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叹了口气,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姐,你别骗我了。后山哪有那么多野味让你抓?就算有,人家采购员凭什么给你那么高的价?” WWw.5Wx.ORG
林婉上前一步,试图去拉许意的手。
林婉迎上前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刚走出正房的张翠花听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许意偷了家里的钱。
果然,张翠花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毛。
许意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婉。
“张翠花,你动我一下试试,昨天赵支书怎么说的,你忘了?派出所的公安可还没走远。”
张翠花的扫帚停在半空中。
她想起昨天赵支书铁青的脸,还有那句流氓罪,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扫帚硬生生停住了,但嘴上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
许意不再理会张翠花,她向前迈出一步。
解放鞋的鞋尖几乎顶到了林婉的脚尖。
极近的距离,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林婉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许意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你刚才说,家里的钱匣子账对不上?”
许意微微低头,视线平齐地盯着林婉的眼睛。
“是……是啊。”
林婉强撑着笑意,“姐,你要是拿了,就赶紧拿出来,妈也不会真的怪你……”
“钱匣子里的钱少没少,我不知道。”
许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但我知道,上个月初五晚上,奶奶藏在炕席底下的那个红布包里,少了一张三尺的布票,还有一张大团结。”
林婉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瞳孔剧烈收缩,血管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许意。
“你……你胡说什么……”林婉的声音开始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溜。
许意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致命的细节。
“那天晚上八点,奶奶去后院上茅房,你溜进正房,掀开了炕席的左下角。”
许意冷笑了一声。“拿完东西,你还特意把炕席压平了。可惜,你太紧张,走的时候碰倒了门边的扫帚。”
林婉浑身猛地一哆嗦。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衣。
全中!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那是她干的,为了在城里买那双黑色的半跟皮鞋,她在同学面前充面子,偷偷拿了许老太的棺材本。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许老太年纪大记性差,到现在都没发现。
这个平日里只会低头干活、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闷葫芦,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右下角还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口子。对吧?”
许意的话让林婉感到窒息。
林婉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身侧攥得死紧,她心里充满了恐惧。
在这个年代,偷家里的钱票,尤其是偷老人的棺材本,那是会被全村人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如果这件事被抖落出来,她在城里的工作、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全完了!
“姐……”林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一次,她感到了真真切切的恐惧。“我求你……”
“闭嘴。”许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直起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院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
张翠花还举着扫帚,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林婉。
“婉丫头,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小畜生暗算你?”张翠花赶紧凑上前。
“妈,我没事……”林婉一把抓住张翠花的胳膊紧紧不放。她拼命给张翠花使眼色:“妈,钱匣子的事可能是我记错了,姐没偷钱,那钱是她自己赚的。”
张翠花愣住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她哪有那个本事……”
“妈!我说了是我记错了!”林婉突然拔高了音量。
张翠花被吓了一跳,悻悻地闭上了嘴。
“林婉,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手。”
许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警告。“再有下次,我就亲自去问问奶奶,那张缺了角的十块钱,到底长了腿跑谁口袋里去了。”
说完。
许意看都没看这对母女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院子里。
林婉瘫坐在井沿上。
初秋的晨风吹过,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看着许意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恐惧逐渐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许意走在村道上。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
解决掉林婉这个烦人精,她现在觉得神清气爽,原主的记忆很有价值,只要利用得当,许家这几个极品根本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但这还不够。
她手里现在只有不到十块钱的零钱,昨晚卖野味赚的五十块,买布料和粮食花了大半。
必须尽快找到一条稳定、长期的生财之道。
空间里的物资虽然丰富,但不能总是拿出来直接卖,在这个投机倒把抓得极严的年代,常在河边走,早晚得湿鞋。
她需要一个掩护,一个能光明正大把空间物资变现的渠道。
许意抬头看向村子尽头。
那里是大队部的方向。
如果她能把村里的副业搞起来,不仅能给自己找个合法的身份,还能彻底在许家村站稳脚跟。
她加快了脚步。
她身上穿着昨晚刚连夜赶制出来的蓝色的确良衬衫,针脚细密,布料挺括,脚下踩着一双崭新的三十七码军绿色解放鞋。
虽然这具身体依然消瘦,但换上这身行头,整个人透出了一股利落的精气神。
林婉死死盯着那件蓝色的确良,她心里嫉妒得发狂,这布料的成色,比她身上穿的那件还要好!这贱人凭什么穿得这么体面!
许意侧身避开。
林婉也不尴尬,继续说道:“妈昨晚点了一下家里的钱匣子,说是账对不上。姐,我知道你平时在家里吃苦了,想要点好东西。可是,咱们人穷志不能短,手脚不能不干净啊!”
水井旁。
林婉正端着搪瓷缸子漱口。
“好啊!我就说你个小畜生哪来的钱买的确良!”
张翠花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过来,“敢偷老娘的钱!我今天非打死你个贼骨头不可!”
她迅速吐掉嘴里的白沫,拿毛巾擦了擦嘴角,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
“姐。”
“我昨晚说得很清楚,”许意语气平淡,“后山抓了野味,卖给县钢厂的采购员。”
“你这身新衣服,真挺好看的,可是……你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许意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她表演。
秋风卷着落叶,在许家院子里打着旋儿。
许意推开西屋那扇漏风的木门,跨过门槛。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视线触及许意身上的新衬衫和新鞋,林婉刷牙的动作猛地僵住。
搪瓷缸子在手里晃了一下,水洒落在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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