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换上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袍，推门走出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进院子，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露水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竹叶的清香。林昊站在院门口，一身劲装，气息比昨日更加沉稳——淬体三重后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公子，他一个人来的。”林昊低声道。
天色微亮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王明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长衫，腰间依然系着万宝楼的铜质令牌。见到凌辰进来，他拱手行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凌公子，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ＷＷw．5Ｗx.ＯRG
“王执事请坐。”凌辰在主位坐下，示意林昊守在门外。
“消息很有价值。”凌辰淡淡道，“不过我更想知道，万宝楼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王明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放在桌上。
卷轴用的是上等宣纸，边缘镶着金线，展开后足有三尺长。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条款，墨迹新鲜，显然是刚拟好不久。
“万宝楼希望与凌公子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王明说道，“公子提供丹药，我们负责销售，利润五五分成。”
凌辰没有立刻去看卷轴，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茶是普通的青茶，但泡得恰到好处，茶汤清亮，香气扑鼻。他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万宝楼怎么知道我能炼丹？”他放下茶杯，问道。
王明神色不变：“公子在坊市出售通脉丹的事，虽然做得隐秘，但万宝楼自有消息渠道。而且，公子前几日从武阁兑换了《流云步》，又与瑶公主会面，这些动向，万宝楼都有所关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万宝楼只做生意，不参与各方势力的争斗。公子与谁交往，与谁为敌，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看重公子的炼丹能力。”
凌辰沉默片刻，拿起卷轴。
条款写得很详细，从丹药的收购价格、交付时间、结算方式，到双方的权责义务，都列得清清楚楚。其中特别标注了几种丹药：
通脉丹，收购价每颗五十五块下品灵石，比市价高出三成。
益气散，收购价每瓶三十块下品灵石。
活血散，收购价每瓶二十块下品灵石。
此外，还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凌辰能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价格可以另行商议。
“条件不错。”凌辰放下卷轴，“但我有几个要求。”
“公子请讲。”王明坐直身体。
“第一，我需要一些稀缺药材的信息或购买渠道。”凌辰说道，“比如百年以上的血灵芝、冰心草、龙须根，还有三百年份以上的朱果。”
王明眉头微皱：“血灵芝和冰心草还好说，龙须根和三百年朱果……这两种药材在凡界几乎绝迹，只有灵界才有产出。万宝楼虽然有些渠道，但价格会非常昂贵。”
“价格不是问题。”凌辰淡淡道，“只要有货。”
王明沉吟片刻，点头道：“好，这一条我可以答应。万宝楼会尽力为公子搜集这些药材的信息，一旦有货，会第一时间通知公子。”
“第二，交易必须保密。”凌辰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些丹药是我炼制的。包括万宝楼内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是自然。”王明立刻道，“万宝楼最重信誉，客户的隐私我们绝对保护。与公子的交易，只会由我一人经手，不会记录在案，也不会透露给第三人。”
凌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需要一种能祛除阴邪魂力侵蚀的丹药或宝物的信息。”
王明神色一凝。
“阴邪魂力侵蚀……”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凌辰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左肩，“公子受伤了？”
“一点旧伤。”凌辰没有否认。
王明沉默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光斑中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飘浮。
“这种伤势……”王明缓缓开口，“在凡界很少见。阴邪魂力侵蚀，通常是修炼邪功或者遭遇鬼物、魔修才会留下。祛除这种伤势的丹药，最常用的是‘净魂丹’，但净魂丹是二品丹药，需要灵界级别的炼丹师才能炼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宝物……倒是有几种。比如‘清心玉佩’，长期佩戴可以缓缓净化神魂；‘镇魂铃’，摇动时可以震散阴邪魂力；还有‘净魂符’，一次性使用，效果最强，但制作难度极高，价格也最昂贵。”
凌辰眼神微动：“净魂符？”
“对。”王明点头，“这是一种符箓，使用时贴在额头，符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会直接作用于神魂，祛除一切阴邪侵蚀。不过这种符箓制作需要‘净魂石’作为材料，而净魂石只产自灵界的‘净魂谷’，数量稀少，所以……”
“万宝楼有货吗？”凌辰打断他。
王明苦笑：“公子说笑了。净魂符这种级别的宝物，在凡界几乎不可能出现。就算有，也会被各大势力抢破头，不会轻易拿出来卖。”
