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叙侧目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什么,问个无关紧要的人。” WWw.5Wx.ORG
无关紧要。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将方才那点不受控的异常彻底抹去。
为什么,他下意识的不愿让周京年知道明舒晚也在这里,不愿提供任何可能让他们立刻产生交集的线索。
会议议程紧凑,各位专家学者的报告干货满满。
明舒晚很快将遇到周臣叙带来的那点涟漪压了下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会议中,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偶尔与身旁的陆清和交换一个眼神或低声讨论一句。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很快。
明舒晚坐在台下,看着老师挥洒自如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敬。
直到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主持人再次上台,笑容满面:“感谢李教授带来的精彩分享,真是让我们受益匪浅,同时,在这里我还要代表组委会,特别感谢并宣布一个好消息,本次会议,以及后续的相关研究,非常荣幸地获得了周氏集团旗下文化传承基金的大力支持,周氏集团慷慨捐赠一千万人民币,专项用于支持脆弱性出土文物的保护技术研究与人才培养。”
掌声再次热烈响起,许多人脸上露出惊喜和赞许的神色。
一千万的专项资助,对于这个相对清苦的领域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能解决很多实际问题。
明舒晚在听到周氏集团时,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会场那个角落。
周臣叙依旧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注视着主席台的方向。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的视线微不可察地偏移了一瞬,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明舒晚心头一慌,立刻移开了视线。
“周氏?”身旁的陆清和微微蹙眉,等到李教授从讲台上下来,低声说:“老师,这……”
李教授坐在椅子上,也瞥了一眼远处周臣叙的方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身边的明舒晚和陆清和听清:“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宁可不要这笔资助,也不会出席他们搞的那种铜臭展会。”
他的抗拒如此直接而强烈。
明舒晚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陆清和观察着李教授的神色,又特意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明舒晚,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午的会议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人群开始起身,陆陆续续朝出口移动,交谈声渐渐嘈杂起来。
明舒晚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周臣叙和顾言深也站了起来,正随着人流朝出口走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这片区域,足够清晰:“大哥。”
周臣叙的脚步应声停下。
顾言深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向明舒晚,又瞥了一眼周臣叙。
周臣叙目光落在她脸上,刚想说什么,就听她已经轻声开口:“很巧,在这里遇到你。”
她说到这里,又微微侧身,看向李教授,介绍说:“这是我老师,李教授。”
听到她的话,顾言深眉梢轻扬了下,这很明显是她特意制造周臣叙能和李教授搭话的机会。
有这样的机会竟然不想着自己老公,而是自己的大伯哥。
要说他们之间没点儿猫腻,他都不相信。
想到这里,顾言深又意味深长看了眼身旁的周臣叙,见他已然面色自然的接过明舒晚的话,和李教授打招呼,嘴角轻扬了下。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的有默契。
“李教授,您好,久仰大名。”周臣叙态度很是谦逊。
李教授看向周臣叙,脸色并不算好看,带着明显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周臣叙似乎完全不在意李教授的冷脸,他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语气沉稳:“刚才的演讲受益匪浅,尤其是关于微环境控制与干预时机的观点,令人耳目一新。”
他的语气诚恳,目光专注,丝毫没有豪门子弟常见的骄矜,反而带着一种对专业领域真正的尊重。
李教授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平静无波却足够诚恳的眼睛,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但也仅止于此。
他象征性地与周臣叙握了握手,很快松开,语气依旧疏淡:“周先生过奖了,学术探讨而已。”
周臣叙收回手,面不改色,继续道:“教授过谦,不瞒您说,周氏目前在做的城东项目,涉及一片可能有重要历史遗存的区域,如何平衡开发与保护,一直是我们反复论证的难点,今天听了您的课,很多思路豁然开朗。”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静静站立的明舒晚,话锋自然地一转:“刚才会议上宣布的资助,是文化传承基金的常规项目审核结果,专款专用,完全独立于任何商业合作,我本人,以及周氏,对文物保护的纯粹性和学术独立性都抱有最高的尊重。”
