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一种他无法言说的烦躁和不安。
这段时间来,明舒晚变了。
从那个温顺听话、事事以他为先的妻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冷静疏离、甚至敢和他对抗的女人。
许久,何皎才小声说:“京年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WWw.5Wx.ORG
何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京年哥哥,我们上去吧,我有点累了。”
周京年这才回过神,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为何皎打开车门,扶着她下车。
两人回到公寓,何皎径直走向卧室,倒在床上,背对着周京年,又开始小声啜泣。
何皎转过身来,脸上挂满泪痕,眼睛红肿:“京年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周京年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何皎坐起身,抓住他的手:“自从晚晚姐搬出去后,你就总是心事重重的,今晚在警局,你还为了她凶我……”
周京年皱眉:“我没有凶你。”
“你有!”何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说我的时候时候,语气那么凶,京年哥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和我在一起,后悔让我怀了这个孩子?”
“你在胡说什么?”周京年有些不耐:“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何皎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你答应过我,等孩子大了就给我名分,可现在呢?晚晚姐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为什么还不去办手续?你是不是故意拖着?”
周京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避开何皎质问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和明舒晚之间牵扯很多,不仅仅是离婚那么简单。”
“有什么复杂的?”何皎不依不饶:“不就是去民政局领个离婚证吗?你拖了这么久,到底在等什么?”
她盯着周京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京年哥哥,你是不是还喜欢她?还心疼她?”
“没有!”周京年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急促。
何皎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眼泪簌簌落下:“那你证明给我看。”
周京年看着她,眼神复杂:“怎么证明?”
“你先和晚晚姐把离婚证领了。”何皎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我们可以暂时不公开,悄悄领结婚证,等孩子生下来再告诉大家,好不好?这样既不会影响周家的名声,也能给我和宝宝一个家……”
她仰着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京年哥哥,你难道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后,被别人说是私生子……”
周京年看着何皎泪流满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头一阵烦躁。
他想起明舒晚今晚在警局说的话,想起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她转身离开时挺直的背脊。
“好。”他忽然说。
何皎愣住了:“什么?”
“我说好。”周京年重复道,语气里带着疲惫:“我答应你,先去和明舒晚把离婚证办了。”
何皎的眼睛瞬间亮了,扑进他怀里:“真的吗?京年哥哥,你真的答应了?”
“嗯。”周京年抱住她,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却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答应你。”
这一夜,周京年睡得极不安稳。
他半夜醒来,摸出手机,点开和明舒晚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她没有回复。
他犹豫了一下,在输入框里打字:【明天谈谈离婚的事。】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周京年精神不算好去了公司。
晨会上,他明显不在状态,市场总监汇报上季度业绩时,他一直在走神,直到助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才回过神来。
“周总,您看这个数据……”市场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周京年揉了揉眉心:“继续。”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周臣叙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一如既往的疏淡。
“大哥。”周京年站起身。
“坐。”周臣叙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他疲惫的脸,“昨晚没休息好?”
周京年勉强笑了笑:“有点。”
周臣叙点点头,没有追问,直接切入正题:“昨晚警局的电话打到老宅了,爷爷知道了这件事。”
周京年的脸色瞬间僵硬:“爷爷怎么说?”
“他很生气。”周臣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今晚你带着舒晚回去一趟,老爷子要见你们。”
周京年深吸一口气,点头:“知道了。”
“记住,”周臣叙补充道:“别带何皎,她不合适。”
听到他的话,周京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点头:“明白。”
周臣叙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
周京年以为他还有话要说,却听到周臣叙问:“你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周京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城东那个文化旅游开发项目。
周臣叙失忆前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失踪后项目由周京年接手。
如今周臣叙回归,这个项目的归属自然成了问题。
“还在推进中。”周京年谨慎地回答:“有几块地的拆迁遇到了些阻力,不过应该很快能解决。”
周臣叙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京年,在公司项目问题上,我向来不会考虑个人私情,所以我们公平竞争。”
周京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公平竞争。”
周臣叙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周京年颓然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
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明舒晚的聊天界面。
那条未发送的消息还躺在输入框里。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最终删掉,重新打字:【今晚回老宅,爷爷要见我们,六点,我去接你。】
这次,他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显示送达,但和之前一样,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周京年握着手机,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习惯这种失控的感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周京年以为是明舒晚回复了,急忙拿起来看。
却是何皎发来的消息:【京年哥哥,我起床了,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回来陪我去医院看看吗?】
周京年盯着这条消息,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起昨晚答应何皎的事,想起要先去和明舒晚领离婚证,想起今晚要回老宅面对爷爷的怒火……
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我现在走不开,让司机送你去医院,检查完给我打电话。】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扔到桌上,只觉得头痛欲裂。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明舒晚刚刚结束上午的工作,正和李教授、陆清和一起在考古现场的临时休息区吃午饭。
“舒晚,你下午要不要休息一下?”陆清和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关心地问:“昨晚没睡好吧?”
