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圆形的建筑，中央是比赛场地，周围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时，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日月学院的学员，粗略估计至少有三百人。
场地中央，已经布置好了五个区域：一个标准擂台，一个魂导器制作台，一个战术推演沙盘，一个魂力控制测试仪，还有一个……苏远看不懂的设备，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欢迎各位史莱克的朋友。”
这话听着像是给选择，实则是一种激将。
他顿了顿：“当然，这只是友好交流，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中的相互学习。” ＷＷw．5Ｗx.ＯRG
话虽如此，但观众席上日月学员们的眼神，分明写着“很重要”。
史莱克这边，学员们开始低声讨论人选。
“战斗比试，我来吧。”戴华斌主动请缨。作为白虎公爵之子，他的实力在外院也是顶尖的。
“魂力控制……萧萧可以。”苏远建议，“九凤来仪箫对魂力操控精度要求很高。”
萧萧握了握拳：“我尽力。”
“战术推演呢？”有人问。
众人看向苏远。他在之前比赛中展现的战术头脑有目共睹。
“我可以。”苏远点头。
“那最后一个……”大家看向那个未知的设备。
“那是‘魂感共鸣仪’。”笑红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测试魂师对魂力的感知敏锐度和共鸣能力。这个比较偏门，你们可能不熟悉，可以放弃。”
苏远看向那个水晶球。透过半透明的球体，能看到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游动，像是活物一般。
“这个我来吧。”他说。
“你确定？”笑红尘挑眉，“这个仪器是我们学院最新研发的，连很多老师都测不出好成绩。”
“试试无妨。”
人选确定，抽签开始。
第一场：魂导器制作。题目是“在一小时内，制作一件三级攻击型魂导器，要求威力不低于标准值，且至少有一个创新设计点”。
霍雨浩对阵的，是一个名叫轩梓文的五年级学员——他是镜红尘的得意门生之一，据说已经摸到了六级魂导师的门槛。
比试开始，两人立刻进入状态。
轩梓文选择的是一款改进型魂导射线枪，他在原有设计基础上，增加了“蓄能连发”功能，可以在一次充能后连续发射三发射线，间隔不超过零点五秒。
霍雨浩则选择制作一件“冰属性魂导匕首”。他将冰属性魂力压缩到匕首尖端，使其在刺中目标时能瞬间释放寒气，冻结伤口周围组织。
一小时后，两人完成作品。
测试环节，轩梓文的魂导射线枪表现稳定，三连发功能确实实用，威力达到标准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霍雨浩的冰属性匕首则让评审们眼前一亮。它不仅威力达标，那个“冰冻伤口”的效果在实战中极具价值——可以延缓对手行动，为后续攻击创造机会。
最终评审，霍雨浩以“创新性和实战价值更高”险胜。
史莱克先得一分。
第二场：战斗比试。
戴华斌的对手是一个叫陈飞的战魂师，武魂是“烈焰刀”，四十三级魂宗。
战斗开始，戴华斌展现出白虎武魂的强大压迫力。他的魂力虽然只有四十二级，略低于对手，但白虎武魂的品质和戴家传承的魂技，让他很快占据上风。
第五分钟，戴华斌用出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密集的金色光弹将陈飞逼到擂台角落，最终以一拳定胜负。
史莱克再得一分，已经确保不败。
但剩下的比赛，依然关乎颜面。
第三场：魂力控制。
萧萧对阵的是一个叫娜娜的控制系魂师，武魂是“水银”，一种可以自由改变形态的液态金属武魂。
比试内容是在十分钟内，用魂力操控一百个大小不同的金属球，穿过一个复杂的三维迷宫。迷宫内部有气流干扰、磁场变化等各种干扰因素。
这是一场精度与耐心的较量。
萧萧将九凤来仪箫的声波控制技巧运用到极致，用音波产生的微气流引导金属球移动。娜娜则用水银武魂分化出上百条细丝，每一条都连接一个金属球，进行直接操控。
前九分钟，两人不分上下。
最后一分钟，萧萧突然改变策略。她不再试图同时控制所有金属球，而是将魂力集中，操控其中三十个球加速突破，剩下的暂时放弃。
这招出其不意。娜娜还在努力维持对所有球的控制时，萧萧已经完成了三十个球的迷宫穿越。
时间到。萧萧完成三十个，娜娜完成二十八个。
“承让。”萧萧微微气喘，对娜娜点头。
娜娜苦笑：“你很聪明，知道取舍。”
第三场，史莱克胜。
三比零，这个结果让观众席上的日月学员们脸色不太好看。虽然镜红尘说胜负不重要，但主场被剃光头，面子上终究过不去。
第四场：战术推演。
苏远的对手，是一个叫紫烟的女生。她看起来文文静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但根据笑红尘的介绍，她是学院战术系的顶尖学员，曾在全国青年魂师战术大赛中夺得亚军。
