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李叔抱着胳膊靠在墙根,下巴往苏梅那边抬了抬。
脸上的褶子都透着鄙夷。
“赵富贵前儿跟我喝酒,说林楼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
引得几个拎着菜篮的街坊围过来。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念念红扑扑的脸蛋。
“苏梅妹子,你可别犯傻!” WWw.5Wx.ORG
“他要是跑陆了,你带着娃,上哪哭去?”
“以前连娃治病的钱都敢赌光,借高利贷算啥新鲜事!”
“我看这分店,三天就得关张!”
念念听到“跑陆”两个字,吓得一哆嗦字。、
小脑袋猛地往苏梅颈窝里钻。
温热的呼吸蹭得她锁骨发颤,小奶音里裹着哭腔。
“爸……爸爸会走吗?”
“我不想让爸爸走……”
苏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指尖死死攥着念念的衣角,布料都被捏得有些发皱。
前几年林楼烂赌的时候,债主堵着门骂她“克夫的丧门星”。
街坊也是这样围成圈,眼神像针似的。
扎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今刚舒服几天日子,怎么又要陷回泥潭里?
她喉咙有些发紧。
辩解的话刚涌到喉间,却破碾碎成带着颤抖的呜咽。
“没……没有!”
“林楼把债都还完了,料子都是供销社拉来的正品……”
那软塌塌的语气,反倒像坐实了闲话。
王婶捂着嘴咯咯笑,帕子蹭过嘴角的油。
“你就是太实诚!”
“他以前把家底赌光的时候,你忘啦?”
“现在还跟着掺和高利贷,是被迷了心窍吧?”
“娘,不哭。”
念念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就要往苏梅脸上抹。
指腹沾着泪,从脸颊滑过。
“爸爸说过,他会护着咱们的。”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就像一道惊雷般,打破了周围的议论声。
林楼快步从巷口走来,额角还沾着装修的白灰。
手里攥着一叠盖着红章的纸,眼神冰冷,带着慑人的气势。
他径直把妻女往身后护了护,指尖碰了碰苏梅的手腕。
才把纸往王婶跟前一递:
“王婶,上周您买了三份香辣鸡翅,蹲在我家门槛上啃。”
“当时你还说‘这翅子鲜得能嘬出汁,比国营饭店的强’!”
“怎么今儿就开始放下碗骂娘9了?”
他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张纸。
“这是分店料子的质检单,油漆是食品级的,刷完站跟前闻不到味儿。”
“木板是干松木,供销社的发票钉在后面,章印都没糊。”
又摸出张折得方方的收据,往王婶手里塞。
“这是给张阎王的还款条,连五千利息的收讫章都盖完了。”
“所以,这‘高利贷’的闲话,究竟是谁传的?”
王婶的脸唰地红透了。
就像刚从滚油里捞出来的虾。
帕子在手里搓得咯吱响。
半天猜憋出一句:“兴……兴许是我听岔了!”
“听岔了?”
林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便携的录音笔。
按下去的瞬间。
赵富贵醉醺醺的声音就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们尽管传,就说林楼用高利贷、用毒料,把他名声搞臭!”
“我看他还怎么跟我斗!”
他把录音笔往人群中间递了递。
“昨儿我从富贵酒楼后巷过。”
“正巧,他包厢窗户没关。”
“所以,我就爸这些话全都录了下来。”
斜对面杂货铺的张叔突然挤进来。
手里还攥着没找完的零钱。
“我前儿去分店看装修,料子都是新拉来的,闻着只有松木香!”
“我家娃天天吃他家鸡翅,连肚胀都没有!”
