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赵太医叹了口气，“沈大小姐不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你们进来的时候医馆不也同意了么” ＷＷw．5Ｗx.ＯRG
“而且，我我也不过是来帮着李太医说说话的”
春日的阳光照在她的发髻上，一只蜜蜂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这得多傻的人才会相信呢
帮着搬动孕妇的年轻郎中的脸都红了。
但是他并不敢出声，师傅一定会责骂他为什么要让沈芙把人送进来的。
这不是等同于冷漠没有医德么
但是当众承认没本事
沈芙究竟还是来踢馆的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
“技不如人，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若是闲汉们问起，就这么办吧。”
李太医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他想明白了过来。
若是人死了。
沈芙和他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还能证明他有先见之明。
先没脸的不一定就一直没脸。
赵太医一副唯李太医马首是瞻的样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也紧跟着点了点头。
沈芙懒洋洋的不想再多说半个字，春梅说赵太子已经弄出条通道来，沈芙就伴着担架，一起出了医馆的大门。
门外站着满脸兴奋的赵太子，以及许多带刀侍卫。
这可真够张扬的，压根不加掩饰，赵太子带着太子身边的侍卫来给她掠阵了。
闲汉们已经被撵到了两边，不敢造次。
赌摊也已经收了起来。
沈芙对所见的非常满意。
闲汉们虽然不敢挤上来，但还是大声问：“这人不是救活了吗为什么医馆不让留着生孩子”
这件事情已经变得不简单。
他们都下了赌注，这就不只是一件热闹，也不是一件奇事，而是与他们息息相关了。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
“方才医馆的伙计还寻了花隐婆来接生呢，我是看着他下注才跟着下注的。”
李太医板着脸道：“他现在已经不是医馆的人了。”
闲汉们中间起了一阵嘈杂。
李太医又道：“不是医馆不愿意救治，是我和赵太医的本事有限，治不了，只好请她们另寻高明。”
自己说总比让沈芙说强。
至少怎么说，还是能控制的。
有人嗤笑了一声：“说的人家在你的医馆里，让你们治了似的。”
“就是。”
其他的人也跟着嘲讽起来。
“沈大小姐将人送入医馆的时候，也说得清楚，是借用你们的医馆救人，原来你们两位太医没有来得时候，人被救活了，你们来了，人又被赶了出来。”
“一代不如一代，以前李老在的时候，那里是这样的，治不了的穷人还给人买棺材帮衬。”
“阔了呗，心肠就不好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太医的脸一阵阵地烧了起来。
当听人提及了他的父亲，身子更是不住的颤抖。
也许
他真的错了
赵太医躲在他的身后，静默地站着，不发一言。
小蝶大声道：“我们大小姐说了”
闲汉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伸着脖子听。
“说什么”
赵太子抱着佩刀，笑嘻嘻地站在一旁接过了话。
小蝶道：“这一家子是从冀州来的，因为春洪，才做了流民，吃了许多的苦，还不得已卖了大儿子，差点家就散了。”
闲汉们也是人，是人听到了别人的不幸就会有同情之心。
谁一家子没有个难过的时候呢。
“现在这个孕妇虽然救活了过来，但是身体很差，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再等了，必须快些生下来，这其中有许多的凶险，也就不一一再说了，大小姐问问各位，可愿意赢了钱之后为这家人捐献点银钱”
小蝶的话，让闲汉们炸了锅。
他们拿人家的命在赌，就算是给人家点钱也算不上什么咧。
“应该的。”
有人这样说。
“不然赢了钱也不安生呢。”
赵太子拍着胸脯承诺，“若是我赢了钱，除了本钱，全都给他们便是。”
“那奴婢就代大小姐谢过赵太子了，”小蝶重重施了一礼。
开赌局的庄家道：“我这里另外放个匣子，赢了钱的全看心情，愿意给几个就给几个，都放到匣子里，最后一起交给这位小丫鬟，你们觉得如何”
闲汉们大声喊道：“行呢，我们赌钱也能做点好事。”
小蝶又对着他们施了一礼：“大小姐吩咐我，若是你们愿意，便让我代她施礼谢谢你们的仗义。”
接着又道：“近来这样的流民入长安城的只怕不会少，若是各位愿意慷慨解囊，我们大小姐也愿意拿出银子成立百草堂专门为这些人治病，只收个草药钱，若是实在没钱，就不要钱了。”
活这么久，竟然还能见到这样的事。
闲汉们陡然觉得自个都高大了不少。
“愿意，怎么不愿意。”
赢了钱也是要花掉的，手指头缝里漏两个就能够做点好事，积点功德，为什么不呢
李太医和赵太医自觉站都站不住了。
这个沈芙
赵太医还好些，毕竟这里不是在自家的医馆门前被人这么削脸面。