比试形式是在战术沙盘上进行模拟对战。双方各指挥一支由十种不同兵种组成的混编部队，在复杂地形中争夺战略目标。兵种包括强攻系魂师、控制系魂师、辅助系魂师、魂导师、魂导机甲等等，每个兵种都有详细的属性参数。
比试开始前，紫烟推了推眼镜：“苏远同学，我研究过你在全大陆魂师大赛中的战术。你擅长利用环境制造陷阱，喜欢用控制系魂师限制对手行动，然后用强攻系魂师一击定胜负。”
苏远笑了：“所以你已经想好应对策略了？”
“差不多。”紫烟点头，“我不会给你布置陷阱的机会。我会用高速机动部队进行骚扰，主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很好的计划。”苏远说，“那么，开始吧。”
沙盘亮起，地形生成——一片丘陵地带，中间有一条河流穿过，目标是在地图另一端的战略据点。
紫烟按照计划，派出三支轻型魂导机甲小队从不同方向快速推进，试图打乱苏远的部署。同时，主力部队以防御阵型稳步前进。
苏远的应对出人意料。
他没有布置任何陷阱，也没有派出部队拦截那些轻型机甲。相反，他让所有部队原地待命，只派出了一支……工兵部队？
“他在做什么？”观众席上有人疑惑。
工兵部队开始在己方阵地周围挖掘壕沟、布置障碍，看起来像是在准备防御。但问题是，目标在地图另一端，防御有什么用？
紫烟也皱起眉头。她加速推进，轻型机甲小队很快抵达苏远阵地附近，开始骚扰攻击。
就在这时，苏远的部队突然动了。
但不是迎战，而是……撤退？
所有部队放弃阵地，向侧后方移动，进入一片密林。工兵部队在撤退前，引爆了之前埋设的某种东西——不是爆炸物，而是一种烟雾发生器。
浓密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紫烟的轻型机甲小队失去视野，不敢贸然深入。而苏远的部队已经借着烟雾和密林的掩护，消失无踪。
“他想绕后？”紫烟立刻判断，“主力部队，转向，防御侧翼！”
她调整部署，准备应对苏远的迂回攻击。
但十分钟过去了，苏远的部队没有出现在任何预想的位置。
二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
“他在哪里？”紫烟开始不安。她派出侦察单位搜索，但密林地形复杂，烟雾也未完全散去，搜索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蓝方部队已抵达战略据点，占领进度10%……30%……50%……】
紫烟猛地瞪大眼睛。
地图上，苏远的部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战略据点附近——不是从侧翼，而是……从地下？
她赶紧查看回放。
原来，苏远派出的工兵部队，真正目的不是布置防御工事，而是挖掘地道！那些烟雾只是为了掩盖挖掘的动静和痕迹。他的部队通过地道，直接穿越了整个战场，出现在据点下方！
“这……这不符合规则吧？”有日月学员喊道，“怎么能挖地道？”
镜红尘摇头：“规则只说双方各指挥十种兵种，工兵是允许的兵种之一。挖掘地道……确实是工兵的职能。”
紫烟苦笑，在沙盘上输入“认输”。
第四场，苏远胜。
四比零。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日月学院的学员们脸色都有些难看。虽然只是交流赛，但这个比分实在太难看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场。
“魂感共鸣测试”。
苏远走到那个巨大的水晶球前。梦红尘作为对手站在另一侧。
“规则很简单。”镜红尘亲自解释，“将手放在水晶球上，注入魂力。球内的‘魂感光点’会对魂力产生反应，游向共鸣度高的区域。最终，根据光点聚集的密度和范围，系统会给出评分。满分一百分，六十分及格，八十分优秀，九十分以上……至今只有三人达到过。”
那三人，自然是镜红尘、笑红尘和梦红尘。
“谁先来？”苏远问。
“你先吧。”梦红尘说，“我是主，你是客。”
苏远点点头，将右手放在水晶球表面。
球体冰凉，触感像是最纯净的水晶。他缓缓注入魂力，一开始只是涓涓细流。
球内的光点开始移动，像是被吸引的鱼群，向苏远手掌对应的区域聚集。但聚集速度不快，密度也不算高。
苏远逐渐加大魂力输入。
光点聚集加速，范围扩大，密度增加。水晶球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低声报数：“四十……五十……还在涨……六十了！及格了！”
光点继续聚集。
“七十……七十五……八十！优秀了！”
但苏远没有停。他继续注入魂力，同时调整魂力的频率和波动——这不是简单的魂力量大，而是魂力与水晶球内部结构的共鸣。
光点聚集的速度突然加快，范围迅速扩张，几乎占据了半个球体。
“八十五……九十！九十分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九十分，已经追平了梦红尘的最好成绩。
但苏远依然没有停。
他的魂力波动继续调整，变得更加细腻、更加精准。水晶球内的光点不再只是聚集，开始排列出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天然的魂导法阵。
