老郑唯一能说的理由只有一个,当初那一路上,他还算善待张来福,没像於掐算做事儿那麽狠。可这个理由重要吗?拿得出手吗?事後张来福逃跑了,他第一个跑去珠子街追杀,这事儿又该怎麽讲?郑琵琶想不出求饶的理由,索性也就不求了。
张来福吩咐老茶根:「把这位郑先生带到团公所大牢,他是评弹艺人,有手艺的,你们好好关照着,千万不要怠慢了。」
老茶根押着郑琵琶走了,袁魁凤看着不是滋味,想上前多问两句。
赵应德冲着袁魁凤摆摆手,有些事,赵应德知道的要比她多一些:「凤爷,这里的梁子太深了,你千万别插手。」
在河上忙碌许久,战场基本打扫乾净了,船员在上游找到了赵隆君,张来福让船员带着赵隆君回了码头八艘货船基本没有受到损伤,张来福让人把船上的粮食送回了团公所,有了这批粮食,绫罗城来的灾民这个冬天基本不用愁吃了。
按照约定,他挑了一艘战船和两艘货船送给了袁魁凤,余下的船只,他准备全部派往缎市港去接人。乔建颖的云船载重能力要比走船大得多,这次去了肯定能接回来不少人,会开船的人也是现成的,张来福还俘获了大量船员。
可这些船员是不是可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船的驾驶手段极为特殊,连水寨上的水匪都看不明白。如果这些船员在驾驶船只时动了手脚,张来福只能等着上当,一点防备都做不出来。
好在袁魁凤愿意帮他。
袁魁凤是使船的行家,虽然她不是舵手,但见过的船太多,造过的船也多。
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袁魁凤基本把云船的功能和驾驶技巧弄清楚了。
云船之所以能在浅河上航行,是因为它船体内部有巨大的气囊,气囊是用什麽材料制作的,如何分布的,这一点暂时还不清楚,以後还得慢慢研究。
但袁魁凤弄清楚了这些气囊的工作方式,她知道该怎麽用。
这些气囊有灵性,能按照船的意识控制气量,遇到河水比较浅的河道,气囊会全力吸气,尽量上浮,减少吃水,防止触底。
遇到风浪时,气囊能随时吐气,加深吃水,防止翻船。
这种船对河道的适应性强得离谱,袁魁凤给张来福讲解的过程中,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妒忌。「福爷,咱哥俩一个头磕在地上,我跟你也算掏心掏肺了,这船我喜欢是喜欢,可看着也难受。」张来福不理解:「为什麽要难受?」
袁魁凤叹了口气:「这种船,我怕是一辈子都造不出来。」
张来福不知道袁魁凤喜欢造船:「你又不是船工,造不出来不是合情合理吗?」
袁魁凤摇摇头:「我是船工,我学过做船的手艺,只是没入行门,船上的零件我都会做,可这艘船上的零件太奇巧了,不是我这手艺能做出来的。」
张来福怀疑这船不是做出来的:「这应该是种出来的吧?用械碗种的。」
袁魁凤也能看出来是种的:「可想种出来第一艘船,肯定得撒种子,这艘船的种子肯定是高手做出来的,这个本事我怕是学不会了。」
赵应德觉得不必为这种事烦恼:「凤爷,不会就不会呗,这有什麽好难受的?这世上的好船多了去了,造船的好手艺也多了去了,难道还能都学会吗?」
张来福和袁魁凤一起看着赵应德,看得赵应德直发毛。
「你们看着我做什麽呀?」
张来福问赵应德:「有好手艺为什麽不学?」
袁魁凤也问赵应德:「都看到好手艺了,难道不该学会?」
赵应德觉得这两人纯属强词夺理:「那你们还能把天下的好手艺都学会吗?」
张来福和袁魁凤一起反问:「为什麽不能都学会呢?」
「你们俩,就你们俩这种人吧,这种人就是注定的……要不你们再喝点?」赵应德从胸腔子里拿出一个酒壶,两个酒盅递给了张来福和袁魁凤。
赵应德走了。
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好躲远一点,赵应德不想被他们俩带坏了脑子。
两人拿着酒杯在船舱里边喝边聊。
袁魁凤先干了一杯:「姓福的,咱哥俩是有缘分的人,我刚才给你讲这些开船的手艺,都是我这些年研究出来的,我全都告诉你了,我算够意思吧?」
