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饼兑现了,诸位又该掏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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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死死捏着袖子里的一张京城邸报,那纸张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濡湿。

    誉王以议会之名,颁布《讨逆檄文》。

    北境陈庆之,被打为“绿色匪帮”。

    “王掌柜,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沐瑶大人她,不会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给耍了吧?”一个胖得流油的盐商,凑到为首的一名中年人身边,压低了嗓门。

    这南境,是共和国最后的根基。

    如今,北境成了匪,京城要剿匪。

    他们这些给沐瑶投了钱的商贾,算什么?

    “王兄,我们……我们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吗?”又有人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那可是三代人攒下的家业啊!” WWw.5Wx.ORG

    王掌柜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他看着不远处,那一排排持着火铳,面无表情的士兵。

    抽身?

    只怕他们今天,连这个荒凉的月台都走不出去。

    沐瑶,那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人心浮动,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时。

    呜——

    一声悠长而怪异的鸣叫,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

    那叫声,不似牛马,不似虎狼,沉闷,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穿透力。

    所有人都是一怔。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人群一阵骚动。

    王掌柜下意识地顺着铁轨向远处望去。

    只见天际尽头,一缕黑色的浓烟,正笔直地升上天空,像一根刺向苍穹的狼烟。

    那黑烟,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越来越近。

    一个巨大的、钢铁铸成的黑色头颅,从地平线下猛地钻了出来。

    它吞吐着白色的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庞大的身躯在两条铁轨上狂奔,所过之处,大地都在哀鸣。

    “妖……妖怪啊!”

    一个胆小的商贾,当场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扑通!

    扑通扑通!

    月台上的商贾们,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跪下了一大片。

    他们对着那头狂奔而来的钢铁巨兽,疯狂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求着满天神佛的保佑。

    王掌柜没有跪。

    他只是死死地站着,双腿抖得像筛糠,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李世忠说的“吞吃人肉的铁兽”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比喻。

    这是写实。

    轰隆——哐当——

    钢铁巨兽在月台边缓缓停下,喷出的灼热蒸汽,扑了众人一脸。

    那股硫磺和烈火的气味,像是来自九幽地府。

    车门打开。

    一队士兵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手中的火铳泛着森然的冷光。

    李世忠大步上前。

    “诸位,”他环视着跪了一地的商贾,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总司令有令,请诸位上车,往海州赴宴。”

    赴宴?

    去海州?

    这分明是送他们去给这头妖怪当点心!

    “不……我不去!我不去!”一个商人连滚带爬地想跑。

    锵!

    士兵手中的火铳,齐齐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人。

    那股比寒风更刺骨的杀意,瞬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王掌柜惨笑一声。

    他知道,他们没得选。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第一个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打开的车门。

    他走得很慢,像是走向自己的断头台。

    车厢里的陈设,出人意料的……奢华。

    柔软的红色地毯,舒适的独立座椅,光洁的玻璃窗。

    商贾们被士兵“请”上车,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掌柜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钢铁铸成的车轮。

    呜——

    又是一声长鸣。

    车厢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王掌柜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缓慢地后退。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田野、村庄、树木……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线条,疯狂地向后掠去!

    王掌柜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闯北,见过最快的,是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可那也需要换马不换人,跑死十几匹健马才能做到。

    可现在……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车?

    这是在飞!

    “天……天哪……”

    车厢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起初的恐惧,早已被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冲击得烟消云散。

    一个精于算计的粮商,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窗外一座一闪而过的城池轮廓。

    “那……那是许州城!从汴京到许州,快马也要一天一夜!我们……我们这才……半个时辰?”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精明的一群人。

    恐惧褪去后,一种比黄金更灼热的狂热,从他们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江南的丝绸,可以在三天之内,运到千里之外的北境。

    意味着,海州的咸鱼,可以在保持新鲜的情况下,摆上内陆百姓的餐桌。

    意味着,时间,距离,这些千百年来束缚着商业的枷锁,被这个钢铁巨兽,轻而易举地,碾得粉碎!

    王掌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从怀里,再次掏出那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邸报。

    《讨逆檄文》?

    绿色匪帮?

    去他娘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面前,誉王那套合纵连横的把戏,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什么叫天下大势?

    这,才是天下大势!

    “股份……我还要再买股份!”一个商人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我全部家当!我全压上!”

    “我!还有我!”

    “别跟我抢!沐瑶大人是我的再生父母!”

    整个车厢,疯了。

    这些刚才还吓得屁滚尿流的商贾,此刻一个个双目赤红,像是赌场里输红了眼的赌徒,挥舞着银票,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这辆飞驰的列车上。

    李世忠站在车厢的连接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头,却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沐瑶为何要在北境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不急不躁地,做着这些“无用功”。

    战争,可以摧毁一个旧世界。

    但只有这个东西,才能建立一个新世界。

    日落时分,列车缓缓停下。

    当车门打开,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海州到了。

    三千里路,朝发夕至。

    商贾们走下车厢,一个个腿肚子还在打颤,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他们看着眼前这座全新的、陌生的港口城市,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蔚蓝大海,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王掌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抬头,看向月台的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开了一场盛大的露天筵席。

    上百张桌案,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醇香的美酒。

    而在所有桌案的最前方,主位之上。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女子,正安然坐着。

    她面前的红泥小炉上,茶水正沸。

    她提起紫砂壶,将滚烫的茶水,冲入一只白玉茶盏中,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清冷的容颜。

    沐瑶。

    她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端起那盏茶,对着落日的余晖,对着波澜壮阔的大海,也对着他们这些刚刚抵达的客人们,遥遥一敬。

    沐瑶放下茶盏,白玉的温润触感从指尖散去。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海风与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诸位,这趟旅程,可还满意?”