光芒越来越亮，整个水晶球如同一个小型太阳。
“九十五……九十七……九十九……”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最终，光芒稳定下来。
水晶球上浮现出一个数字：100。
满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然后炸开。
“满分？怎么可能！”
“仪器坏了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梦红尘怔怔地看着那个数字，又看向苏远，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笑红尘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骄傲第一次被彻底击碎。
镜红尘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苏远收回手，水晶球的光芒渐渐暗淡。他看向梦红尘：“该你了。”
梦红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她闭目凝神，全力运转魂力。光点开始聚集，速度很快，密度很高——她发挥出了最好水平。
最终分数：九十二分。
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但在那个“一百分”面前，黯然失色。
五比零。
交流赛以史莱克的完胜告终。
镜红尘站起身，掌声响起——起初稀疏，然后变得热烈。这位院长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苏远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精彩的表现。”镜红尘说，“史莱克不愧是大陆第一学院，培养出的学员果然非同凡响。今天这场交流，让我们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值得学习的地方。”
他看向苏远：“特别是苏远同学，你在魂感共鸣测试中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苏远想了想，说：“水晶球内的光点，其实是对魂力‘纯度’和‘亲和度’的反应。我做的，只是尽可能地将魂力提纯，并调整到与球体材料最契合的波动频率。”
这话半真半假。真正的原因，是他作为不死魔蛛，对魂力的本质理解远超人类魂师。加上系统的辅助和前世的知识，才能做到这种近乎完美的共鸣。
但这话听在别人耳中，就是“天赋异禀”和“刻苦修炼”的结果。
镜红尘点点头，没再多问。
交流会结束，日月学院的学员们陆续离场。很多人离开时，看向史莱克众人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从最初的好奇、审视，变成了尊重，甚至有一丝敬畏。
笑红尘走到苏远面前。
“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他说得很直接，“不过这不代表我服气了。在魂导器设计这个领域，我依然比你强。接下来的半年，我会证明这一点。”
苏远笑了：“期待你的证明。”
梦红尘也走过来，轻声说：“你的魂力控制……很特别。如果有机会，我想和你多交流。”
“随时欢迎。”
回程的魂导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史莱克的学员们虽然努力保持克制，但眼中的兴奋和自豪掩饰不住。
“五比零！你们看到那些日月学员的表情了吗？”王冬兴奋地说。
“苏远最后那个一百分太帅了。”萧萧眼睛亮晶晶的。
霍雨浩则若有所思：“那个魂感共鸣测试……苏远，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到你的魂力波动在测试中变化了好几次。”
苏远正要回答，突然，他感觉到精神之海中，“蛛网”的紧急通讯印记在震动。
是织工传来的消息。
他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印记。
织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
“主上，计划有变。橘子的秘密会面需要提前——就在今晚。她在太子府发现了重要情报，关于圣灵教和……您。”
“具体内容？”
“她没说，只说必须尽快见面，否则可能来不及。”织工停顿了一下，“另外，太子府那边有异常动向，徐天然今天下午突然召集了所有核心幕僚，会议内容完全保密。我们的人进不去。”
苏远沉默了几秒。
“按原计划准备会面，时间提前到今晚九点。地点要确保绝对安全。”
“是。地点已经安排好，在‘旧城区’的第七号据点。那里有我们布下的多重干扰结界，能屏蔽所有魂导探测。”
“好。通知橘子，我会准时到。”
通讯中断。
苏远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明都的黄昏来临，魂导路灯逐一亮起，整座城市开始换上夜晚的面具。
