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想了想：“看得见就行。不用看清人，看清营帐在哪儿就够了。” ＷＷw．5Ｗx.ＯRG
“明天，要是找到了，怎么办？”陈小穗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林野躺到床上，陈小穗也躺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陈小穗把背篓放在桌边，弩靠在床头，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林野很快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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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儿醒过来的时候，张雨正趴在她旁边睡着，小手攥着她的被角，攥得死紧。
吴莲从外头冲进来，张福贵跟在后面，张亭、张岩、张云都挤了过来。
杨柳儿看着他们，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巧枝把她扶起来，喂了几口粥，她咽不下去，含在嘴里哭。
张巧枝拿帕子给她擦，擦着擦着自己也哭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吴莲激动的说着。
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但没几天，外头的情形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张福贵最先发现的。
那天他去村口挑水，回来的时候绕了个弯，从江家后头走。
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生面孔，看见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走得慢，不像是路过歇脚。
张福贵挑着水桶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远，拐过巷口不见了。
他没出声，回去把水桶放下，找了江路。
“村口多了两户生人，你注意到了没有？”
江路的脸色沉下来，他当然注意到了。
一户是两个男的，一个三十多，一个二十多，住在村里南边空了好几个月的那间破屋里，说是逃难来的。
另一户三个人，一男一女，带着个半大孩子，住在离江家隔了一户的房子。
那孩子有时候从江家门口过，看见江顺在院子里，会停下来喊一声“要不要一起玩”。
江顺想出去，被童氏一把拽住了。
“别去。”童氏的声音发紧，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是怕。
江路把门关上，把顶门棍顶上。
张福贵站在院子里，往墙头看了一眼。
墙不高，外面就是路，路上有人走，脚步声不重，但听得见。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他们看什么呢？”张福贵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路摇摇头，没说话，他也说不清。
那些人来了之后，没干什么出格的事，该挑水挑水，该生火生火，见了面还点头。
可那眼神不对，不是看邻居的眼神，是看东西的眼神，估量着，盘算着，像在掂量什么值多少钱。
江路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一个一个叮嘱：
不许出院门，不许跟陌生人说话，有人叫门不许开。
孩子们点头，乖得让人心里发酸。
张福贵去找了村里两户还算安静的原始住户。
有一户说，那些人打听过江家，问家里几口人，男人在不在，平时吃几顿，吃的什么。
另一户说，没打听，但看见那两个人晚上在村口转，转到半夜才回去。
张福贵听完，没说话，回去找江路。
“得走。”他说。
江路看着他，没接话。
张福贵又说，“进山。不能再等了。”
江路沉默了很久，林野和陈小穗还没回来，说好了等他们回来再走。
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外头那两户人，今天是在墙外转，明天呢？后天呢？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是江安。
他浑身是泥，棉袄袖子撕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旧棉花，脸上被树枝刮了好几道血印子。
他一进门就喊：“奶奶病了！”嗓子都是哑的。
蔡氏的腿软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方氏从里屋出来，手撑着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什么病？”她的声音在抖。
“不知道，”江安喘着气。
“二烧了好几天了，吃药也不退。让我出来找小穗姐，问她怎么还没回去。”
蔡氏转身就去收拾东西，把炕上的被褥一卷，塞进包袱里。
方氏也动了，把柜子里的干粮往外拿，手抖得厉害，干粮掉在地上，捡起来，塞到包袱里。
吴莲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没动，只是看着江路。
江路站在那儿，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现在收拾东西，早点睡，天不亮就动身。”江路发话。
张福贵点点头：“我去叫张亭他们收拾。”
“等等。”江路抬手止住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头天快黑了，巷子里没有人，远处那两户人家的屋顶上冒着细细的烟。
他看了一会儿，把门关上。“天亮之前走。那时候人睡得最死，路上没人。”
女人接过药，攥在手心里，小声说：“谢谢。”
林野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陈小穗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两人上楼，二楼走廊尽头有间房，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外头就是街。
林野翻了个身，面朝她，“找到了再说。先睡。”
陈小穗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林野说：“找个地方歇脚。”
陈小穗点点头。
她愣了一会儿，慢慢想起自己是谁，想起石门村那些事，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张巧枝端着粥进来，看见她睁着眼，立即扭头喊，“醒了！醒了！”
林野进去检查了一遍，都挺好的。
“就这儿吧。”他把被褥抖开，铺平，又把自己的棉袄搭在上面。
陈小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多远算远？”
林野坐在凳子上思考着，然后说：
“明天一早我们往华亭县那边走。从山上绕过去，离远点看。不能靠太近。”
陈小穗也站起来，把碗放回桌上，从背篓里又拿出几粒药丸，用纸包好，搁在桌角。
“明天一早给老爷子再服一粒，要是好多了，就不用再吃了。要是还咳，就再吃两天。”
往前走了一条街，看见一家客栈，幌子还挂着，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背面灰扑扑的布。
门没锁，推开进去，大堂里的桌椅歪着，柜台上落了一层灰，账本摊开在那儿，墨迹干了，字迹还认得清：某月某日，某号房，多少钱，最后一笔停在半个月前，看来走得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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