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叙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走廊的光线从侧面打来,让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下巴和脖颈处似乎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痕,可能是挣扎时留下的。
明舒晚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和心口的闷痛,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头发,然后慢慢走向门口。
她是周京年的妻子。
而他,是周京年的大哥。
这个身份横亘在那里,让他什么也不能问,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此刻站在这里,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是明舒晚的手机。
她像是被惊醒般,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师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按下接听键:“喂,师兄。” WWw.5Wx.ORG
陆清和温和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晚晚,庆功宴快开始了,你还没下来吗?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给你带点东西上去吗?”
“不用师兄,我没事。”明舒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刚才有点事耽搁了,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到。”
“好,不着急,我们在宴会厅门口等你。”
“嗯,谢谢师兄。”
挂断电话,明舒晚握着手机,再次看向周臣叙。
这一次,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更多的清明平静。
“是师兄的电话,晚上的庆功宴要开始了。”她低声解释了一句,像是在为接下来的离开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然后,她微微侧身,伸手扶住门框,准备将敞开的房门关上。
“我先过去了。”她说着,目光最后匆匆掠过周臣叙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转身,率先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甚至刻意加快了些。
然后,就在她转身迈出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周臣叙跟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她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姿态。
明舒晚的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上来,是顺路也要去宴会厅?还是……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深想,只是更加快了脚步。
两人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明舒晚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肩背,让她浑身都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数字终于跳到“2”,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明舒晚几乎是立刻就走了出去,就在她踏出酒店主楼侧门,准备走向不远处连接宴会厅的廊桥时,却被外面的雨势不得不逼停脚步。
云南的天气说变就变,傍晚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乌云密布,顷刻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幕瞬间连成一片,模糊了视线,也阻断了去路。
明舒晚愣在门口,看着近在咫尺却已被雨帘隔绝的廊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套装。
她没有带伞。
雨势太大,就这么冲过去,不出十秒就会浑身湿透。
她咬了咬下唇,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雨势,决定还是冒雨跑过去,毕竟庆功宴快要开始了,她不想让老师和师兄久等,也不想独自留在这里,和身后那个沉默的男人继续待在这尴尬的氛围里。
然而,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雨幕的刹那,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
那力道并不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明舒晚浑身一僵,愕然回头。
周臣叙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肩头,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实质性的阻拦:“雨太大,你没带伞。”
“我没事,跑两步就过去了。”明舒晚低声说,试图挣脱他那无形却存在的束缚感。
她不想再欠他人情,不想再在他面前显得更加狼狈无助。
她微微用力,想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握中抽出来。
但这一次,周臣叙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顺势松开。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虽然没有弄疼她,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执着。
明舒晚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她有些慌乱地抬眼看他。
雨幕如瀑,在他们身后构成一片朦胧晃动的背景。
酒店门口的灯光透过雨丝,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折射出光芒。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加幽深,仿佛压抑着什么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站在酒店门口的屋檐下,一个想走,一个不让,在雨声中无声地对峙着。
冰凉的雨丝被风吹进来,打在明舒晚的脸颊和手臂上,带来阵阵寒意,却也浇不灭她心头那股因为他的反常举动而越烧越旺的委屈难堪。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次次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一次次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一次次在她想要划清界限时,又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
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僵持和冰凉的雨丝彻底引燃。
明舒晚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仰起脸看着他,泪水终于再次失控地涌出,混合着飘进来的雨水,在她苍白的脸上肆意流淌。
“周臣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哽咽,带着崩溃的质问。
听着她声嘶力竭的质问,周臣叙一直紧绷的维持平静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股汹涌而陌生的冲动,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和顾虑。
什么身份,什么界限,什么应该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眼中,只剩下她泪水涟涟的脸,和她眼中那种破碎却依旧执拗地望着他的光。
然后,在明舒晚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在她带着泪光的惊愕注视下——
周臣叙猛地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
他伸出手,一只手掌有力地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带向自己。
下一秒,他低下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冰凉的雨水,温热的泪水,混合着他唇上灼人的温度,还有那席卷而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明舒晚所有的声音,全都吞没。
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他们唇齿间滚烫的纠缠,耳畔轰鸣的雨声,以及心脏疯狂的跳动。
他看着她眼底摇摇欲坠的泪水,心头那处从刚才见到她狼狈模样时就一直存在的不适感,骤然变得清晰而具体,闷闷地堵着,并不尖锐,却沉甸甸地挥之不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了某种不明的情绪。
刚才那一声呼唤,在眼下这种混乱又尴尬的境地里,显得多么不合时宜,甚至可笑。
他的眸光不受控又沉了沉,那股胸口的滞闷感又重了些许。
他想问她很多问题,但所有的疑问和涌到唇边的话语,最终都被某种难以言明的顾虑死死压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有事吗?”
这三个字,疏离而客套,瞬间将明舒晚从那种短暂恍惚的依赖中拽了出来。
于是,他依旧沉默着,只是那沉默里,似乎比刚才多了些什么沉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了他平静无波的注视,用尽力气将眼眶里那阵新的酸热逼退。
她撑着发软的手臂,有些艰难地从床上站起身,双脚落地时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衬衫挺括的领口,不敢再与他对视。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尽管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在距离周臣叙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只是还带着些许沙哑:“大哥,刚才谢谢你。”
周臣闻声,侧过头,目光从走廊收回,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昏暗光线下,她苍白的脸颊还残留着泪痕,眼眶红肿,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缩在床沿,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她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逾越。
他是周臣叙,是她法律上的大伯哥,是失忆后对她而言近乎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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