伙计凑在小蝶的身边问：“我能不能在百草堂做点事呢”
小蝶点点头，“你去问问大小姐，百草堂还没有招人呢，你这样做熟了的伙计，怎么不会要呢。”
伙计的脸上顿时展开了笑容。
李太医的脸就更黑了。
赵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两个畏缩地站在医馆门前的身影，他就知道，未来的太子妃厉害着呢，可惜太子殿下不好出头，只能藏在暗处偷偷地看热闹。
闲汉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沈芙已经带人将孕妇搬到了马车里。
赵太子安排的极为妥当，这马车附近已经用帷帐围了起来，周围有带刀侍卫护着，旁人并不敢来冲撞。
马已经从马车上卸了下来，远远地拴在外面。
孕妇的身子越发不好，刚躺下，榻上铺的褥子就湿透了。
花隐婆连声叹气。
她是头一遭被人这么干鸭子上架，接生一个压根不到时候出来的孩子。
但也不敢有半点不满。
这里的谁她都惹不起。
“再过一刻，这孩子就要生了，”沈芙看着春梅将一碗参鸡汤让孕妇喝下之后，无比淡定自然地吩咐，“花隐婆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剪刀，白布，酒，热水
都准备好了。
花隐婆苦着脸，麻木地点点头。
喝完这碗参鸡汤，孕妇似乎好受了点，总算又有了些力气，沈芙取出袖中的匕首，对上从车窗内斜射入内的光发出黄彤彤的颜色。
花隐婆的瞳孔一缩，就想跑，但是两条腿却软了。
难道这位沈大小姐想要破开这妇人的肚子，取出孩儿不成。
怪不得一副她想这孕妇什么时候生就能什么时候生的样子。
这这
下一刻，沈芙已经拔出寒光四射的匕首，整个车厢里似乎都变的寒气森森。
花隐婆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木呆呆地看着沈芙动作。
沈芙拿着那匕首附身下去。
花隐婆想要闭上眼睛，但是眼皮也不听使唤，眼睛有了自己的意志，紧紧地盯着沈芙的一举一动。
沈芙用匕首在孕妇两边的耳坠上轻轻地划了刀，挤出些血来。
然后
这匕首就被放入了刀鞘中。
接着又从刀鞘上取出一根金针。
沈芙又在孕妇的手指上轻轻戳了几下。
“好了，快要生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
花隐婆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差点将自个憋晕过去。
没有等她琢磨多久，孕妇的身子突然一颤，羊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迅速地湿透了新换上的褥垫。
花隐婆慌张起来，这个阵势真的要生了
孕妇一阵一阵的抽搐。
沈芙道：“该你了。”
“可是宫口还没有开。”
“马上就开。”
沈芙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敢不相信的力量。
这一切全都违背了花隐婆几十年的认知，她此刻就像是做梦一般，走近了孕妇，下意识地做起了她已经做了许多次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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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祸国之嫡女有毒》，
她前世久居宫中，当然明白这些震慑人的窍门。
花隐婆会不会动手脚她并不敢确定，用言语敲打敲打这婆子，免得动歪心思也算是未雨绸缪。
这怎么可能。
沈芙都快气笑了。
“那么两位太医倒是教教我，若是旁人问及，我该怎么说呢难道说我沈芙就是不愿意让孕妇在你们医馆待产，偏要送到马车里去生吗”
沈芙说完，就朝着赵太医和李太医站着的地方瞧了过来。
“两位太医，我们这就搬，只是之前你们说不能救的话还是当众再说一次吧，也算是当众做个交代。”
两位太医也说不出话来。
有本事不治
“或者”
沈芙顿了顿。
这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
李太医的口有些干，好半天才启唇问道：“或者什么”
“或者门外的闲汉们问起来，我便命下人原样复述，李太医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和赵太医在门外点点头即可。”
沈芙省略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许多时候，把话说明白了不如不明白吓人。
李太医额上的青筋鼓的就像是蚯蚓，一突一突的。
赵太医看着沈芙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不免有些打鼓，总觉得自个心里的盘算全都落入了这个小小少女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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