明舒晚摇摇头:“没事,下午那批瓷片的清理工作我想参与。”
李教授赞许地点点头:“有干劲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对了,清和下周要去云南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你要不要一起去?可以见见世面,也认识些同行。”
明舒晚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清和笑道:“会议持续三天,会后还有两天实地考察,你要是想去,我帮你报名。”
“我去!”明舒晚毫不犹豫地回答。
能够参加学术会议,接触最新的研究成果,对她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周京年发来的消息。
看到“回老宅”三个字,她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怎么了?”陆清和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明舒晚收起手机,勉强笑了笑:“家里有点事。”
她没有回复周京年的消息,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回口袋。
下午的工作中,明舒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专注于手中的瓷片。
这些来自宋代的青瓷碎片,经过数百年的埋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钙化物和泥土。
清理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的手法,稍有不慎就可能损坏珍贵的文物。
她戴着放大镜,手中的竹签小心翼翼地在碎片表面移动,一点点剥离附着物。
这个工作很枯燥,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在这里,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没有人提醒她这段失败的婚姻。
她只是明舒晚,一个热爱文物修复的工作者。
“手法不错。”陆清和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中的工作:“这几年没怎么碰,还能保持这样的水准,很难得。”
明舒晚抬起头,笑了笑:“基本功还在。”
“不仅仅是基本功。”陆清和认真地说:“你对文物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度,这是很多人练不出来的,晚晚,你真的应该一直走这条路。”
明舒晚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陆清和拍拍她的肩:“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未来。”
未来。
明舒晚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两个字。
是的,她还有未来。一个不再被周京年、被周家束缚的未来。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未来。
下午四点,明舒晚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准备离开。
“明天见。”她和陆清和、李教授告别。
“明天见。”陆清和笑着说:“云南之行的事我晚上发资料给你。”
“好,谢谢师兄。”
明舒晚开车回市区,路上,她终于拿出手机,看了看周京年发来的消息。
回老宅。
她不想去,但她知道不能不去。
周老爷子虽然看重家族颜面,但对她也算有几分真心,老人家既然点名要见她,她不能不去。
而且,她也想趁这个机会,和老爷子谈谈离婚的事。
虽然知道周家不会轻易同意,但总要迈出这一步。
她回复周京年:【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消息发出去后不久,周京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舒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你看到消息了?”周京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嗯。”
“六点,我去酒店接你。”
“不用。”明舒晚直接拒绝:“我自己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周京年的声音沉了下来:“明舒晚,在爷爷面前,我们至少要做做样子。”
明舒晚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你……”周京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随便你,六点半,老宅见。”
电话挂断。
明舒晚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心里一片平静。
做做样子。
这五年,她做得还不够多吗?
今晚,就是最后一次了。
“京年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抽噎着说:“我当时真的没看到有人走过来,那杯奶茶我自己都没喝几口,全泼出去了……”
周京年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盯着前方夜色中的道路,没有说话。
“你说够了没有?”他声音冷了下来。
今晚在警局,她那反应更是,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稳后,周京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何皎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哭诉:“晚晚姐的朋友也太凶了,我明明都道歉了,她还非要我赔那么多钱,那条裙子怎么会那么贵?晚晚姐是不是故意真的让朋友这么做的?”
“她不是那样的人。”周京年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周京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何皎的肩膀:“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何皎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哭声戛然而止,只是睁着泪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受伤和委屈。
车厢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或许都有。
周京年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何皎的莽撞?还是气童可欣的不留情面?或者是气明舒晚那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周京年带着何皎离开警局后,车里一直笼罩着低气压。
何皎从上车开始就低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皎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京年哥哥,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我是孕妇啊,她朋友那样咄咄逼人,还报警抓你,明摆着就是故意让我们难堪……”
周京年的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阅读前夫作死我改嫁,做你大嫂你跪下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