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姓凤的,你是这个,你太够意思了,这事不能让你白干,我去拿钱去。」袁魁凤拽住了张来福:「拿钱见外了,我有件事和你商量,郑琵琶这个人你是认识的。」
张来福点了点头:「认识,我们认识的挺早。」
袁魁凤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恩怨,我也没打算为他求情,在姓龙的那边,他该死,在你这,他应该也该死。
但是他被乔建颖给抓住,这事和我有些关系,你要弄死他,我不拦着,但你下手别太狠,尽量给他个痛快。」
张来福摆了摆手:「凤爷,你想多了,老郑这人多好呀,琵琶弹得好,曲子唱得好,这样的人我哪舍得杀了?我得跟他学手艺!」
袁魁凤一惊:「你要和老郑学手艺?你是拔铁丝的,他是唱评弹的,你为什麽要跟他学手艺?」张来福觉得这没什麽好惊讶的:「你是镞床子匠,为什麽要学造船的手艺?有好手艺就学呗!天下的好手艺咱还得学呀。」
两个人互相看着,看着看着,随後笑了。
袁魁凤给张来福倒了杯酒:「姓福的,你说咱们俩为什麽就这麽有缘分?」
张来福笑道:「姓凤的,你说咱俩是不是认识得太晚了?」
两人连说带笑,喝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黄昏,袁魁凤带着船,出发了。
临走的时候,袁魁凤怕张来福记不住开船的方法,把她研究出来的成果全都写在了本子上,交给了张来福。
「阿福,你千万记得,这些船慢慢吐气,就能加深吃水,可如果吐气快了,就要唱云歌了。那些船员告诉我,云歌是一门特殊的手艺,具体是什麽动静,咱们都听不见,但船能听见,船一听见这动静就容易被吓疯。
这个云歌是不是专门用来吓唬走船的,我也不好说,我估计这个东西肯定还有别的用处,你自己再慢慢研究。
船上有专门的闸门,是用来放云歌的,放云歌之前,得先让船吸气,你千万记住了。
有不少受伤的鹣鹏还能救得活,千万把他们救过来,这些鹣鹏以後有大用,这样的好炮千万不能糟蹋了一字一句叮嘱妥当,袁魁凤跳上了甲板。
赵应德担心袁魁凤舍不得,在旁边劝了一句:「凤爷,要不咱再多住两天。」
袁魁凤摇了摇头。
舍不得是舍不得,但袁魁凤是袁魁凤。
河风一吹,撩起了她的长发,看得黄招财挪不开眼。
不光是黄招财,来送行的人都在盯着袁魁凤看,生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连刚刚伤愈的严鼎九都跑过来探望袁魁凤:「袁姑娘,有空常来呀,咱们一起喝酒呀!」
在场的众人之中,只有两人目光不太一样。
一个是张来福,他和袁魁凤互相看着,不是那麽热切,却又那麽亲切。
另一个是李运生,他此前不认识袁魁凤,袁魁凤长得确实好看,但没到让李运生心动的地步。严鼎九十分佩服:「运生兄,你这定力还是不一般呀。」
李运生淡然一笑:「我把精力全都集中在手艺上,自然心无旁骛。」
「你就扯淡吧!」黄招财面带鄙夷看着李运生,「你喜欢洋荤,专门要西洋女人,所以才对袁姑娘不动心,这和定力有什麽相干?」
李运生瞪着黄招财道:「阿米坎庄园是个饭馆。」
「那什麽,运生,你刚说什麽饭馆?」饭馆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严鼎九没反应过来。
黄招财冷笑一声:「谁跟你说阿米坎了?谁跟你说饭馆了?你为什麽突然提起了这个?还不是因为你心虚?」
李运生面不改色,从容回答道:「我没有心虚,那里就是饭馆。」
严鼎九想了一会,想起了这个饭馆:「阿米坎那个饭馆为什麽不开了?前几天那些姑娘不还说要在县城营业吗?」
黄招财摇头叹道:「还开什麽饭馆啊?那十几个西洋女人都有饭票了,李知事难道还养不活她们吗?」严鼎九一脸惊讶:「运生兄,十几个都可以的?」
黄招财点点头:「你当李神医浪得虚名呢?人家天天吃药进补,能和平常人一样吗?」
李运生不想和这些浅薄的人争辩。
袁魁凤带着五艘船走远了,李运生来到张来福近前,低声说道:「来福,咱们去团公所一趟,有要紧事说。」
