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你让人家给黑稿加推？” ＷＷw．5Ｗx.ＯRG
“嗯。”
“我是不是哪里理解错了？”
“多谢张总，没时间不请你吃饭。”
代大劢低头翻平板。
“那个博主叫'极客老周'，做数码评测起家的，以前从来没碰过AI赛道的内容。我们查了一下他的MSN，最近有一笔三百万的打款。”
“来源呢？”
代大劢继续往下翻。
“还有一个事，最近几个大厂动作很频繁。千度那边上周刚发了大模型，阿里的也跟着升级了一波，搜狗、360那几家就更不用说了，各种参加第三方测评，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头衔。”
“什么头衔？”
“'最具创新AI产品奖'、'年度最佳大模型应用'、'AI先锋企业'……反正就是那种你花钱就能上榜的野鸡评选。”
代大劢把平板翻过来给陈知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七八家大厂最近一个月的PR动作，发布会、评测、奖项、媒体投放，加在一起少说砸了几个亿的宣传费。
“他们在干什么，你应该看得出来。”代大劢合上平板，“对比这些大厂，我们作为初创公司，没有他们稳定的流量渠道。这波舆论打下来，对我们非常不利。”
陈知听完，点了点头。
代大劢说的全是事实。
这就是资本游戏里大厂真正的优势，他们最恐怖的地方从来不是技术有多领先，而是手里捏着几亿日活的原始用户池和稳定的流量曝光渠道。
PPT做得漂亮，发布会请几个专家站台背书，宣传片剪得炫酷一点，用户自然就来了。
至于产品到底好不好用？
大部分普通用户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们用AI干什么？无非就是搜搜资料、问几个简单问题、生成个周报模板。这些需求随便一个套了层壳的大语言模型都能凑合应付过去。
而这些普通用户，恰恰是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们不关心你的底层算法是什么架构，不在意推理速度快了零点几秒，更不会在意谁的技术更牛逼。他们只看谁的广告多、谁的名字熟、谁家的APP在应用商店排名靠前。
说白了，大厂打的就是一场信息差的仗。
用铺天盖地的广告把半成品包装成成品，用流量优势挤压初创公司的生存空间，等你的用户增长被卡死，投资人看不到数据，最后要么卖身要么死掉。
这一套组合拳，是资本真正的利器，虽然无耻但就是好用。
“所以，”代大劢盯着陈知，“你到底在想什么？让人家给黑稿加推，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你觉得那个视频说得有没有道理？”
代大劢愣了一下。
“……部分有道理，我们确实没有发过同行评审的论文，也没有开源代码，但MOSS的技术含量你比我清楚。”
“对，我们自己清楚。”陈知把椅子转过来面对代大劢，“但用户不清楚。”
“所以？”
“所以让他们骂。”
代大劢欲言又止。
陈知站起来，走到窗边，环贸中心二十层的视野很开阔，CBD的写字楼群在阳光底下反着光。
“骂得越狠，用户的期待值就越低。期待值越低，等他们真正用到MOSS的时候，反差就越大。”
代大劢品了品这话。
“你是想用产品体验把打他们的脸？”
“差不多。”
“但问题是，怎么让普通用户真正用到MOSS？”陈知转过身来，“光靠一个APP下载量，我们拼不过那些大厂预装加应用商店推荐的组合拳，我们需要一个载体。”
代大劢皱眉：“什么载体？”
“我们造手机。”
代大劢震惊了。
“你说什么？”
“造手机。”
“……陈总，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很清醒。”
“造手机？”代大劢难以置信，“我们是一家AI公司，不是手机厂商。造手机需要供应链、需要工业设计、需要产线、需要渠道——”
“这些都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钱能解决，但时间呢？从立项到量产，最快也要一年半，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陈知没有反驳，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用过现在市面上任何一款手机的语音助手吗？”
代大劢愣了一下：“用过……偶尔。”
“体验怎么样？”
“……一言难尽。”
“对吧。”陈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Siri出来十几年了，到现在还是个智障。小爱同学只会讲笑话和控制家电。三星的BiXby更不用提了，全球用户的共识就是找不到关闭按钮在哪。”
“为什么所有手机厂商的语音助手都是垃圾？”陈知自问自答，“因为他们的AI能力不够，他们做的是关键词匹配和预设指令，不是真正的智能交互。”
“但MOSS可以。”
代大劢接上了这句话。
他是技术出身，MOSS的底层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MOSS能做到的事情，目前市面上没有任何一款AI产品能做到。
它能理解上下文，能记住用户的习惯和偏好，能在多轮对话中精准把握意图。把这个东西塞进一部手机里，那就不是什么“语音助手”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活的、能跟你对话的智能体。
“你想把MOSS做成手机的操作系统？”代大劢问。
“不是操作系统。”陈知摇头，“是把MOSS做成手机的大脑，我们在系统层做深度集成，用户打开手机的每一个操作，MOSS都能介入、优化、学习，从拍照到导航，从日历到购物，从打字到社交，所有场景全部打通。”
“你要让用户二十四小时都泡在MOSS的生态里。”
“准确。”
代大劢把平板抱在胸前，沉默了有半分钟。
“技术上可行。”他开口了，“MOSS的推理引擎已经够轻了，端侧部署完全没问题。但造手机这件事……供应链、品控、售后、渠道，这些我们一个都不懂。”
“所以要找懂的人。”
“谁？”
陈知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有时候敌人的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既然不是让自己下架视频，那这位年轻的陈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是想让你给这类视频多推点流，让热度再高一些。”
“张总，全世界目前没有比我们强的AI公司。”
陈知把手机扣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你先把你查到的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总，我没听错吧？你要我给黑你的视频加推？”
“开曼群岛的一家皮包公司，注册时间是上个月，注册资本一万美金，没有任何实际业务，明显就是竞争对手请来的水军。”
陈知示意他继续说。
张一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哈哈，陈总真是意气风发。行，那我就按你说的，助一把力。”
代大劢站在办公桌对面，全程听完了这通电话，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纯粹的迷茫。
“？”
陈知挂了电话。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张一鸣有些疑惑。
“没听错。”
“你不怕舆论影响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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