棋盘上的第四步，似乎要提前落子了。
而执棋的手，不止一双。
明都的夜晚有两张面孔。
一张是中央城区流光溢彩的魂导霓虹，飞行器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玻璃幕墙的建筑反射着人造星光，街道上行人衣着光鲜，享受着这座城市最先进的技术与最精致的娱乐。
另一张，是旧城区。
当魂导车驶过那条名为“时代分界线”的宽阔街道后，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高耸的金属建筑让位于低矮的砖石房屋，平整的魂导路面变成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清洁能源的清新气息，而是煤烟、食物油脂和人群拥挤混合的味道。
旧城区是明都的过去，也是暗面。
这里居住着无法适应魂导技术革新的手艺人、从边境迁来的难民、在底层挣扎的贫民，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人。
苏远在距离旧城区还有三条街的地方下了车。
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用特殊的植物汁液改变肤色，在颧骨处添加几道细小的疤痕，头发用头巾包住。这是“蛛网”提供的标准伪装套件，虽然简单，但足以让不熟悉的人认不出来。
步行进入旧城区后，他按照织工指示的路线，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左转三次，右转两次，经过一座废弃的小教堂，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最后来到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角落处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符号——八条细线从一个中心点向外辐射。
蛛网的标记。
笑红尘盯着苏远看了很久。
“我有点理解爷爷为什么看重你了。”他终于说，“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下午有个小型交流会。”他说，“学院的一些学员想和你们‘切磋’一下，不一定是战斗，也可以是魂导器设计、魂力控制、战术推演等各个方面。你有兴趣参加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镜红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主席台上，身边还跟着几位学院的导师。
“今天这个小型交流会，旨在增进两院学员之间的了解与友谊。”镜红尘微笑着说，“规则很简单：每个领域，双方各派代表进行比试，三局两胜。比试内容由抽签决定。”
接下来的参观中，笑红尘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他不再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试探，而是真正开始与苏远探讨魂导器设计的各种可能性。两人从能量转换聊到结构优化，从材料科学聊到法阵创新，语速越来越快，专业术语层出不穷，听得其他学员云里雾里。
梦红尘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提出关键问题，展现出不亚于兄长的学识素养。
“魂导器制作，雨浩你上。”王冬说，“这方面你是最强的。”
霍雨浩点点头，没有推辞。
“切磋？”
“就是字面意思。”笑红尘笑了笑，“日月学院和史莱克作为大陆两大学院，学员之间互相‘交流’，是很正常的事。当然，如果你觉得刚来明都，还没适应，也可以不参加。”
下午两点，众人来到学院的“交流大厅”。
苏远看向带队老师。老师微微点头——出发前学院就有交代，适当展示实力是必要的，可以赢得尊重，避免被轻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远说。
“我的武魂是蛛丝。”苏远说，“蛛丝本身没有属性，但它可以承载我的魂力，并根据需要表现出不同的特性：可以是坚韧的防御网，也可以是导电的攻击丝，还可以是传递声音的共鸣弦。所以我在想，魂力转换或许也不一定要‘硬转’，可以通过某种‘中性载体’来实现。”
这是实话，但只是部分实话。真正的灵感来源，是他前世对光学和能量转换理论的知识，加上这一世对魂力的理解，融合而成的新思路。
参观持续了整个上午。中午，笑红尘安排众人在学院的餐厅用餐——那是一个全自动化的餐厅，从点餐到上菜都由魂导机器人完成。
用餐时，笑红尘坐到了苏远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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