张来福、李运生、孙光豪、黄招财、严鼎九一起去了团公所。
孙光豪先说了一件要紧事:「乔建颖还是没抓住,运生,你那卦象到底准不准?我真不知道她到底跑哪去了。」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不算太要紧:「跑就跑了吧,船留下了就行。」
不止留下了船,还有大把的枪和炮,还有大把的人手,张来福现在心情大好。
可孙光豪放心不下:「乔建颖要是还活着,很可能会伺机报复,四时乡钱多人多,真和咱们纠缠起来可不好应付。」
黄招财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要是把乔建颖直接弄死,四时乡就会被吴敬尧占走,吴敬尧和咱们没什麽恩怨,以後也不会为难咱们。
如果能把乔建颖活捉了,然後把她交给我,我把她变成自己人,以後事情也会好办很多。」孙光豪揉了揉额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之前反覆嘱咐过,手底下那些巡捕,让他们千万把人给我盯住,这群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李运生觉得责任不在巡捕这边:「这事不能怨弟兄们,我当时也在河边盯着,船翻了之後,我确实没看到乔建颖的踪迹。
说实话,我不担心她回来报复,经过这一仗,咱们有了水战的经验,再和她们打,咱们也不用害怕。但如果阎大帅回来报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来福,这些日子千万要加小心。」
「你是说阎大帅会派兵过来攻打窝窝县?」张来福觉得不太可能,「西帅的兵马如果能轻松抵达窝窝县,那中原大帅也太不中用了,老沈以後也不用在南地上下功夫了,直接把地盘端给老阎就行了。」李运生摇摇头:「我说的不是兵马,是刺客。」
严鼎九一怔:「你是说阎大帅派刺客来刺杀来福?应该不能吧,这麽做事也太不磊落了,哪还像个大帅的样子。」
孙光豪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李运生不是胡乱猜测:「拔丝匠包益平因为治病和我成了朋友,这段时间,我经常去他家里做客。
他有收集旧报纸的习惯,我在他家看了很多报纸,受益匪浅。」
孙光豪笑道:「运生,你喜欢旧报纸?那你不用去找包益平我一会让报馆给你送去一些,咱们窝窝县的报馆也搜罗了不少其他地方的报纸,还有外国报纸呢。」
严鼎九连连点头:「外国报纸好呀,运生懂外国话的。」
李运生摆了摆手:「咱先不说外国的事,先说万生州的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旧报纸,认认真真算了一笔帐。
万生州的历任大帅、督军和各方豪杰,只有一成多人寿终正寝,还有一成多人战死沙场,剩下七成人全都死於刺杀。」
众人愣了好一会,孙光豪连连摇头:「不能吧?在我印象里,好几位大帅和督军都死得轰轰烈烈!」严鼎九很赞同孙光豪:「这些书文里都有讲的,战死沙场的英豪还是要多一些的。」
李运生看着严鼎九道:「不是战死沙场的英豪多,是因为战死在沙场上,那些人才成了英豪。正因为成了英豪他们才会被人记住,而那些被刺杀的人,都被遗忘了。
万生州这多年来看似战火不断,可我仔细看了报纸,真正在战场上的大战和恶战并没有多少。明刀明枪在万生州是少数,背後捅刀才是万生州的常态,西帅如果真派来了刺客,层次肯定不会低,咱们这段时间必须加紧防备。」
黄招财还是觉得李运生想多了:「阎帅犯不上对咱们几个小人物下黑手吧。」
李运生觉得必须慎重:「乔建颖如果死了这条线彻底断了,阎帅可能不在意了,这事也就过去了。乔建颖还活着,这条线还没断,阎帅如果还想把这条线牵上,咱们对阎帅而言就有些碍眼了。」听他这麽一说,张来福点了点头:「不光我要小心,诸位都得小心。」
