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继续道:“洛寻残部的手法,我见过。他们杀人,只为掠夺,干脆利落。可那个村子——” WWw.5Wx.ORG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些人,不是被杀死的。是被……吓死的。”
“出事了。”她站在他面前,声音沙哑,“边境那个被屠的村子,我去了现场。”
“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谢临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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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踏进村子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阴冷、晦涩,仿佛能侵蚀灵魂。
那是归墟的气息。
他太熟悉了。
三万年,他就是在这样的气息中活过来的。
苏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永**静的少年,此刻周身的气息,冷得可怕。
谢临舟走在村中,一步一步,踏过那些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脸,他都看了一眼。
那些扭曲的面容,那些惊恐的眼神,那些死不瞑目的绝望——
他见过。
在三万年前,见过无数次。
走到村子中央,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具尸体,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躺在血泊中,双手护在胸前,像是在保护什么。她的脸,是所有尸体中唯一没有扭曲的,甚至带着一丝……平静。
谢临舟蹲下身,看着她。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看向苏晚。
那双永**静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了极淡的波澜——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这不是叛军干的。”他说。
苏晚点头:“我知道。可证据都指向他们——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和洛寻残部的手法一模一样。”
“那是故意的。”谢临舟淡淡道,“凶手在模仿叛军的手法,想嫁祸给他们。”
苏晚心头一震:“可为什么?洛寻已经死了,嫁祸给他的残部,有什么意义?”
谢临舟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
那里,规则裂缝若隐若现。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说……这和裂缝有关?”
谢临舟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吗?”
苏晚摇头。
谢临舟说:“他们体内的本源,被抽干了。”
苏晚瞳孔骤缩。
“不是被杀死,是被吸干。”谢临舟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苏晚心上,“凶手用某种邪术,活生生抽走了他们的本源之力。那些扭曲的表情,是因为死前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而那些被摆成仪式的尸体,是在掩盖真相——让人以为,他们只是被叛军杀了。”
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抽干本源?
这是什么邪术?
她活了三百多年,从未听说过!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谢临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苏晚心惊肉跳的真相。
“因为三万年前,有人用同样的手法,杀过无数人。”
“那个人,叫谢临渊。”
“我的兄长。”
苏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临渊?
那个在暗狱底层关了万年的老疯子?
那个说“他是我弟弟”的人?
“他……”苏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谢临舟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害怕了?”
苏晚咬着牙,摇头。
谢临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就继续听。”
“三万年前,暗卫堕落后,我兄长接手了那个组织。他以为自己在守护星域,用的却是最极端的手段——清除一切‘威胁’。”
“那些被他清除的人,本源都被抽干,用来喂养暗卫的‘规则之核’。因为规则需要力量来维持,而最纯粹的力量,就是人的本源。”
“他杀了多少人?”
谢临舟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星空。
“我数过。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二人。”
“每一个,都是我亲手埋的。”
苏晚浑身发冷。
三万七千多人。
他亲手埋的。
“后来呢?”她的声音沙哑。
“后来,我杀了他。”谢临舟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我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做他做过的事。”
“因为规则还在裂,星域还在崩,如果没有本源喂养,裂缝会吞噬一切。”
“所以,我又杀了三万年。”
苏晚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终于明白,谢临舟为什么说自己是“一个死人”。
他终于明白,谢临舟的“业”,是什么。
三万年。
三万七千多人。
不是他杀的,是他埋的。
也是他接手的。
“你……”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谢临舟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感——疲惫,悲凉,还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因为有人,又在做同样的事。”
“而且这一次,他们用的是归墟的力量。”
苏晚心头狂跳:“你是说,屠村的凶手,和暗卫有关?”
谢临舟摇头:“不是暗卫。暗卫已经灭了。但有人在用暗卫的手法,喂养什么东西。”
他抬手指向星空深处那道规则裂缝。
“那里,有人在等。”
“等足够的本源,等裂缝彻底打开。”
“等归墟降临。”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道裂缝边缘,隐隐有漆黑如墨的液体在滴落。
每一滴落下,星辰黯淡,生机断绝。
归墟的“血”。
正在滴落。
她猛地回头,看向谢临舟。
“我们该怎么办?”
谢临舟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托付。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叫得这么郑重,“你是守夜者。”
“祖训说,‘异客引劫,唯德可解’。”
“可你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吗?”
苏晚愣住。
祖训的真正意思?
谢临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异客引劫——异客,会引来劫难。”
“唯德可解——只有德,能化解。”
“可谁是异客?”
苏晚的喉咙发紧,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谢临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是我。”
“三万年,我引来了三万年劫。”
“而你们守夜者,世世代代等的,就是我。”
“等我来,等劫来,然后用你们的‘德’,解我的‘业’。”
苏晚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世世代代等的,就是他?
祖训的真正含义,是这个?
“可你……”她艰难地开口,“你不是坏人……”
谢临舟摇头:“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欠了三万年账的人。”
“可现在,有人想提前收账。”
他指向星空深处那道裂缝。
“归墟,在等。”
“等裂缝彻底打开,等德与业失衡,等我们自相残杀。”
“到那时,不用我引劫,劫自会来。”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看着那滴落的黑色液体,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抬起头,对上谢临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平静。
“别怕。”他说,“有我在。”
短短三个字,却让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三万年,他杀了那么多人,背负了那么重的业。
可此刻,他却站在她面前,对她说——
别怕。有我在。
“你……”她哽咽着,“你为什么……”
谢临舟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是苏晚见过的,最温柔的笑。
“因为你信我。”
“三万年,你是第一个,真正信我的人。”
苏晚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谢临舟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那道裂缝。
那里,归墟的“血”还在滴落。
可他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决然。
三万年了。
该还的账,终于要还了。
这一次,他不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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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暗狱底层。
石门之后,一双清澈的眼睛,忽然缓缓睁开。
她望向梧桐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傻孩子。”
“三万年了,还是这么傻。”
她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可那笑容,一直挂在嘴角。
像是在等。
等那个叫她“傻孩子”的人,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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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终】**
谢临舟站在小院门口,望着暗狱的方向,一动不动。
从昨夜开始,他就这样站着。
日出东方,第一缕阳光洒落时,巷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们死前的表情,扭曲、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有些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缩成了针尖。”
“还有那些尸体摆放的姿势,整整齐齐,像是被人故意摆成那样。”
茶凉了,他没有喝。
星落了,他没有看。
边境小村,距离星辰城三百里。
这里曾经是一个宁静的村落,住着几百口人,以种植星稻为生。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是苏晚。
她走得很急,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看到谢临舟站在院门口,她脚步一顿,随即更快地朝他走来。
谢临舟的眉头微微一动。
谢临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那不是叛军干的。”
第二十一章 谢临舟踏血,一语道破
星辰城东区,梧桐巷。
他在等。
等了三万年,不差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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