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林雪池。
而是为凌天。
凌天睁开眼。
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紧闭。四名穿着黑色雨衣的安保人员立刻从门卫室冲出来,手里握着强光手电,警惕地照向车牌。
林雪池紧随其后走下车。
冷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病号服。
凌天停下脚步。
林雪池没有反驳,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指纹解锁,沉重的防弹紫铜大门缓缓弹开。
一楼客厅挑高近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清晨微弱的天光。
凌天走进客厅,随手指了指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坐下。” WWw.5Wx.ORG
林雪池依言落座。
吴昊玲像一尊门神般站在玄关处,双手反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别墅外的动静。
凌天走到林雪池面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幽紫、表面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球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球体还在微微跳动,仿佛一颗鲜活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名贵绿植的叶片边缘瞬间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
“这是什么?”林雪池盯着那个球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万蛛之母的本命毒囊。”
凌天语气平淡。
吴昊玲在玄关处猛地转过头,瞳孔地震。
半个小时前,情报里说白家庄园被幽蓝色的诡异大火烧成白地。她以为老祖只是单纯地降下天火毁灭了白家。
没想到,他竟然在那种毁天灭地的火海中,精准地剥离了这只百年蛊王的毒囊,还随身带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林雪池看着凌天。
“以毒攻毒。”
凌天五指猛地收拢。
“砰!”
坚硬如铁的毒囊在他掌心轰然碎裂。
没有毒液四溅。
凌天掌心腾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瞬间将碎裂的毒囊包裹。
腥臭味被高温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异香。
仅仅三秒钟。
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毒囊,被金色火焰淬炼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紫色液体。
液体悬浮在凌天指尖。
“忍着点。”
凌天没有给林雪池任何准备的时间。
食指点出。
那滴紫色的液体直接穿透病号服和纱布,精准无比地没入林雪池左肩的伤口深处。
“呃!”
林雪池猛地仰起头,双手死死抓住沙发的边缘。
指甲深深陷入真皮垫子里。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火蚁在啃食她的骨髓,顺着经脉疯狂向心脏蔓延。
她咬紧牙关,口腔里再次弥漫起铁锈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凌天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抬起左手,按在林雪池的头顶。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林雪池的体内。
这股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同时引导着那滴提纯后的毒囊精华,去吞噬残留在骨髓深处的蛛母之毒。
眉心处。
那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太乙聚神符,在凌天法力的催动下,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芒。
林雪池的视线开始模糊。
客厅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站在面前的青衫男人,全都在视线中扭曲、消散。
剧痛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感。
……
风。
呼啸的罡风刮过脸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雪池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白玉广场上。
脚下的白玉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中流淌着暗金色的血液。
周围没有中海市的高楼大厦,只有无尽的星辰。
那些星辰大得骇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但此刻,成百上千颗星辰正在崩塌、碎裂,化作漫天陨石雨,砸向下方的无底深渊。
她低头。
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病号服,而是一件繁复华丽到极点的暗红色帝袍。
帝袍上绣着九只展翅欲飞的火凤。
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青铜长剑。
剑刃上还在滴着血。
“瑶池。”
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星辰崩塌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林雪池猛地转头。
前方百步之外。
尸山血海之上。
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染血的青色长衫。
他的背影高大得仿佛能撑起这片破碎的宇宙。
无数长着肉翼、面目狰狞的庞大怪物,正疯狂地扑向他。
男人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灭。”
轰!
方圆十万里的虚空瞬间坍塌。
数以百万计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恐怖的空间乱流绞杀成虚无。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男人转过身。
跨越尸山血海,向她走来。
那张脸,和凌天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在中海市时的那种平静。
只有足以毁灭诸天万界的暴戾,以及在看向她时,那份浓烈到几乎要将灵魂点燃的执念。
“谁伤你,我屠他九族。”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
“呼!”
