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到雪倾耳边,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开阖着,“你又能讨得几日好?终有一日,王爷会厌弃你,就像康熙四十五年那样,厌弃地将你赶去别院;只是,我保证,下一次,你绝对没有机会再回来,姐姐!” WWw.5Wx.ORG
双手骤然捏紧,将所有愤怒不甘尽皆捏在掌心,只平静地看着心柠,“多谢福晋提醒,妾身定当谨记于心,断不让福晋失望。”
心柠笑着朝旁边伸出手,娇月立刻会意地上前扶住,“好了,我该回去了,姐姐在这里慢慢赏花吧。”
心柠低头一笑道:“那就是比我尚大一岁,也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既如此,怎么姐姐还这般天真可爱,竟然会相信鬼神报应之说。阴鹫――那不过是一些蠢人编出来安慰自己的话语罢了,只有与他们一样愚蠢的人才会相信。”
她睨了小桃一眼道:“上次你说的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那人自闻过那香粉后就念念不忘,直问奴婢这叫什么香粉,何时才会有整盒进来。”当时雪倾只给了她一点点去试那男人,“他还说如果有人买这种香粉,一定要告诉他,指不定便是之前一度春宵的那名女子,他可是无时无刻不惦念着再见一面呢!”
“只怕真见了面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死也不知道。”雪倾刚落就听见傅从之接过话道:“你们可是在说心柠?”
雪倾这才明白过来,当下将心柠借腹生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傅从之听后久久无语,良久才有干涩的声音响起,“她……真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
“你错了。”雪倾起身,静静地望着他,“不是她变了,而是你从未真正认识过她,如今这个才是真正的佟佳心柠!”
傅从之无言以对,那双不能视物的眼睛中闪过撕心的痛楚,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爱上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狠心绝情的女子,为了权势地位,可以如此不择手段。
“傅相公……”小桃知道心柠是傅从之心中最大的痛楚,所以平常都绝口不提,正想安慰他几句,傅从之已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犹如刀割般的疼痛道:“放心吧,我没事。倒是雪福晋既然要见那人,你赶紧去将他找来吧,莫让福晋久等。”
待小桃出去后,雪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不怕我查出这事,会令佟佳氏痛失所有吗?”
“就算真如此,也是她自作自受。何况……”傅从之“看”了她一眼道:“福晋既敢当着草民的面说出此事,就绝不会允许草民去通风报信。”
“你错了,我不会阻止你。”雪倾话令傅从之诧异,不过下一刻已是化为唇边的苦笑,“不过从今往后,世间不会再有傅从之此人。”
果然,这些看起来娇娇弱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没一个是易与之辈,一旦狠厉起来,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福晋放心,当初那一场火,已经烧尽了我与佟佳氏的所有瓜葛。”
雪倾笑而不语,傅从之虽然是一个戏子,但无疑很聪明,与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往往会省许多力气。
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后,小桃带着一个与她差不多身高,头带小帽身着一袭色长衫,面貌异常俊秀的男子进来。
小桃还没来得及说话,雪倾已经冲她使了个眼神,随后故意对犹坐在那里的傅从之道:“掌柜的,你说有百悦香的香粉,怎么还不见拿出来?莫不是在存心戏弄?”
小桃心领神会,假意将男子拉到一边悄声道:“瞧见了吗?她就是我与你说过来买百悦香香粉的那位夫人。”
男子悄悄回头打量了正与傅从之说话的雪倾一眼后,压低声问道:“她一直在你们这里买百悦香的香粉吗?”
“可不是,这位夫人出手可是阔绰着呢,常一买就是好几盒,要知道百悦香可是要十五两银子一盒,寻常人哪用得起。”
雪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抚一抚鬓边的通花故意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十五两银子有何了不起,只要本夫人喜欢,便是一百五十两也是寻常事。”
男子走上几步,悄悄闻了一下,果然闻到雪倾身上尽是百悦香的香味,喜色浮上眉梢,又仔细打量了雪倾一眼,奉迎道:“夫人气质高贵,国色天香,也唯有这十五两一盒的百悦香才配得起夫人。”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别想着在我这里讨得什么好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雪倾故作傲慢地道,目光在漫过某一处时,有些许讶异,双脚微微向后挪了一步,同时附在司琴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赵清则。”他凑上前道:“不过我瞧着夫人有些眼熟,仿佛在何处见过,夫人不觉得吗?”
“是吗?”雪倾弹一弹指甲漫然道:“我倒是没印象,哪怕真见过,想来也是路上偶然的相遇吧。”
他突然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耀目,“是啊,以我这种身份,怎配结识夫人,可是那并不代表夫人在利用完之后就可以随意取他人性命!”