“赵富贵自己生意做不好,就玩阴的,也忒不地道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很快就盖过了那些闲言碎语。
王婶讪讪地往后缩了缩。
“那我这就去跟张嫂子说清楚,别让她瞎传了。”
说完撩开人缝,溜得飞快。
那方沾着菜籽油的帕子还忘在了墙根。
苏梅看着林楼的后背,刚才堵在心里的委屈慢慢化了。
暖得眼皮微微发涩。
她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还沾着泪珠。
却还是鼓起勇气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剩下的人,做出回应。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林记的食材都是当天清货,冻肉早上解冻下午卖。”
“要是不放心,随时来后厨看。”
这是她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自家的店。
林楼转回头,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她鬓角沾着的碎发捋到耳后。
“昨晚我瞧着赵富贵在巷口晃。”
“所以今早就去供销社补了质检单。”
“那个录音笔是到那个今早给我的,顺带这交了一份儿给街道办。”
下午。
街道办的人踩着自行车就过来了。
绿漆车把上还挂着个布包。
核实完录音,转头就去了拘派出所。
出来的时候,还做出了严厉警告。
“赵富贵再敢瞎传,直接按诽谤递材料。”
……
这事儿一传开,来林记吃饭的人反倒更多了。
有人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还跟邻座念叨。
“就冲林老板这敞亮劲儿,以后我家饭就搁这儿吃了。”
打烊后。
昏黄的灯泡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贴在墙上。
苏梅摸了摸口袋,传呼机在里面震了震。
绿莹莹的光从布缝里透出来。
她把机子掏出来,指腹蹭着按键。
“林楼,我娘家又来消息了。”
她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原本说年底要五万彩礼,现在说月底就得打五千过去。”
“不然女方就要跟别人订亲。”
“我娘说,让我无论如何想想办法。”
林楼手里的抹布顿了顿,把搪瓷盆往水槽里一放。
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冻得凉,指缝里还沾着洗碗的皂角沫。
“我知道了。”
他捏了捏她的指节。
“分店试营业这几天,钱够凑五千,明天我去银行打过去。”
他顿了顿,拇指蹭过她手背上的疤。
那是前几年给人洗盘子烫的。
“剩下的四万五,年底肯定能攒够。”
“先把开业的事顾好,彩礼的事有我。”
“等这茬过了,咱们得跟你娘家说清楚。”
“不能总这么薅着你。”
苏梅往他怀里靠了靠,脸贴着他的衬衫。
布料上还沾着装修的灰和油烟味,却暖得让人踏实。
她点了点头,把传呼机重新塞回口袋。
分店的门帘已经挂上了,蓝布上绣着念念画的兔子。
儿童角的书架格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绘本的彩封面翘着边。
积木堆在角落,沾着点念念蹭上去的糖霜。
林楼蹲在那儿,看着念念抱着洋娃娃跑过来。
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
“爸,等店开了,我能给小朋友讲绘本吗?”
念念把洋娃娃往他怀里塞,娃娃的裙子角皱巴巴的。
林楼把娃娃接过来,顺手拍掉上面的糖渣。
“当然能。”
“到时候,你就是这儿的小老师。”
哄睡念念后,林楼突然想起,白天收到了王局长的传呼信息。
回电后,王局长说赵富贵被关进局子了。
他背后的人,是工商局的顾副局长,背后的人脉连根错节。
如果对方要做什么小动作,他都未必管的了……
看来,这个顾副局长也不是什么善茬。
指不定要从电力、消防上,给分店下绊子。
他从抽屉里摸出个笔记本,纸页上抄着密密麻麻的字。
关键处用红笔圈了圈。
“你帮我看看这些条款,有没有漏的。”
“都是电力和消防的规矩。”
“提前把活儿做在前头,也可以防止后顾之忧。”
苏梅接过本子,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字。
纸页上还沾着点林楼的铅笔灰。
巷口的路灯亮了,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铺了片暖黄的印。
林楼看着妻女的影子叠在一块儿。
突然觉得,就算后面还有麻烦。
只要这盏灯亮着,就什么都不怕。
苏梅就抱着念念,准备去早市买点新鲜的蔬菜。
刚一拉开门板,隔壁王婶的大嗓门子先钻了进来。
嗓门抬得比早点摊的油锅还。:
“开分店就是圈钱。”
“等骗够了就卷铺盖跑!”
“苏梅妹子,可算蹲着你出门了!”
王婶手里的帕子沾着菜籽油,一甩一甩地蹭过墙根的灰。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有几个看着林楼从前败家的老街坊,扯着嗓子搭话。
“昨儿张嫂子跟我说,你家林楼是借高利贷开的分店?”
她往人堆里挤了挤。
“这是真的不?”
“还说你家装修的料子是劣的,熏得隔壁王老头直咳。”
“那冻肉更是放了大半年的陈货,吃了要拉肚!”
天边刚洇出点儿鱼肚白。
巷口炸油条的摊子就腾起了白汽,裹着面香,飘了半条巷子。
快走几步凑到跟前。
眼梢往苏梅怀里的念念扫了扫。
阅读重回92开饭馆,开局获得黄金瞳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