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宜昌江岸,磨基山高地。
夜风卷着江水的腥味,扑打在丁伟的脸上。
日军旗舰“二见号”的舰桥上,指挥官小野中佐放下望远镜,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丁伟放下炮队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旁边的廖文克急得直跺脚,手里捏着步话机:
“老丁!那是两千吨优质无烟煤!孔二愣子的船队要是被截断,咱们这几天的仗白打了!我带美械营去江边,用巴祖卡轰他娘的!”
那是四门刚刚修复完毕的日式九六式150毫米加农炮。粗大的炮管昂首向天,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这些原本属于日军要塞的重炮,现在成了丁伟手中的猎枪。
“岸防炮连,诸元解算。”丁伟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寒意。
“方位120,距离3400,目标流速15节。修正两密位。” WWw.5Wx.ORG
炮连连长是个从太原兵工厂挖来的老炮手,此时正趴在图桌上,快速转动着计算尺。
“这几门炮的膛线磨损严重,散布面大。”
连长提醒道,
“打移动靶,那是碰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就算打不中,光是这动静,也能把这群王八吓出尿来。开火。”
“轰!”
大地猛地一颤。
150毫米重炮的怒吼声撕裂了夜空。
巨大的炮口风暴瞬间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四枚重达几十公斤的高爆弹呼啸着划过江面。
几秒钟后。
日军“二见号”左舷三十米处,江面骤然炸开。
四道高达十几米的水柱冲天而起,巨大的液压冲击波狠狠拍击在炮艇的船壳上。
两百吨级的浅水炮艇被浪头掀得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几名日军水兵站立不稳,直接被甩进了滚滚长江。
“八嘎!重炮?!”
小野中佐抓住扶手,脸色煞白,
“宜昌要塞不是已经瘫痪了吗?哪里来的重炮?!”
“修正诸元!向右一密位!急速射!”丁伟在岸上大吼。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幸运女神站在了丁伟这一边。
一枚150毫米榴弹精准地砸在了日军僚机“伏見号”的尾部。
没有任何悬念。
爆炸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后甲板,螺旋桨和舵机被炸得粉碎。
失去动力的炮艇开始在江面上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上游的黑暗中,突然冲出一艘庞然大物。
那是孔捷的旗舰——一艘经过暴力改装的武装商船。
船头原本圆润的造型不见了,换成了用几层钢板焊接而成的尖锐撞角。
“给老子撞沉它!!”
孔捷站在船桥上,双手抓着栏杆,军大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珠子瞪得通红。
轮机舱里,司炉工把最后几铲子煤扔进锅炉,蒸汽压力表已经指向了红色警戒区。
这艘千吨级的商船发出一声凄厉的汽笛声,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全速冲向那艘正在打转的日军炮艇。
“疯子!他们要撞船!快规避!”日军炮艇上的水兵惊恐地尖叫。
晚了。
“哐——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江面。
武装商船锋利的钢制撞角,借着巨大的惯性,切入了日军炮艇脆弱的腰部。
日军炮艇的薄铁皮根本无法阻挡这种野蛮的物理冲击,舰体瞬间发生严重形变,铆钉崩飞,龙骨断裂。
两船紧紧咬合在一起。
“弟兄们!上!”
孔捷拔出两支驳壳枪,第一个跳上日军炮艇的甲板。
没有任何战术动作,就是最原始的接舷战。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八路军战士手持MP38冲锋枪和驳壳枪,冲入日军人群。
在狭窄的甲板上,日军的三八大盖彻底成了烧火棍。还没等他们拉动枪栓,密集的弹雨就已经迎面泼来。
“哒哒哒哒……”
近距离的自动火力密集地收割着生命。
孔捷手里的驳壳枪平端着横扫,两名试图操纵机枪的日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一个不留!把这帮王八扔江里喂鱼!”孔捷怒吼。
另外两艘日军炮艇见势不妙,试图掉头逃跑。
“想跑?”
岸上的廖文克放下望远镜,
“问过我的迫击炮了吗?”
“全营注意!标尺2800!三发急速射!封锁航道!”