凌辰沉默。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王明看着凌辰，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万宝楼近期正好要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有几件压轴物品来历不凡。我听说……其中好像就有一件与净化神魂有关的宝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放在桌上。
请柬是红色的，用金粉写着“万宝楼拍卖会”五个大字。翻开后，里面列出了几件压轴物品的简要介绍，其中一行写着：
“净魂符，一次性符箓，可净化神魂，祛除阴邪侵蚀。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凌辰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五百下品灵石，这个价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如果是净魂符，值这个价。
“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他问道。
“三日后，戌时。”王明说道，“地点在万宝楼三层拍卖厅。这场拍卖会是内部邀请制，只有持有请柬的人才能进入。公子如果感兴趣，这份请柬就送给公子了。”
凌辰拿起请柬，仔细看了看。
请柬的纸质很特殊，摸上去光滑细腻，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显然是出自书法大家之手。在请柬的右下角，盖着万宝楼的专属印章——一座三层楼阁的图案，楼阁上方有一轮明月。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凌辰收起请柬。
王明笑了笑，又从怀中取出一份契约：“公子，这是初步的合作契约。如果公子同意，可以在上面签字。十天后，万宝楼会派人来取第一批丹药，数量不限，但至少要有十颗通脉丹。”
凌辰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一遍。
契约的内容与卷轴上大致相同，只是更加正式，盖有万宝楼的公章。在契约的末尾，留出了双方签字的位置。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在“凌辰”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最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锋锐之气。
王明看着那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收起契约，起身拱手：“凌公子，合作愉快。十天后，我会亲自来取货。至于药材信息，我会尽快整理好，下次一并带来。”
“有劳了。”凌辰也站起身。
两人走到客厅门口，王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凌辰一眼。
“凌公子，”他压低声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赵无极长老与三王爷的密谋，恐怕与公子有关。”王明说道，“万宝楼虽然不参与争斗，但消息还算灵通。公子最近风头太盛，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青阳宗内部，有人对公子很不满。”
凌辰神色不变：“多谢提醒。”
王明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出客厅。
林昊站在院门口，目送王明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到客厅。
“公子，这个人可信吗？”他问道。
凌辰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青竹。
阳光已经升得更高，竹叶上的露水开始蒸发，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远处传来早市的叫卖声，王都新的一天开始了。
“万宝楼只做生意，不站队。”凌辰缓缓道，“只要我能提供他们需要的丹药，他们就会继续合作。至于可信不可信……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转过身，看向桌上的请柬。
红色的请柬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金粉字迹闪闪发光。
“三日后，拍卖会……”凌辰拿起请柬，翻开到净魂符那一页。
描述很简单：净魂符，一次性符箓，可净化神魂，祛除阴邪侵蚀。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但凌辰知道，这种符箓的真正价值，远不止五百灵石。
在前世，净魂符是治疗神魂伤势的常用手段，但制作难度极高，需要符箓大师耗费大量心血才能完成一张。而且净魂石产量稀少，导致净魂符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如果能拍下这张符，肩伤就能彻底解决。”凌辰喃喃道。
但五百灵石的起拍价，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他现在全部身家，也只有三百块下品灵石，加上一些丹药和材料，总价值不会超过五百灵石。而净魂符的成交价，很可能会超过一千灵石。
“需要尽快筹集资金。”凌辰收起请柬，走向书房。
林昊跟在他身后：“公子，我们怎么筹钱？”
“炼丹。”凌辰推开书房的门，“十天后要交付第一批丹药给万宝楼，我们可以多炼一些，除了交付的部分，剩下的拿去出售。”
书房里摆着一张书桌，一个书架，还有一个小型的炼丹炉。炼丹炉是凌辰前几天从坊市买来的，品阶不高，但炼制一品丹药足够了。
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丹方手册。
这是前世他编纂的《万丹录》的简化版，里面记录了几百种常见丹药的炼制方法。虽然只是基础篇，但对于凡界来说，已经足够珍贵。
“通脉丹、益气散、活血散……”凌辰翻到相应的页面，“这些丹药的药材，我们还有多少？”
林昊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木箱。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材，都用油纸包好，上面贴着标签。
“血灵芝还剩三株，都是五十年份的。冰心草有两株，龙须根已经用完了。其他辅材还有不少，够炼制二十颗通脉丹，三十瓶益气散，五十瓶活血散。”
凌辰点点头：“够了。从今天开始，我闭关炼丹。你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林昊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凌辰走到炼丹炉前，盘膝坐下。