他看向李教授,语气清晰而坦然:“我明白您对于商业活动可能干扰学术的担忧,也完全理解并尊重您的原则,请您放心,这笔资助,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更不会,也绝不可能用来换取您出席任何您不愿意参加的场合。”
他的话语诚恳而直接,几乎是一下子戳破了李教授心中最大的芥蒂。
李教授脸上那份明显的抗拒,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重新打量了周臣叙几眼,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可信度。
周臣叙继续道:“这只是我个人,以及周氏,对文物保护事业的一点微薄支持,也是……”
他说到这里,到嘴边的那声“弟妹”两个字的称呼,脱口而出就变成了:“也是对像舒晚这样优秀的年轻修复师未来事业的支持,更是对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学者的尊重。”
舒晚两个字,从他口中自然而然地吐出,少了明小姐的客套,也不带弟妹那层尴尬的身份标签,更像是一种平和熟稔的称呼。
明舒晚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微微一颤,没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周臣叙却并未看她,依旧专注而诚恳地面对着李教授。
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放得足够低,诚意表达得足够清晰,既撇清了利益交换的嫌疑,又给足了李教授面子,甚至还隐含了对明舒晚的肯定。
李教授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他虽然仍旧不喜欢商业运作,但对方把话挑明到这个程度,资助又是实实在在,不附带条件的,他再冷着脸,反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冰霜化去大半,虽然谈不上热络,但语气已然平和了许多:“周先生有心了,文物保护,确实需要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支持,只要初心是好的,方式方法可以探讨。”
这便是初步的接纳了。
周臣叙微微颔首:“教授说的是。”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周臣叙便适时地提出告辞,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表达了尊重,又没有过多打扰。
顾言深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带着玩味的笑容,观察着这场短暂的交流。
送走周臣叙和顾言深,李教授抬起眼,目光落在明舒晚身上,带着探究,慢悠悠地问:“舒晚,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显然对明舒晚主动引荐周臣叙的行为有所疑问:“还是想让我帮周氏,去出席那个展会?”
陆清和也看向明舒晚。
明舒晚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楼下,周臣叙和顾言深正走出会议中心,两个挺拔的身影很快上车离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转回身,面对着李教授和陆清和,声音很轻:“老师,我不是想帮周氏。”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又飘向了窗外那人影消失的方向:“我只是想帮他。”
浅灰色的西装套裙衬得她脖颈修长,乌发挽起,晨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有种沉静之美。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事。
不等周京年再说什么,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顾言深挑了挑眉,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会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亮起,打在主席台上,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响起,学术会议正式拉开序幕。
陆清和坐在她身侧,正侧头与她低声说着什么,姿态熟稔而亲近。
周臣叙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对着手机那端,声音平静无波:“没有。”
上午最后一个环节,是李教授关于“脆弱性文物在出土现场的保护与紧急处理”的主题演讲。
李教授站在台上,精神抖擞,声音洪亮,引经据典,结合大量实地案例,将原本可能枯燥的技术话题讲得深入浅出,精彩纷呈。台下不时响起会意的笑声或赞叹的低声议论。
周臣叙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仿佛在认真聆听即将开始的会议开场白,然而眸色却比刚才深沉了几分。
刚才那一瞬间,几乎是未经思考的否认。
“你弟弟?”坐在旁边的顾言深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说什么了?听着火气不小。”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让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行为会因为明舒服晚而不受控,这个思绪悄然升起,让他微微拧眉。
周臣叙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再次落向不远处那个安静的身影。
明舒晚侧脸线条柔和,低垂着眼睫,正专注地看着摊在膝上的会议资料册。
“没有?”周京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怀疑:“她跟着李教授去的云南,学术会议就在今天,你就在那里,怎么可能没见到她?大哥,你……”
“我这边还有事。”周臣叙淡淡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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