美械营的十二门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丸在江面上炸出一道水墙,逼得日军炮艇不得不减速规避。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声音响起了。
“咻——咻——咻——”
那是死神的哨音。
丁伟早就把从太行山带下来的107火箭炮架在了岸边的芦苇荡里。
十二门火箭炮,144枚火箭弹,在短短八秒内倾泻而出。
江水沸腾了。
密集的火箭弹覆盖了那两艘逃窜的日军炮艇所在的整片水域。
火光映红了半个江面,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个数。
其中一艘炮艇被数枚火箭弹直接命中弹药库,发生殉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迅速沉入江底。
剩下那一艘也已经千疮百孔,上层建筑被削平,正在缓缓下沉。
战斗结束得很快。
十分钟后,江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油污。
孔捷站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看着被打捞上来的日军物资。
几个密封精致的木箱被撬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铁皮罐头。
廖文克从岸上赶过来,跳上船,随手拿起一罐,用刺刀撬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好家伙,神户牛肉。”
廖文克挑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又拿起旁边的一瓶清酒,
“这帮鬼子,日子过得比咱们好啊。”
“那是以前。”
丁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湿漉漉的航海图。这是刚从日军指挥官尸体上搜出来的。
他借着马灯的光亮,仔细查看着图上的标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丁伟指着图上的一条红线,
“这几艘炮艇不是来截杀运煤船的,你们看这条航线,他们是从下游逆流而上,目的地是宜昌上游的这处河汊——三斗坪。”
“三斗坪?”孔捷凑过来,
“那地方水流湍急,鸟不拉屎,鬼子去那干嘛?”
“布雷。”
丁伟的声音让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图上标注着,这里是日军遗留的一个秘密水雷库,他们想在三斗坪布设磁性水雷,彻底封锁长江航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让日军得逞,刚刚打通的这条黄金水道,瞬间就会变成一条死路。
运往重庆的物资,运往保定的战俘和矿产,全部都会被切断。
“这帮狗日的,真阴。”孔捷骂了一句,“幸亏老子撞沉了他们。”
“没那么简单。”
丁伟指了指图上的一个骷髅标记,
“图上显示,除了这三艘炮艇,还有一支特种水下作业队,已经提前出发了。”
“水下作业队?”廖文克一愣,
“蛙人?”
“不管是什么人,必须把这批水雷起出来。”
丁伟收起地图,目光如炬,
“老孔,你手下不是有一帮水性好的兄弟吗?”
“有!当初在黄河边练出来的水鬼队,现在还没忘本行。”孔捷拍着胸脯。
“带上家伙,下水。”丁伟命令道,
“一定要抢在他们激活水雷之前,把引信拆了。”
半小时后。
三斗坪江段,水流湍急。
十几名赤裸着上身、嘴里咬着匕首的八路军战士,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中。
孔捷亲自带队,潜入水下。
水下视线极差,浑浊的江水中只能勉强看清几米。
孔捷摸索着江底的岩石,慢慢向前推进。突然,他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冷、光滑的金属物体。
那是钢铁的触感。
他心里一紧,以为摸到了水雷。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这个物体太大了,而且是长圆柱形,表面还有铆钉。
那是一艘漆黑的、静静趴在江底的小型潜艇。
舱盖紧闭,螺旋桨叶片上挂着水草。
在潜艇的侧面,隐约可见一行白色的日文编号:甲标的-44号。
孔捷瞪大了眼睛。
这竟然是一艘并未沉没、似乎正在蛰伏的日军微型潜艇。
三艘日军“热海级”浅水炮艇呈品字形散开,舰艏的40毫米维克斯机关炮疯狂开火。
赤红的弹道在水面上形成火网,将那艘落单的八路军运煤船笼罩。
一排机关炮弹擦着船舷扫过,木屑横飞,船帮被打得千疮百孔。
他举着那具从德国人手里搞来的高倍炮队镜,镜头里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了一艘日军炮艇的轮廓。
“热海级,吃水浅,跑得快。鬼子这是欺负咱们没军舰啊。”
运煤船是一艘老旧的民用驳船,没有任何装甲。
船长老周是个在长江上跑了三十年的老把式,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攥着舵轮,青筋暴起。
“巴祖卡射程不够,那是给坦克预备的。”
丁伟转过身,看向身后幽暗的树林。那里,几张巨大的伪装网已经被掀开,露出了狰狞的金属巨兽。
船尾,几名水手趴在煤堆后,手里端着从宜昌仓库缴获的三八大盖,绝望地向日军炮艇还击。
栓动步枪清脆的“啪啪”声,在机关炮沉闷的轰鸣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抵近射击!把舵机打烂,我要看着它沉下去!”
“支那人的运煤船。想把宜昌的物资运走?天真。”
他挥手下令,
江面漆黑,探照灯的光柱在浑浊的江水中来回扫荡。
“通!通!通!”
“左满舵!避开那该死的探照灯!”
笨重的驳船在江流中划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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