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钙没用,你这是底子薄。” WWw.5Wx.ORG
林晚晚弯下腰,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贴到了陈知的鼻尖上,呼吸间的热气扑在陈知脸上。
“以后在学校记得管我叫姐姐,听见没,小短腿陈知?”
他现在的身高是一米六五,放在初一男生堆里也算中规中矩。
这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他必须得在林晚晚彻底定型之前,把这几厘米的差距给抹平了,否则这辈子都得在这丫头的阴影下讨生活。
“你等着,下个月我就能俯视你的发旋。”
闹钟在枕头底下疯狂震动,陈知猛地伸出手,一巴掌把那闹腾的玩意儿拍进了床缝。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推开家门时,楼道里还弥漫着一股隔壁邻居炸油条的残余香气。
江城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凉意,薄雾在街道两旁的路灯下翻滚。
陈知一路小跑来到江城十中的田径场,大门虚掩着,门卫大爷估计还在梦里和谁下棋。
塑胶跑道在晨曦下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红色,整片操场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点,初中生们估计都在和被窝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高中生也还在教室里疯狂补作业。
陈知踩了踩跑道,弹性反馈不错。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开始绕着外道慢跑。
“你等着林晚晚,用不了几天就乖乖仰视我吧。”
陈知一边小声嘟囔。
他打算每天先跑个三公里,强行刺激一下生长,争取早日重回一米八的巅峰。
然而,理想很丰满,这具十三岁的躯壳却很骨感。
重生以来,他除了动脑子坑人,几乎没怎么正儿八经锻炼过。
才跑完一圈,陈知就觉得肺部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凌乱,每踏出一步,小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弱鸡,这体能简直是稀烂……”
陈知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咒骂着这具不争气的身体。
就在他打算降速改成散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陈知没回头,下意识地往外道挪了挪,给后方的人腾出位置。
一个灰色身影从他身边轻巧地掠过。
那是徐敏。
江城十中的学生会会长,一个自律到让所有老师都赞不绝口的“狠角色”。
徐敏穿着一件紧身的灰色运动背心,长发扎成一个干练的丸子头,皮肤在晨光下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
她每天雷打不动要在操场跑完三公里再去吃早饭,这习惯已经坚持了整整两年。
以前这片操场基本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今天看到陈知,徐敏心里也泛起了一丝诧异。
“新生?”
她余光扫过陈知那摇摇欲坠的步伐和快要断气的喘息。
虽然动作业余得离谱,但这个点能爬起来,这份意志力倒是值得高看一眼。
徐敏在心里给这个陌生同学贴了个“勤奋”的标签。
跑友之间,往往存在着一种不需要言语的特殊认同感。
她决定给这个快要倒下的同类一点来自“前辈”的鼓励。
徐敏调整了一下呼吸,微微侧过头,在经过陈知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
“加油。”
随后,她猛地提速,双腿肌肉线条在晨曦下显得极具爆发力,瞬间就拉开了十几个身位的距离。
陈知愣在了原地。
加油?
他看着那个迅速远去的灰色背影,他本来都想休战明天继续了。
这算什么?
这是在嘲讽老子的配速吗?
还是说,这丫头在显摆她那教科书般的跑步姿势?
陈知原本已经快要罢工的腿部肌肉,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管兴奋剂。
“挑衅我?”
陈知咬着后槽牙,身体重心前倾,双脚死死蹬在塑胶跑道上。
老子可是重生者,今天能在跑道上被个小丫头片子给看不起了?
他猛地加速,跑鞋在地面摩擦出声响。
陈知开始发狠了。
他不管什么呼吸节奏,也不管心脏跳得快不快,他只想追上前面那个晃动的丸子头。
徐敏正按照自己的节奏匀速前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且厚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正迅速向她逼近。
她还没来得及疑惑,陈知已经冲到了她的侧方。
“加油,同学。”
陈知学着她刚才的调子,也回了一句,随后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小毛驴,硬生生超到了徐敏前面。
徐敏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
她看着前方那个左右摇晃、明显是在透支体力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疯了吗?
长跑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毫无章法的乱冲,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原本没打算计较,可看着陈知超车后那故意扭动的屁股,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火气。
作为学生会会长,她在学校里一直都是领跑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赤裸裸地超过?