林雪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依然坐在云顶山庄的真皮沙发上。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没有尸山血海。
没有崩塌的星辰。
“醒了。”
凌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雪池转头。
凌天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吴昊玲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
林雪池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纱布已经脱落。
原本皮开肉绽、紫黑色的伤口,此刻竟然完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肌肤光洁如玉,透着健康的色泽。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甚至连这几天熬夜看报表导致的偏头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彻底解了。
但林雪池的脑海里,全都是刚才那个无比真实的幻境。
那句“谁伤你,我屠他九族”,依然在耳膜上震荡。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凌天那张平静的脸。
“刚才那是什么?”林雪池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前世。”凌天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太乙聚神符唤醒了你神魂深处的一块碎片。只是碎片。”
“前世?”林雪池觉得荒谬,但身体的本能却在抗拒这种荒谬感。“你到底把我当成了谁?”
“你就是你。”
凌天抬起眼眸,直视林雪池。
“瑶光女帝是你,林雪池也是你。神魂不灭,真灵不改。”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个男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管那些神魔鬼怪的幻境意味着什么。
现实是,她活下来了。
而且,中海市的格局,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已经被彻底撕裂。
“林总。”
吴昊玲见林雪池情绪稳定下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
“十分钟前,集团内部传回消息。”
“林振海的死讯已经传开。原本依附于他的三名董事会成员,连夜带着股权转让书和辞呈,跪在集团总部大楼外,请求见您。”
“另外,白家覆灭的消息瞒不住。中海市地下世界的几个龙头,刚才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表示愿意向林家交出所有的地盘和生意,只求您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林雪池瞳孔微微收缩。
三名顽固的董事下跪?
地下世界的龙头主动交出地盘?
这在过去三年里,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林氏集团虽然庞大,但在那些真正掌握着灰色地带和古武力量的隐世家族面前,依然是一块肥肉。
但现在,仅仅过了一个晚上。
这块肥肉,变成了吃人的猛虎。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这个青衫男人,随手杀了几个该杀的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凌天靠在沙发上,看着林雪池。
这是一种考验。
也是一种纵容。
他可以挥手抹平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但他更想看看,他的瑶池,在这个凡人世界里,要如何执掌权柄。
林雪池站起身。
身上的病号服显得有些宽大,但她挺直了脊背,属于林氏集团掌门人的那种冷厉气场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逐渐苏醒的超级大都市。
“吴昊玲。”
“在!”
“通知集团法务部,全面接收那三名董事的股权。辞呈驳回,让他们去非洲的分公司挖矿,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不准回国。”
“通知那些地下龙头,林氏集团不做黑产生意。让他们把手里的产业全部洗白,并入林氏的安保体系。谁敢阳奉阴违……”
林雪池停顿了一下。
目光透过玻璃的反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凌天。
“沉江。”
“是!”吴昊玲领命,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发送指令。
凌天看着林雪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愧是当年统御九天十地的瑶光女帝。
哪怕记忆尚未完全觉醒,这份杀伐果断的骨相,依然刻在灵魂里。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林雪池转过身,看着凌天。“白家虽然灭了,但他们背后的苗疆主脉如果查下来,肯定会查到你头上。”
“苗疆主脉?”
凌天站起身。
他走到林雪池面前,低头看着她。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林雪池的脸庞。
“他们若敢来。”
凌天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便让这世上,再无苗疆。”
眉心深处那股奇异的温热感正在不断向外扩散。
原本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几近枯竭的体力,竟然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复苏。左肩处的伤口不仅不再作痛,甚至连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都被彻底剥离。
“到了。”
眼底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千万年化不开的深邃。
他迈步下车,青皮布鞋踩在庄园由汉白玉铺就的车道上。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
凌天双目微阖,青色的长衫在车厢微弱的冷光下泛着古旧的色泽。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慢得惊人,仿佛与周遭的世界完全隔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雪池左肩包扎的纱布上。
“进去。”他吐出两个字。
吴昊玲踩下刹车。
越野车停在云顶山庄最高处的一栋独立别墅前。
她微微躬身,左手挡在车顶边缘。
看清车牌的瞬间,四人立刻立正,按下开门道闸。
吴昊玲没有等安保人员上前拉车门,而是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推门下车,绕到后排,恭恭敬敬地拉开右侧车门。
黑色越野车撕破云顶山道上弥漫的晨雾,轮胎碾压过湿滑的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林雪池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
这个男人,半小时前隔空捏碎了她亲生二叔的全身骨骼。
又用一杯温水洞穿了中海市首席国手的大脑。
阅读都市之我不过是个帝尊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