李运生还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最近要过大成劫了,还请诸位多多帮衬。」
一听这话,张来福挺高兴:「运生,你这手艺可长得真快。」
李运生一笑:「背靠大树好乘凉,在绫罗城跟着来福挣了不少钱,买了不少好医书,到了窝窝镇,四处行医,又学了不少偏方。
最关键的是,这段日子什麽疑难杂症都遇到过,又是种子,又是吊坠,手艺确实长得很快,可大成劫这一场苦,估计不是太好熬。」
黄招财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麽难受,我当时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李运生听说过黄招财的状况:「你当时是晋升大成的时候直接到了大成劫,自然不太难受。我现在觉得我已经有了镇场大能的手艺,可大成劫迟迟没来,估计我要受苦了。」
黄招财想了想:「我回去帮你查些古书,看有没有什麽好办法。」
孙光豪知道大成劫是大事:「这事我去问问仙家,不光为帮运生,我自己也做个准备。」
张来福让黄招财多派些人手去保护李运生:「阎帅有可能对我下手,也有可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诸位都得加小心。」
众人各忙各事,张来福到码头上去探望赵隆君。
回到码头之後,赵隆君的状况一直不是太好,船身时不时就哆嗦一下,有点吓人。
张来福拿出了闹钟,上了发条:「阿锺,今天说什麽都得给个两点。」
今天运气不错,还真就是两点。
张来福很高兴:「阿锺,我就知道咱们俩注定是一对,每次我要,你就给。」
闹钟答应了一声:「是呀,我最疼你了。」
常珊叹了口气:「阿福就这点好你不疼他的时候,他也记不住。」
张来福问赵隆君:「师父,到底出什麽事了?」
赵隆君说话的声音又虚又软:「来福,让那些船离我远些,越远越好!」
张来福吩咐船员把船开走,等离着码头有二三里,赵隆君稍微平静了一些:「那些船会唱歌,那歌太吓人,听一遍,人就会疯掉。」
云歌还真是歌!
不好找估计也是听了云歌才暴走的。
「师父,是某只船会唱云歌,还是所有船都会唱云歌?」
「所有船都会唱!」
张来福心里有数了:「乔建颖的手下说每艘船都会唱云歌,看来他们没有骗我。」
「乔建颖,那是不是乔建颖?肯定就是她。」赵隆君好像看见过乔建颖,但听他说话的状态,估计他精神还不是太正常。
「师父,不要着急,你什麽时候见到了乔建颖?」
赵隆君想了一会儿,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听完歌之後,我看见她了,当时我听不见歌了,我应该是跑很远了。
我想跑回去,我知道还在打仗,可我又不敢跑回去,我怕又听见它们唱歌。
就是那个时候,我看见乔建颖了,她在个盒子里,顺着河水一直漂。
那盒子应该是个玻璃盒子,也有可能是外州来的塑料盒子,总之那盒子是透明的。
我想把那盒子给拦下来,可我手脚都不好用,只能眼睁睁看那盒子跑了。」
赵隆君说话的语序有点问题,但张来福能听得明白。
赵隆君跑远之後,应该是在几十里外的地方逗留了一段时间。就是在这段时间,他恰好看到了逃生的乔建颖。
乔建颖用一个类似逃生舱的东西顺着河水漂走了,现在问题就来了,隆君自西向东拦截乔建颖的船队,被云歌吓跑之後,掉头往回跑,一路朝西跑了。
他在西边看见了乔建颖用来逃生的盒子,可雨绢河是从西往东流的,那就证明这个盒子逆流而上往西跑了。
「师父,你确定这个盒子是逆着河水跑的?」
「是逆着河水,跑得非常的快。」
张来福很吃惊,乔建颖这造船术确实不简单,所有人都以为她顺着河水漂到下游去了,没想到她还能造出来逆流而上的逃生舱。
「那个盒子里就她一个人吗?」
「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是个军官,看他的军服,职务还挺高的。」
温景云。
这个人也失踪了,原来是跟乔建颖一起跑了。
这件事得告诉孙光豪,孙光豪必须得给沈仙家一个交代。
可乔建颖到底跑哪去了?
