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探出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疑惑。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城市的出口,也就是通往海滩的方向,一堵堵厚重的、高达数十米的合金闸门,从地下缓缓升起,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那些动不动就裂开的街道,也重新合拢。
“所有欧罗巴联邦的士兵,听着。” WWw.5Wx.ORG
“你们的舰队,已经全军覆没。”
“你们的司令官,莱因哈特上将,已经阵亡。”
“放下武器,走出掩体,跪地投降。”
“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重复一遍,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考虑。”
“十分钟后,任何还在抵抗的人,都将被就地格杀,绝无例外。”
广播结束了。
城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困的欧罗巴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挣扎、恐惧和不甘。
投降?
向这些他们眼中的“东方猴子”投降?
这对于一向高傲自大的联邦军人来说,是比死亡,还要难以接受的耻辱。
“不能投降!我们是伟大的联邦军人!我们宁愿战死,也绝不投降!”一名年轻的军官,拔出佩剑,激动地喊道。
“没错!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女王陛下,是不会放弃我们的!我们的援军,一定在路上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大部分的士兵,都选择了他们自以为“荣耀”的道路。
然而,在滩头阵地上,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部里。
“狮鹫”军团剩下的最高指挥官,一名叫克虏伯的少将,听着城里传来的广播,脸上却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他比那些普通士兵,更清楚现在的处境。
舰队全军覆没,后路被断。
他们这二十万人,已经成了一支孤军,一座被困在牢笼里的孤岛。
援军?
拿什么来援?
用运输船吗?
至于跟敌人拼了……
克虏伯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城市,苦笑了一声。
拿什么去拼?
用士兵的命,去跟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堡垒拼吗?
他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就已经死伤了近一半的人。
这仗,根本没法打。
“将军,我们怎么办?”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克虏伯沉默了良久,仿佛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最终,他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指挥刀。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所有部队,放弃抵抗……”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只见远处的海岸线上,无数的登陆艇,正冲上沙滩。
从登陆艇上,跳下了潮水般的、穿着炎黄共和国军装的士兵。
他们装备着清一色的外骨骼动力装甲,手中,是闪烁着蓝色电光的电磁步枪。
其装备的精良程度,甚至比他们这些联邦精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些钢铁战士的洪流中,一面巨大的红星齿轮旗,迎风招展。
庞万里和程耿,一马当先,率领着复仇的军团,从海上,发起了总攻!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海滩的方向传来。
“不好!敌人登陆了!”
“开火!快开火!顶住他们!”
滩头上的欧罗巴守军,顿时乱作一团,他们匆忙地组织起防线,向着冲来的炎黄士兵,倾泻着火力。
然而,他们的子弹,打在那些外骨骼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
而炎黄士兵的电磁步枪,每一次点射,都能轻易地,贯穿他们的身体。
这是一场,技术上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炎黄的士兵,像一群收割生命的死神,轻松地,撕开了欧罗巴人的防线。
看到这一幕,克虏伯少将,彻底心死了。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再下达投降的命令。
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联邦……没有战败的将军。”
他喃喃自语。
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指挥官的**,欧罗巴登陆部队,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哭喊着,丢掉武器,四散奔逃。
但他们,无路可逃。
前有炎黄的登陆大军,后有那座会吃人的城市。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陈庆之的声音,再次在城市上空响起。
这一次,只有一个字。
“杀。”
随着这个字落下。
錦州城,这座巨大的屠宰场,再次启动。
无数的炮火,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将那些还在顽抗和逃窜的欧罗巴士兵,彻底淹没。
血,染红了錦州的每一寸土地。
太阳,缓缓落下。
当夜幕降临时,錦州内外,已经再也听不到一声枪响。
四十万欧罗巴远征军,除了少数被俘的之外,全部,葬身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全军覆没。
战争,结束了。
当最后一缕硝烟,在錦州的夜空中散尽时,这座刚刚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海面上,炎黄共和国的庞大舰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着。
探照灯的光柱,在布满残骸和浮尸的海面上来回扫过,像是在检阅着这场辉煌而又残酷的胜利。
“应龙”号的舰桥上,气氛却有些压抑。
将领们脸上的兴奋和激动,已经随着战斗的结束,而渐渐褪去。
取而代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和茫然的沉默。
他们赢了。
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前所未有的方式,全歼了四十万欧罗巴精锐。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堪称奇迹般的大捷。
但不知为何,没有人能真正地高兴起来。
或许,是这场胜利,来得太“容易”,也太……血腥了。
他们看着监控屏幕上,那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战场,闻着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陈庆之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大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哥……我们……我们赢了。”
沐北辰从錦州的地下指挥中心,来到了舰桥。
他脱下了那身沾满灰尘的作战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亲手指挥一座城市,屠杀了近二十万的生命。
这种经历,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将是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他现在,有些理解,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了。