    月台上一片死寂。

    上百名南境最顶尖的商贾巨富,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们脑中,依旧是那一日千里的轰鸣,是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是那头吞云吐雾的钢铁巨兽。

    王掌柜第一个从震撼中惊醒,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案几,快步走到沐瑶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满意!何止是满意!”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此乃神迹!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神迹!我等凡夫俗子,今日得见天颜,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

    身后,上百名商贾,无论老少,无论身家几何,全都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地,对着沐瑶的方向,如同朝圣。

    沐瑶安然坐着,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她受了这一拜。

    等那股狂热的声浪稍稍平息,她才再次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对我沐瑶先前所绘的蓝图,可还有质疑?”

    “不敢!”

    王掌柜抬起头,满脸都是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泪水。

    “我等有眼无珠,鼠目寸光!竟敢质疑大人您的经天纬地之才!我等该死!从今往后,大人您说一个字,我等便奉为圭臬,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众人齐声山呼,声震云霄。

    沐瑶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她端起茶盏,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容颜。

    “既然没有质疑了,那我再问诸位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为何,是人,而不是虎豹豺狼,统治了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狂热不已的众人,瞬间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沐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一个读过几天书的粮商,试探着回答:“是因为……因为人更为强壮?”

    “不对。”沐瑶直接否定。

    “是因为我们懂得团结?”另一个布商接口。

    “也不全对。”

    众人七嘴八舌,抛出了十几个答案,却都被沐瑶一一否决。

    筵席上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沐瑶,等待她的答案。

    沐瑶将茶盏放下,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人类能统治世界,并非因为我们比猛兽更强壮,恰恰相反,我们很脆弱。”

    “没有利爪,没有獠牙,奔跑不如羚羊,力量不如巨熊。”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能赢,只因一件事。”

    “我们学会了使用工具。”

    工具?

    众人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从最初的石块木棍,到后来的弓箭刀枪。再到我用来击败萧逸尘,碾碎三十万大军的枪械,乃至诸位今日乘坐的火车。”

    沐瑶站起身,走到月台边缘,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它们,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工具。”

    “都是工业的产物。”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撼、或迷茫、或狂热的脸。

    “所以,未来,必然是一个工业的时代。谁掌握了更先进的工业,谁就掌握了更强大的工具。谁的工具更强大,谁的国家才能更强大,谁的生产力才能更强大。”

    “这个道理,你们可懂?”

    “懂!懂了!”王掌柜第一个高声回应,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是个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工具”的意义。

    织布机是工具,算盘是工具,楼船也是工具。

    而沐瑶所展示的,是超越这个时代所有认知的、神一样的工具!

    “沐瑶大人高瞻远瞩,我等茅塞顿开!”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再次歌功颂德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那个胖得流油的盐商,他没有跪着,而是勉强站着,肥胖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沐瑶大人,您……您说得都对!这火车是好东西,是天大的好东西!”他先是猛拍一通马屁,随即话锋一转,壮着胆子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话。

    “可……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您把我们兴师动众地叫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们赴宴,给我们上课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您……到底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狂热的头脑上。

    是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沐瑶展示了神迹,画下了大饼,然后呢?

    他们这些商贾,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沐瑶看向那个盐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你问得很好。”

    “当然不是请你们吃饭这么简单。”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像两把无形的手术刀,剖开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

    “我让你们看火车,是想让你们看未来。”

    “我要在南境,在整个共和国,兴建十座钢铁厂,一百座纺织厂,一千座水泥厂!我要开采所有深埋地下的矿山!我要让铁轨铺满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我要让冒着黑烟的烟囱,成为这片大地上最美的风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工业强国!”

    “而这一切,都需要你们的支持。”

    她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商贾们的心,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火焰,是被她描绘的宏伟蓝图点燃的、对无尽财富的贪婪。

    海水,是对她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绝对权力的恐惧。

    王掌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赌上身家性命的时刻。

    他再次拜伏于地,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王家,愿为大人马首是瞻!家中所有资产,任凭大人调遣!只求能在这新时代里,分一杯羹!”

    “我等也愿意!”

    “但凭大人吩咐!”

    这一次,他们赌了。

    在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面前,任何犹豫都是愚蠢的。

    沐瑶看着再次跪倒一片的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她没有就此结束。

    “很好。”

    她对身后的李世忠,使了个眼色。

    李世忠会意,拍了拍手。

    十几名士兵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上前来,在众人面前一字排开。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沐瑶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

    箱盖被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一沓沓码放整齐的、厚厚的文书。

    最上面一张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

    沐瑶拿起那份文书,随手递给离她最近的王掌柜。

    王掌柜颤抖着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封面,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上面用黑色的宋体字,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共和国第一批重点工业项目股权认购及资源整合协议》。

    沐瑶的声音,像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诸位,签了吧。”

    上百名来自南境各州的乡绅巨贾,此刻正聚集在这里,像一群被秋风赶到一处的鹌鹑。

    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完全抵不住那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气。

    两条乌黑的铁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趴在大地上。

    檄文昭告天下,凡与匪帮勾结者,一律视为同党。

    沐瑶大人,是陈庆之的旧主。

    两年了。

    整整两年。

    资匪!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说好的车呢?

    那个不用马拉,日行八百里的神物呢?

    “休得胡言!”他呵斥道,可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王掌柜是江南最大的绸缎商,当初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认购了最多的股份。

    此刻,他的脸比身上那件杭绸马褂还要白。

    汴京城郊,新建的月台上,风很大。

    吹得人心惶惶。

    他们当初有多狂热,将成箱的真金白银投入那所谓的“汴海铁路”股份,如今就有多绝望。

    铁轨是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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