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ＷＷw．5Ｗx.ＯRG
“我怀疑就是同一个布娃娃。真奇怪，车祸现场的娃娃怎么会流落到二手店去。闪舞.”
我低头看着照片，“我想我应该把这娃娃送还给孩子的家人。”
说完神色平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要把我看穿。
于是我和高妍妍隔着一张桌子，各自低头翻看起手中的资料来。
文件袋里有十来张a4纸，其中五六张是栏目文案，我也看不懂。然而翻到第六页，我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是一张高清的事故照片，没有打码。红裙小女孩空洞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剑，笔直地刺进我的脑海。她的上身完好，下半身已经被碾成肉泥，惨不忍睹。
我忍不住问道：“孩子家属没有出现吗？”
高妍妍回过神来，抬头道：“没有，交警在现场就没有发现家属。半个月后我也去采访过处理事故的交警，家属一直没有出现。”
我简直无法理解，什么样的家长会连孩子被车撞死了都不知道？
我转念一想：“这种事故应该有一大笔赔偿的吧？事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翻斗车司机赔过钱吗，谁拿走了那笔钱？”
高妍妍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意外：“没有，一直没人来领。两个月前这案子已经宣判，翻斗车司机坐牢去了。”
“现在科技手段这么发达，孩子的家人怎么会找不到？”
“公安说确实找不到，我也去调查过，根本查不出来。”高妍妍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对我道：“更奇怪的是，孩子的遗体和遗物被送到青云县人民医院太平间以后就失踪了。”
“啊？”
“其实我做过这期节目的后续，对找不到孩子家属以及尸体失踪等事提出了质疑，.”
“额我理解。电视台压力也很大的吧。就像昨天那个官太太搞的事一样，不是拍了就能播的。”
“那不一样。”高妍妍捋了下头发道，“你们那事今晚就上电视了。8点钟，楚州一台百姓焦点。”
“她老公可是局长。”
高妍妍露出意味难明的微笑道：“我爸是副省长。”
我虎躯一震，当场就呆住了。难怪这妹子这么吊。
不过相对于她的背景，我更惊讶这妹子的坦率。看她那样子也没有炫耀的意思啊，跟我一个一面之缘的路人甲讲这个干什么。
“反正这事儿在楚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总不能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就不认我爸爸。所以我跟朋友自我介绍的时候，我都会加这么一句。”
“朋友？”
高妍妍灿烂一笑：“是啊。一个善待他人遗物的人，肯定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说完她伸出右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高妍妍，记者，钱塘人。”
我有点受宠若惊，再次跟她握手：“王小五，打工的，楚州王家沟人。”
我去，这手太软，握起来就不想撒手。当然，在大师兄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敢怎地，随便握了下就撒手了。
“今天这交易你吃亏了。”高妍妍道，“你给我的材料非常好，足够我做一期专题。可是我这里却没有你想要的。”
说罢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道：“其实，这事我还悄悄跟进过，我发现楚州各县的大医院都发生过尸体失踪案件，尤其是楚州市人民医院，失踪的尸体还不止一具。”
喂喂我只想知道阳阳父母在哪啊，我可不想搅和进什么连环尸体失踪案。
她看看我的表情，低头笑笑：“不好意思，我好像说得太多了。”
“那你有这些尸体的线索吗？”说完这话我只想给自己几巴掌，嘴这么欠干啥。
“可能跟一个宗教组织有关。我也不是很确定，如果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一瞬间我脑海里冒出昨晚那个穿蓝色条纹病号服的僵尸，马个吉难道这事跟太一道的鸟人有关？高妍妍后台这么硬都查不下去，我一个小蚂蚁能怎么样啊。
“井水不犯河水”那几个血字又浮现在我眼前，瞬间我脑袋上就出了一层白毛汗。
“你怎么了？”高妍妍轻声地呼唤把我叫醒，“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大概是饿的吧。咱们叫点东西吧，想吃点什么？我请！”
“好呀。”
我站起来去前台点餐，服务员问：“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脱口而出：“先来五个全家桶。”
直到看到服务员诧异的表情我才反应过来，小诗没来啊。
