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霍平,眼中满是惊骇。
“这水……这水是怎么变清的?” WWw.5Wx.ORG
这实际上就是简易的净水器。
“大王,请。”
不过此刻,他用这个技术,完全可以展示汉家的智慧。
这是不弱于神火的智慧。
还有就是汉家商品的价值。
霍平没有回答。
他走到于阗国王面前,把那只竹筒放在他面前的案上。
竹筒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霍平缓缓说道:“西域缺水,很多人喝的是河里的浑水,一年到头,多少人喝了浑水拉肚子,多少人喝了浑水丢了命。有了这竹筒,浑水可变清水。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卖给百姓,也可以送给邻国。这是活人的东西,这就是汉家关于生命的智慧!”
于阗王低头看着竹筒,有些不敢相信。
“天命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这是送给寡人的?”
霍平点了点头。“本侯还可以教大王的匠人,怎么做这竹筒。沙用哪里的沙,石用哪里的石,炭烧到什么火候,筒身打磨到什么程度。大王学会了,可以自己做,可以卖,可以送。这是属于大汉乃至于西域所有人的东西,不仅是汉家的。”
于阗王的手猛地攥紧了竹筒,指节泛白。
他看着霍平,眼中满是惊骇。
他见过很多人——汉使、匈奴贵人、大夏的商人、波斯的王——没有一个人,会把这样的东西白白送人。
这东西能活人,能赚钱,能让一个国王坐稳他的王座。
可霍平说,送给你。
做生意最精明的不是算计,而是直接触动人心。
霍平之所以说是送,是因为这种简易净水器原理很简单。
这就像水车和水碾一样,别人看到稍微琢磨琢磨,也就明白了。
或许刚开始能赚点钱,等到别人研究出来的时候,很快价值就暴跌。
真正想要盈利,还是要靠丝绸、茶叶这些拥有一定垄断技术的产品。
但是霍平展现出来的坦荡,让于阗王深受感动。
“天命侯……”
于阗王表情格外复杂,“寡人……寡人该如何报答?”
霍平摇了摇头:“大王不必报答。本侯说过,只要路通。汉商的货,能从于阗过,能在于阗卖,能在于阗换回汉家需要的东西——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面朝匈奴左骨都侯。
左骨都侯已经站起来了,青筋暴起。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蛇。
“左骨都侯,我也想要奉劝你一句。”
霍平的声音很平静。“匈奴人学不会养蚕,学不会制茶,学不会髹漆,学不会做这净水的竹筒?不是学不会,是不想学。草原上有的是马,有的是羊,有的是皮子。
你们用马换汉家的丝绸,用羊换汉家的茶叶,用皮子换汉家的漆器。换了上百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养蚕、自己制茶、自己髹漆?”
左骨都侯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刀柄上攥得更紧了,指节白得像骨头。
霍平往前走了一步:“其实匈奴人可以学纺丝,草原上有的是野蚕,驯一驯,就是家蚕。可以学制茶,草原上有的是野茶,采一采,揉一揉,晒一晒,就是茶。可以做这净水的竹筒,草原上有的是代替竹子的木头,稍微研究研究就是净水器。
可你们不学。你们选了另一条路——抢。抢了一百年,抢了多少丝绸,多少茶叶,多少漆器?可你们抢到了什么?抢到了养蚕的法子?抢到了制茶的工序?抢到了髹漆的技艺?抢到了净水的竹筒?”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左骨都侯,你们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放在了刀上。刀能杀人,能抢东西,可刀不能养蚕,不能制茶,不能髹漆,不能把浑水变成清水。
你们把力气花在刀刃上,花了一百年,刀刃越来越利,可草原上的水还是浑的,草原上的茶还是靠抢的,草原上的丝绸还是靠换的。大单于的铁骑踏遍了西域,可大单于的帐中,喝的还是抢来的茶,穿的还是换来的丝,喝的水还是浑的。”
左骨都侯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一种,被人压着说不出话的感觉。
“左骨都侯,你们选错了路。长生天给了你们草原,给了你们马群,给了你们牛羊,给了你们野蚕、野茶、竹子。长生天不是在让你们去抢,是在让你们去学,去做,去活自己的日子。可你们不学,不做,只抢。
抢了一百年,抢来了什么?抢来了汉家的刀,抢来了汉家的箭,抢来了灭亡!你们死了多少人?那些人的血,白流了。长生天不会保佑不学不做只抢的人。长生天会保佑那些把浑水变清水的人,会保佑那些把野蚕变成家蚕的人……你们选错了路。”
霍平毫不留情地一顿输出。
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别人的感觉,确实很爽。
殿中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霍平,看着左骨都侯。
左骨都侯经过开始的难堪之后,他沉着脸听霍平说完。
等到对方说完,他忽然笑了:“天命侯好口才。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匈奴人放下刀,去学纺丝、种茶、做竹筒吗?学了这些,就没功夫磨刀了,没功夫练箭了,没功夫骑马了。匈奴人变成了汉人,草原变成了田地,羊群变成了蚕群。到那时候,汉人不用打,匈奴就没了。”
霍平淡淡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个左骨都侯很聪明,定然是个匈奴中的有学识之人。
不过霍平却也看到,左骨都侯带来的两个人中,明显脸上出现了困惑。
有困惑就好!
有困惑他们就会想,只要他们愿意朝这个方向去想了,就会有人尝试着这么去做。
这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并不是陌刀,也不是枪炮。
而是理念!
霍平让于阗王送上一盆刚洗过手的污水。
等到污水来了之后,霍平把竹筒竖在桌上,拔掉木塞,往筒里倒水。
殿中很安静。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期的人,使用净水的方法,主要还是靠大自然的过滤。
实际上,这简易净水器制作非常容易,霍平搞这个完全是当作噱头的。
水从筒口灌进去,从底部的小孔里流出来。
一滴,一滴,一滴。
丝绸、漆器看不懂没关系,净水器你看不懂?
那就是傻子了。
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能听见舞女们压抑的呼吸。
霍平端起最后一碗水,走到于阗王面前。
他抿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木炭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于阗王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水。
清亮亮的,一点杂质都没有,像雪山上下来的泉水,像秋天的雨水,像清晨的露珠。
竹筒比巴掌长些,比手腕细些,筒身打磨得很光滑,能照见人影。
筒口塞着木塞,筒底钻了几个小孔,小孔排成一圈,像一朵花。
第一碗水是浑的,第二碗淡了一些,第三碗清了。
三碗水摆在案上,一碗比一碗清,最后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花纹。
阅读汉武帝冒牌宠臣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