当你的手中,掌握了可以轻易决定数十万人生死的力量时,人性,或许就成了一种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嗯,赢了。”
陈庆之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沐北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沐北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面对着此刻的陈庆之,他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和畏惧。
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他曾经在京都认识的、温和善良的子由大哥吗?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沉默。
“这样的胜利,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说话的,是沐渊亭。
他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此刻,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陈庆之的面前。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悲哀。
“子由,你看看外面。”
他指着窗外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你再看看我们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的弟弟沐北辰。
“我们,和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侵略者,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用比他们更残酷的手段,更高效的武器,制造了一场更大的屠杀。”
“我们为了胜利,抛弃了所有的人性,所有的怜悯。我们,正在变成,我们曾经最讨厌,也最恐惧的样子。”
沐渊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庆之的脸上。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她……沐瑶,她把你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一把没有感情的,只知道杀戮的刀。”
“她成功了。”
“可是你告诉我,子由,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杀了四十万人,你为海州报了仇。可是,你开心吗?你觉得,那些死去的弟兄,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会安息吗?”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庞万里低下了头,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程耿的脸色,变得煞白。
沐北辰更是浑身一颤,不敢去看自己大哥的眼睛。
是啊。
他们赢了,可是,他们失去了什么?
陈庆之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沐渊亭,看着他那双因为痛苦和悲悯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良久。
他才缓缓地,开口了。
“沐大哥,你说的,都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变成了魔鬼,我亲手,制造了地狱。”
“我不开心,我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是,你知道吗?”
他抬起头,迎上了沐渊亭的目光,眼神里,是一种沐渊亭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
“在海州,我抱着李世忠将军冰冷的尸体时,我告诉自己,要冷静。”
“在滩头上,我看着赵铁山师长,被‘海狼’坦克碾成肉泥时,我告诉自己,要忍耐。”
“在临时医院里,我看着那个失去父亲的小女孩,向我递过弹壳,问我坏人死光了没有时,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因为,眼泪,换不来胜利。仁慈,救不了这个国家。”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黑暗的森林。不是你吃了别人,就是别人吃了你。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不想再看到,我们的士兵,用血肉之躯,去填补技术上的鸿沟。”
“我不想再看到,我们的亲人,在我们的面前,被侵略者屠杀,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所以,如果成为魔鬼,可以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
陈庆之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么,我,心甘情愿。”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王来结束所有的纷争。”
“那么,我不介意,成为那个手上,沾满最多鲜血的,暴君!”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愣在当场的沐渊亭。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黑暗。
“传我命令。”
“全军,休整二十四小时。”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俘。”
“二十四小时后,舰队,启航。”
“目标,”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清晰地回响。
“欧罗巴!”
……
“不……不……这不可能!这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新白金汉宫的议事厅内,伊丽莎白女王像个疯子一样,撕扯着手中那封来自沐瑶的信,嘴里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嘲讽,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上面,只用优美的花体字,写了一首来自东方古国的、关于围棋的短诗。
“烂柯真诀妙通神,一局曾经几度春。”
“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是这首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诗,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彻底捅穿了伊丽莎白最后的心理防线。
因为她知道,这首诗,是沐瑶写给她看的。
更准确地说,是写给她这个“棋手”看的。
沐瑶在告诉她,这场名为“争霸世界”的棋局,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布局,在她这个“洞中之人”看来,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笑话。
她甚至,还“大度”地,劝自己“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羞辱!
“啊——!”
伊丽莎白将信纸撕得粉碎,狠狠地扬在空中。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供人围观的小丑。
她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被那个女人,用一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女王陛下!请您冷静!”
“陛下!保重身体啊!”