徐敏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步幅瞬间拉大。
她轻巧地再次越过陈知,目不斜视地丢下一句。
“加油。”
陈知刚想喘口匀气,看到那抹灰色再次出现在视野前方,火气直接顶到了天灵盖。
“她一直在挑衅我。”
他再次提速。
两人的距离在跑道上不断拉近、反超、再拉近。
空旷的田径场上,两个身影在暗红色的跑道上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殊死博弈。
陈知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肺部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扎。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他输给了一个刚刚嘲讽过他的初中女生。
“跑得挺快啊,同学。”
陈知再次超过去的时候,由于缺氧,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徐敏也开始大口喘气了。
她看着陈知那张因为充血而涨得红的脸,心里也有些恼火。
这家伙怎么跟块甩不掉的橡皮糖一样?
“加油啊。”
她咬紧牙关,双臂摆动幅度加大,再次追了上去。
两人并排跑了将近半圈,谁也不肯往内道挪动半步。
陈知转过头,死死盯着徐敏的侧脸。
徐敏也转过头,回敬了一个倔强到极点的眼神。
“同学,再快点你就能看到我的背影了。”
陈知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徐敏冷哼一声,身体前倾,再次拉开了一个身位的优势。
她在经过陈知身边时,轻飘飘地丢下两个字。
“就这?”
这两个字精准地砸在了陈知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同学,跑得慢请去外道,别在这儿碍眼。”
陈知发出一声低吼,双腿像是风火轮一样疯狂轮转起来。
他几乎是在用百米冲刺的劲头在跑这最后的一百米。
徐敏看着陈知那近乎自残式的冲刺,心里也有些慌了。
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她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陈知冲过了假想的终点线,身体因为惯性又向前冲了十几步。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干呕着。
视线一片重影,耳朵里全是心脏狂跳的轰鸣声。
但他赢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几米外踉跄停下的徐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且抽象的笑容。
徐敏扶着栏杆,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塑胶跑道上。
她盯着那个摇摇晃晃却依然站立的少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
陈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正想开口再嘲讽两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他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清晨的雾气中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坐下休息。
就在这时,校门口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林晚晚骑着她那辆粉色的单车,慢悠悠地出现在田径场边缘。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像死狗一样撑在跑道上的陈知。
“陈知,你在这儿耍什么杂技呢?”
林晚晚停下车,单脚支地,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陈知听到这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强行直起腰板,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徐敏看了看陈知,又看了看远处的林晚晚,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迈开长腿,慢慢走到陈知面前,那双带着汗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叫陈知?”
徐敏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喘,但那股子会长的威严却一点没减。
陈知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开启抽象模式回怼。
“他叫陈短腿,学姐你别理他。”
林晚晚已经推着车走了过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陈知感觉到,徐敏看自己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下次运动会长跑你记得报名。”
徐敏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极稳。
陈知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丫头刚才是在命令我?
林晚晚凑过来,在陈知眼前晃了晃手。
“嘿,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陈知转过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两厘米的林晚晚,心里那股子火又上来了。
“看什么看,回教室!”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教学楼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林晚晚。
林晚晚手里捏着一把透明的塑料长尺,正有模有样地横在陈知头顶。
她踮起脚尖,那截白皙的手腕在陈知头顶上方晃来晃去,最后在那道去年划下的铅笔印上方,轻轻点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林晚晚伸手拍了拍陈知的肩膀,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头,让陈知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
陈知盯着她那晃动的马尾辫,心里那个念头越烧越旺。
老子前世好歹也是一米八的大汉,重活一回竟然被个青梅竹马在身高上嘲讽了?
“陈知,你真的不行呀~”
林晚晚收回手,把塑料尺在指尖转得飞快,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大厅里荡开。
陈知丢下一句狠话,转头钻进卧室,从床底下翻出一双落了灰的跑鞋。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陈知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被林晚晚的话气的不行。
这一世家里有钱了,牛奶当水喝,排骨当零食啃,怎么身高发育这块还是被这丫头压了一头?
陈知转过身,对着墙上那个象征着“耻辱”的黑点啐了一口,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劣势扳回来。
可林晚晚这丫头简直是基因突变,一个暑假过去,个头竟然直接窜到了一米六七,那双长腿晃得陈知心烦意乱。
“两厘米而已,我明天就开始补钙,迟早超过你。”
江城的夏天总是走得拖泥带水,初秋的早晨依旧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潮气。
陈知光着脚站在客厅的白墙边,后脑勺死死贴着冰凉的墙皮,脚后跟用力抵住踢脚线。
她凑到陈知跟前,用手掌在两人的头顶之间来回比划,那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得瑟。
“我比你高了两厘米,整整两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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