“那就一个吧。”
很快东西上齐，我端到刚才的位置上，高妍妍还在对着老蔡日记奋笔疾书。
“范宏伟的案子你准备怎么报道？”
“做一个专题啊，未成年犯罪这个话题比较敏感，一般人不敢做。也许还要再采访你呢。”
牛逼啊，你不就说你不是一般人呗。
“这案子我也去刑警队采访过，办案的陈队长拒绝了我好几次。搞不到警队方面的一手资料，有点遗憾。”
“我认识一个警察，经手过老蔡的案子。”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阙根金那张老脸。
“太好了，你有没有联系方式。”
“我给他打电话。”
说完我就拨通了阙根金的电话：“老阙，我王小五啊！”
“有什么事？”
“干啥呢？吃了没啊？”
“嘟！嘟！嘟！”
嘿你小子竟然挂我电话，扎心了老铁！还想着介绍个美女给你认识呢。
“方便的话把号码给我吧，我自己联系他。”
高妍妍都这么说了，我就把阙根金的号码给了他。
“赶紧吃东西吧，我都饿惨了。”
高妍妍也不扭捏，上手就吃。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平时很少吃这些，她只挑了两块鸡翅，可乐也只喝了两口。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用两个手指轻轻拈着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突然想到小诗，要是她在的话一定吃的肉渣到处都是吧，不知道这丫头中午吃的什么，吃不吃得饱。
我胡思乱想着，还没吃几块，右边窗户咚咚作响。
扭头一看，大师兄呲牙瞪眼，狗爪子在玻璃上狂挠。
我胡乱吃几口，洗干净手回来收好老蔡的日记本，就向高妍妍告辞了。
然后我去买了三桶全家桶带走。
出门时，高妍妍笑着冲我挥挥手，还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大师兄在外面等得眼睛都绿了，一个劲冲我摇头。
“汪呜汪汪汪汪！”
这狗东西一边用爪子指着店里的高妍妍一边冲我狂吠。它那意思我明白，无非就是“你丫完了，我要把你泡妞的事告诉小诗！”
我把两条鸡腿砸它头上，它立刻就闭嘴了。
我们赶回母婴店时，正好看到小诗抱着阳阳站在门口发呆，表姐在一旁安慰着她。
这特么啥情况？
我翻开日记本封皮推给她看。
高妍妍只看了一眼，眼珠子都要发光，随即一把盖上了封皮，还按住了我的手。
“不用怕，这狗是我家的，在外面看着也不怕有人偷看。”我定定神，觉得还是干正事要紧，尤其是那狗东西就在窗户外盯着，回去向小诗告我的黑状就不好了。
“这样啊。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高妍妍高深莫测一笑，道，“这孩子的家人一直没有出现，就连尸体也…算了，你自己看吧。”
她说完把文件袋推给我。我看了眼窗外，大师兄瞪着狗眼在冲我呲牙，应该安全。
“这么要紧的东西，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打开？这里还是个靠窗的位置。”
说着她神色紧张地向窗外看去，正好跟瞪大了一双狗眼的大师兄对视，整个人吓得一抖。
我深呼吸好几次，才压制住强烈的眩晕感。然后是布娃娃的照片，还有几张采访记录。有对现场交警的，也有对路人的。但是最后一张抬头为家属采访记录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我抬头看向高妍妍，她眉头紧锁，正专注地看着日记本最后几页，一边看还一边在便签上做记录。
“老蔡，哦不对。范宏伟是我师傅，这日记本是他的遗物，里面每个字都是血泪。我觉得你是个好记者才给你看的。”我再次把日记本推给她，“不过你不能带走，就在这里看吧。”
“好。”高妍妍小心地接过笔记本，就像接过一件珍贵的古董。她没有急着翻看，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那期节目的文案和现场照片都在这里，我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对！这样的娃娃我妹妹也有一个，是我从二手店买来的。”我指着照片道，“你看它膝盖处有破损，我妹妹那只也一样。”
我这人实在不擅长撒谎，深吸了一口气道：“昨天我表姐跟我提起去年平安夜的节目，我到网上找来看了。然后我发现那个孩子抱着的布娃娃非常眼熟。”
高妍妍立刻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这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是不是这个娃娃？”
我打开随身带的帆布包，拿出了老蔡的日记本。35xs
“这是？”
这一抖不得了，她胸前两只兔子都快跳出来了，两只手也触电般收回去拍了拍胸口。
我正在咽唾沫，高妍妍回过头来，不好意思道：“我有点怕狗，让你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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