他先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点燃炉火。
炉火是特制的炭火，燃烧时几乎没有烟，温度却极高。火焰在炉膛中跳跃，发出呼呼的声响，将整个书房照得通红。
凌辰取出药材，按照顺序投入炉中。
血灵芝先入，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化作一团红色的药液。接着是冰心草，白色的草叶在火焰中蜷缩，渗出清凉的汁液。然后是各种辅材……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这是前世千锤百炼出来的炼丹手法，虽然现在修为不足，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但炼制一品丹药，已经绰绰有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书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药香混合着炭火的气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闻久了让人有些头晕。
凌辰全神贯注，神识笼罩着整个炼丹炉。
炉中的药液在火焰的淬炼下，杂质被一点点剔除，精华逐渐凝聚。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肩处传来隐隐的刺痛——长时间集中精神，让阴气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没有停下。
三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凌辰打开炉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药香。炉底躺着十颗圆润的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有淡淡的纹路。
通脉丹，成丹十颗，全部是上品。
他取出玉瓶，将丹药装好，然后继续炼制下一炉。
一天时间，凌辰炼制了三炉通脉丹，总共三十颗。又炼制了二十瓶益气散，三十瓶活血散。
当最后一炉丹药出炉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炭火已经熄灭，但余温还在。凌辰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
混沌之力消耗殆尽，左肩的刺痛越来越明显。
但他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丹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三十颗通脉丹，按照万宝楼的收购价，就是一千六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二十瓶益气散，六百灵石。三十瓶活血散，六百灵石。
加起来，两千八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扣除交付给万宝楼的部分，他还能剩下一千多灵石，足够竞拍净魂符了。
“公子，您没事吧？”林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担忧。
“没事。”凌辰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夜风拂面，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药味。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把这些丹药收好。”他指了指书房里的丹药，“十天后，王明会来取走十颗通脉丹、十瓶益气散、十瓶活血散。剩下的，我们留着备用。”
“是。”林昊走进书房，开始整理丹药。
凌辰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夜空。
今夜无月，星辰稀疏。王都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宛如地上的星河。更远处，万宝楼的方向灯火通明，三层的楼阁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三日后，拍卖会。
净魂符，他志在必得。
“淬体五重，气息阴冷，修炼的应该是偏门功法。”凌辰在心中判断。
他没有追出去。
“净魂符……”
凌辰点点头，走向客厅。
客厅不大，布置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大炎王朝北境的雪山。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里还冒着热气——林昊已经提前泡好了茶。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窗外的梆子声已经敲过三更，王都彻底陷入沉睡。凌辰起身，走到柜子前，将黑色斗篷仔细叠好，放在最底层。这件斗篷质地普通，是用粗麻混着少量棉线织成，手感粗糙，但足够厚实宽大，能完全遮掩身形。
王明在客位落座，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凌辰身上。
“凌公子，昨日玉简中的消息，公子可还满意？”他开门见山。
凌辰脑海中浮现出万宝楼执事玉简中的信息。
如果拍卖会上真有这件宝物，他必须拿下。
“请他到客厅。”
“公子，万宝楼的王执事来了。”林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凌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夜色如墨，青竹苑的院落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凌辰在黑暗中静坐了半个时辰，神识始终笼罩着方圆三十丈的范围。巷口那脚步声停留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最终缓缓离去，消失在王都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他回到床上，盘膝调息。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虽然只有两成，但质量远非普通真气可比。左肩处那团阴冷的气息在血魄丹药力的冲击下，已经松动了不少，但距离彻底驱散还有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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