手骤然扬起,一抹银光自袖中闪现,不等看清银光是何物,已经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朝着雪倾戳下来。
赵清则脸上带着痛快狠厉的笑意,等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等到这个机会,亲手杀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干人等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反应,雪倾倒是还算镇定,可惜她与赵清则离得太近,根本无从闪躲。
眼见银光就要落下,忽地一只刚劲有力的手牢牢抓住赵清则的手臂,令他无法动弹,借着这个机会,众人也看清了他握在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匕首。
“撤手!”抓着赵清则的男子低喝一声,不断加重的力道令得赵清则手腕剧痛不已,勉强忍耐了一会儿,手始终是无力的松开,“咣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
男子先将匕首踢到远处后,方才松开赵清则的手,朝雪倾拱手道:“让福晋受惊了,要不要将此人押送到顺天府?”
他是跟随来保护雪倾的守卫之一。
雪倾定了定神,抬手道:“暂时先不必,你做得很好,先退下吧。”
“嗻。”男子没有多问,而是依言退到外面,至于匕首,在路过时,被他捡在手中。
梅璎要去十三阿哥府的事王府中早已传得人尽皆知,心柠知道了也不稀奇,然而明明是梅璎自愿去陪十三阿哥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雪倾强迫心柠去。
“是吗?”听着她在那里颠倒黑白,雪倾不怒反笑,一字一句说出令心柠骇然变色的话来,“论狠心,妾身怎么也比不过佟福晋,傅从之待福晋一往情深,福晋却一把火将他活活烧死在荒庙中!”
听着那冷酷无情的话语,雪倾一阵阵心寒,一个人怎能冷情冷心到这种地步,“福晋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有朝一日伤了自己和孩子的阴鹫吗?”
在她走后许久,雪倾方回身离开,从始至终,那双手都不曾松开过……
*
“你怎么知道?”心柠骤然捏紧了手中的扇柄,死死盯着雪倾,这件事除却她与几个心腹之外,只有胤禛知道,为何此刻会从雪倾嘴里说出来,难道是胤禛告诉她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福晋莫不是以为纸可以一辈子包住火吧?”雪倾举袖遮一遮明媚到极点的阳光如是说道。
雪倾微微一怔,目光刚转向小桃,就见她连连摇手,又惶恐又奇怪地道:“这件事奴婢从来没有跟傅相公提起过,奴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告诉我,是那日小桃将香粉拿给那人闻时,我无意中闻到的,福晋当知我的鼻子较一般人灵敏,闻过一次的东西就会永远记得,那香粉的味道与心柠身上的一般无二。”
“阴鹫?”心柠咯咯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好一阵才止了笑声意,抚着硕大的肚子道:“我记得姐姐今年好像二十有一了吧?”
“那又如何?”雪倾是康熙四十三年入的府,当时十五岁,过了六年,恰好是二十一岁。
看到雪倾微微颤抖的手指,心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没有孩子,姐姐自然要千方百计讨好王爷了,只是姐姐啊……”
说到此处她展一展妃红冰绡绣合欢纹袖子,好整以瑕地道:“姐姐不是一直说我害人吗,若真会伤了阴鹫,那为何我现在还好端端站在这里,至于我的孩子更是平安无事,在里面动得不知道多欢愉,再有两个月他便会来到这个世上;相反姐姐自四年前那个孩子后,肚子至今都没有过动静,这可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好生不解呢!究竟是这世间根本没阴鹫一说,还是姐姐伤的阴鹫比我更大呢?”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扎进雪倾的心中,是啊,心柠做了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可她此刻依旧活得好好的,腹中更怀着自己目盼夜盼的孩子,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呱呱坠地,成为心柠又一个固宠的资本,甚至可能凭此定下世子额娘的身份!
“妾身适才去送梅璎离开。”雪倾垂目后退一步,小心地与心柠拉开些许距离。
心柠摇着手里的六棱宫扇轻笑道:“姐姐可真是舍得呢,为了讨好四爷,不惜让自己的心腹丫环去陪十三阿哥坐牢,囚禁于那一亩三分地,兴许这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唉,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毁了,换了我可是狠不下这个心呢!”
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心柠突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竟比阳光还要耀眼数分,“纵然你知道又如何,王爷也知道,可是我依然是王府中的侧福晋,你见到我也依然要行礼!傅从之,呵……”
她微眯了眼,扯过一朵迎春花随手掷在地上冷声道:“这个戏子的死活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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