这个事儿不好调查,先把现状给仙家说了吧。
驼月城,西帅府。
「王八驴球球的,敢动我阎某人的粮食,这混小子活拧歪咧。」西帅阎殿臣一锤桌子,桌上的红酒晃了三晃,洒了出来。
乔建颖脸上满是淤伤,她拿着手帕,边哭边劝:「大帅息怒,是我无能,没把大帅的粮食给送回来,大帅千万别为这事生气。」
阎殿臣安慰了乔建颖两句:「大侄女儿咧,受苦咧你!甭哭咧,甭难受咧。来,多吃点儿,多喝点儿。我专门招呼咧,让洋厨子给你做了这牛排,知道你就稀罕吃这一口。快,趁热吃咧,莫等凉咧。」「谢谢大帅,谢谢叔叔。」乔建颖一边哭一边切牛排,泪珠一颗一颗往盘子里掉,看得让人可怜。「谢什麽呀!」阎殿臣摆了摆手,「大侄女呀,吃饱了就好好歇着,我找了大夫给你治伤,别的事情你就甭管了,这口气,我肯定得给你出了!」
乔建颖擦擦眼泪,站起身子,再次道谢。
温景云端起酒杯,赶紧给大帅敬酒。
阎大帅喝了口红酒,吃了块牛排,微微摇摇头,把刀叉放下了:「大侄女啊,这是你来了,我才准备这些个东西,可这个外国饭我实在吃不惯。
我一会让厨子弄碗面条,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你可别在意啊。」
一听大帅要吃面条,秘书容言秋赶紧吩咐後厨煮面。
不一会,面条煮好了,侍者把面条端到了餐桌上,把牛排给撤了下来。
牛排被送回了厨房,洋厨师看着自己做的牛排,心里不是个滋味:「这是我花了心血做的,诸位朋友,我真的不明白,大帅为什麽不喜欢?」
旁边一名本地厨师连连摆手,示意这洋厨子不要多说:「大帅没说不喜欢,只说吃不惯,他吃不惯咱们就吃了,也不算糟蹋东西呀。」
说话间,本地厨师拿了块牛排放到了嘴里,称赞了一声:「好吃,真好吃!」
洋厨子不那麽失望了。
旁边一名面点师也尝了一块:「确实是好吃,这牛肉做的真香。」
其实这面点师也不太爱吃牛排,大家一块做事,就当说个场面话。
洋厨子高兴了,露出了些笑容。
一名南地厨子尝了一块,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确实好吃。
一名北方厨子尝了一块,微微点了点头,觉得还算可以。
一名老鼠尝了一块,用手搓了搓脸,觉得这滋味儿也就那麽回事吧。
看着张来福和袁魁凤在蛤蟆背上并肩坐着,黄招财就生气,他擡着头,冲着张来福喊道:「差不多下来了。」
张来福就不下来,这麽大的「不好找」上哪找去?骑着这麽大的不好找,是多威风的一件事情,这不得好好显摆显摆!
夕阳西下,两个人在蛤蟆背上并肩坐着,有说有笑。
他一看卦象,马上有了结论:「死不了,这人就受了点轻伤,没什麽大碍,看着铜钱走向,一线笔直,肯定是逃命去了。」
孙光豪一琢磨这卦象:「一线笔直,那还真是被河水冲走了!」
袁魁凤也不想下来,她比张来福还激动,她一直想和不好找说话,不好找就是不搭理她。
赵应德喊了一声:「两位快点下来吧,乔建颖找不见了!」
到时候我给乔建颖算一卦,没准就能算出来她去向,我可和李运生的不一样,我是正经手艺,袁姑娘,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算一卦,姑娘,你去哪?我真有正经手艺!」
袁魁凤来到了旗舰旁边,船已经被翻过来了,船上没有找到乔建颖,却找到了一个熟人。
黄招财实在看不下去,把不讲理找来了。
不讲理跑到不好找身边,连啃带咬,没过一会就把不好找身上的怨气给吃没了。
这条河道水流湍急,连张来福和袁魁凤都能被河水冲走,有人怀疑乔建颖淹死了,已经被河水冲到了下游。
张来福和袁魁凤双双掉进了水里,顺着水流被冲出去好远。
孙光豪赶紧把两人拉上了船,张来福坐在船上,指挥众人继续搜寻乔建颖。
赵应德和黄招财在战场上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乔建颖,也没有找到温景云。
孙光豪带着巡捕下河找,也没找到。
张来福还是不下来。
袁魁凤回了赵应德一句:「找不见你们就接着找去,难不成让我去找就能找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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