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嘴里咀嚼着食物，眼睛却盯着手里的报纸。
母亲则是不知道在数落着姐姐什么，而大姐自顾吃饭把母亲的话全当耳旁风。
见到柳菲菲下楼，柳母赶忙招招手。
柳菲菲的家庭在这个时代算是很不错的，房子是传下来的老宅，不像别家好几户挤在一棟房子里。
柳菲菲清淡的回应声让柳母有些发愣，就连一旁一直看报的父亲也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柳母走过去拉着柳菲菲的手：“怎么了呀？是不是生病了？我看看。” ＷＷw．5Ｗx.ＯRG
柳母把手掌搭在柳菲菲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又放在自己额头对比。
做了一晚上的春梦，能睡好才怪。
柳父有着南方男人特有的细心，仔细打量下柳菲菲，眼里目光闪动，似是猜到了什么。
见到自己的妻子还想说什么伸手打断：“赶紧吃饭吧！”
说着还悄悄使了个眼色，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彼此不要太了解。
丈夫的眼神让柳母马上明白对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对，抓紧时间吃饭，可不要迟到了！”
吃过早餐，柳父趁着空隙和柳母短暂交谈了几句就和大女儿去上班，小儿子背着书包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剩下柳母和柳菲菲坐在餐桌边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餐。
“菲菲，他是干什么的？”
“什么干什么的？”
“还装？你是我女儿，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谈恋爱了吧？”
柳菲菲脸一热，低着头嗯了一声。
柳母却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菲菲，你年龄还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千万不要被花言巧语给骗了。”
“哎呀妈，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
“你该不会在农村找了个乡下人吧？我告诉你这绝对不行，我和你爸是不会同意的！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妈，你想哪去了，他也是知青！”
“那就好，哪里人呀？家里是做什么的？长的怎么样？不对，长的一定很不错，不然你看不上……”
“妈，你能不能一个个问，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你先说说情况。”
“他是京城人，父亲、哥哥是工人，姐姐售票员，妹妹在街道上班。”
“哎呀，还不错，除了他都有工作，京城也是大城市，就是远了些！听起来不怎么受宠，就他一个没工作还去插队了！”
“什么呀！你的意思是我也不受宠？”
“呃……这不是一回事，你是没找到工作嘛！”
“他也是！”
“可他妹妹都有工作了，他怎么没有？”
“那工作名额还是他弄的呢，当初还问过我要不要这个名额呢！”
“你没要？”
“我怎么要？他是因为我们……我回不去才不要工作名额的，我怎么好拿着名额回城呢？”
“这么说来他为了你放弃了回城工作？”
“算是吧！”
“这么说来，小伙子倒是不错，听起来也有点本事。”
“那当然了，他还是医生呢，医术很厉害的！”
柳菲菲就把江林的一些事迹讲了一遍。
柳母听的就跟听传奇故事似的，这年轻这么厉害？
“医生好啊，有一手好医术走在哪都会被人高看一眼，怪不得你不像其他插队的孩子，一写信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看起来你在乡下过的不错哟！”
“那是，吃喝不愁，劳动也轻松，他和队里的领导关系好着呢，和公社的领导关系也不错，甚至县里都有关系！”
“哎哟哟，这孩子了不得，那人家怎么看的上你的？”
“我漂亮呗！”
“哼哼，漂亮可拴不住好男孩！”
“我还懂事呢！”
柳母一脸的不信：“你懂事？哎哟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嘴从小就跟火枪似得，估计没少惹人家男孩子生气吧！？”
柳菲菲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柳母见状心下跟明镜似的：“有本事的男孩子现在因为你年轻漂亮，可以忍一时，以后他遇到更漂亮又乖巧的的呢，你怎么办？”
柳菲菲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殷桐，那个小妖精是真的会，而且江林除了秦柔明显更宠她一些。
甚至赵胜男好像都比自己受宠，至少人家赵胜男的身材那是独一份！江林在炕上的时候对她明显劲头更足。
没来由的就感觉有些心酸和委屈。
柳母见到女儿的表情也是有些紧张：“是不是遇到竞争对手了？”
柳菲菲下意识的点点头，接着马上又摇摇头。
算是竞争对手吗？某种程度上是，可更多的是一根战线的姐妹，是合作伙伴！长机和僚机的关系。
见女儿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柳母心下纳闷，但她明白，好男孩错过了那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合心意的。
“菲菲，你的性子要改改，尤其你嘴巴快，容易得罪人，可要收着点，北方男孩子的性格和你从小接触的男孩可不一样。”
“妈，你怎么知道？”
“我年轻……这你别管，总之你的性格在哪都不讨好，除了脸蛋也该学会做个贤妻良母，这样才长久。”
“哦，我知道了，我现在也学会烧菜了呢！”
“是吗，那在家这段时间进厨房帮我忙好啦！”
“……”
柳菲菲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妈妈说的没错，自己的嘴真的欠！
出门买早餐和上班的人见面后彼此点头问候一句。
狭窄的巷道一时间到处是人，烟火气十足。
“姐姐，下楼吃早餐 了！”
“菲菲呀，快点过来吃饭，我今天买了你喜欢的生煎。”
“哦~”
一处阁楼的窗户被推开，柳菲菲托着下巴看着巷子里晒台上挂着的衣服，眼神有些放空。
尽管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早就习惯了清晨时巷子里的嘈杂声。
“咦，没有发烧呀，昨晚没睡好？”
柳菲菲拿起筷子伸进碗里搅了搅白粥：“有一点。”
门外小弟的声音打破了柳菲菲的思绪。
“知道了！”
一楼，餐桌边已经坐满人。
父亲在卷烟厂上班，大小算是中层，母亲是全职主妇，有着魔都人特有的精明，家里操持的很是不错。
一个姐姐已经上班，就在父亲所在的卷烟厂，弟弟15岁，还在读书。
魔都。
清晨的弄堂里显得有些热闹，各家提着煤炉在过道上生火，煤烟混着泡饭、油条香，笼罩着整条巷子，主妇们在井台边洗衣、淘米，相互打着招呼。
也习惯了鼻尖木头的陈气味，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回来还满心兴奋和期待的她没过多久就有些厌倦。
就算是去街上逛也总是心不在焉，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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