下方的大臣们,惊慌失措地跪了一地,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从未见过,他们那位一向高贵、自信、掌控一切的女王,会失态到如此地步。
“冷静?你们让我怎么冷静?!”伊丽莎-白双目赤红,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大臣,“我的四十万大军!我的无敌舰队!我用来征服世界的资本!全都没了!你们现在,让我冷静?!”
她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
“完了……一切都完蛋了……”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华丽的王冠,也歪到了一边,显得狼狈不堪。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掉了这场赌上国运的豪赌。
输得,一无所有。
没有了“狮鹫”军团,欧罗巴联邦,就等于失去了一只最锋利的爪子。
面对即将反扑的、士气正盛的炎黄共和国,她拿什么去抵挡?
用那些二线的守备部队吗?还是那些只会在议会里夸夸其谈的贵族老爷?
更可怕的是,沐瑶回来了。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女人,回来了。
虽然她还没有公开露面,但那封信,已经宣告了她的回归。
一个能在短短三年内,就建立起一支比欧罗巴更先进的“幽灵舰队”的怪物。
一个能设计出錦州那种“杀戮城市”的魔鬼。
现在,她回来了。
而自己,却刚刚把联邦最精锐的部队,葬送在了那个魔鬼的陷阱里。
伊丽莎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支黑色的幽灵舰队,出现在联邦的海岸线上。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叫陈庆之的男人,率领着他的复仇军团,踏上欧罗巴的土地。
而那个她最痛恨的女人,沐瑶,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微笑着,欣赏着她最狼狈的下场。
不!
我不能就这么输了!
我才是女王!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一股疯狂的念头,再次占据了伊丽莎白的脑海。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冠,重新戴正了王冠。
她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却变得更加疯狂和偏执。
“我还没输!”她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自己,喃喃自语,“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她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抖的大臣,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立刻封锁所有港口!全国进入最高战时状态!”
“启动‘圣盾’计划!把我们所有的底牌,都拿出来!”
“还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那些关在‘黑石监狱’里的老家伙们,都给我放出来!”
“告诉他们,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他们还想保住自己的财富和地位,就给我拿出他们所有的力量,去给我挡住东方人!”
“陛下!不可啊!”一名老臣听到“圣盾”计划和“黑石监狱”,吓得脸色惨白,“‘圣盾’计划,是……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启动,整个大陆,都会……”
“闭嘴!”伊丽莎白粗暴地打断了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么,我们一起死!要么,就给我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她已经彻底疯了。
她要用整个欧罗巴大陆的未来,来做她最后的赌注。
然而,就在这时。
议事厅那扇由黄金打造的、重达数吨的大门,在没有得到任何通报的情况下,缓缓地,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姿高挑,气质冰冷的女人,逆着光,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的身后,跟着两排穿着黑色动力装甲、手持电浆步枪的、如同死神般的卫兵。
她没有戴王冠,也没有穿华丽的长裙。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气场,就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伊丽莎白也转过头,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脸上,写满了见了鬼一般的,极致的恐惧。
“沐……沐瑶……”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她恨之入骨,也怕之入骨的名字。
来人,正是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噩梦。
不到一个小时,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欧罗巴战舰。
在解决了海上的威胁之后,陈庆之的目光,投向了那片还在冒着浓烟的、狼藉一片的陆地。
錦州城内。
紧接着,城市的广播里,响起了陈庆之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声音通过翻译系统,转化成了标准的欧罗巴语,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在那里,还有近二十万的欧罗巴登陆部队,被死死地困在滩头和錦州城的外围。
他们,是这场盛宴的,最后一道主菜。
“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现在,我以炎黄共和国革命军总司令的名义,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那些被困在城中、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的欧罗巴士兵,突然发现,周围的攻击,停止了。
那些神出鬼没的机枪塔,缩回了墙里。
“难道……难道是我们的舰队,打败了炎黄人?”
整座城市,仿佛又变回了那座他们刚刚登陆时,所看到的“死城”。
“怎么回事?攻击停止了?”
“应龙”号那石破天惊的一炮,彻底摧毁了欧罗巴舰队最后的抵抗意志。
剩下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追亡逐北的单方面屠杀。
“命令,沐北辰,可以收网了。”陈庆之对着通讯器,淡淡地说道。
“明白。”通讯器那头,传来沐北辰同样冰冷的声音。
阅读谋反后,被恋爱脑王爷宠上天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