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沈芙的那个人真是偷鸡不成反而丢了把米。
百草堂不知道需要多少银两才能让众人知晓，对方竟然就这么直直地送上来，让沈芙声名鹊起，百草堂也成为了众望所归。
“近来进入长安城的流民越来越多，前一阵子采买还说，送菜的婆子瞧见路旁有死人”
“怪不得她想着法子逼我去要嫁妆，原来是早有打算。” ＷＷw．5Ｗx.ＯRG
“人穷了志气短不卖儿卖女，一家子都得死，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不知道卖到那里受罪去了。”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何婆子又道：“好在他们遇到了大小姐，大小姐才从陈家出来没有多久，在路上见到他们在哭，都以为那个妇人死了，若不是大小姐，这一家子就要散了，哪里还像现在。”
何婆子担心地看着她。
“夫人何必如此，你去催了沈家，不过是白惹沈老夫人不快，沈芙毕竟还是沈家人，不如你将不用的首饰交给沈芙，让她卖了换银子。”
“她一个刚到长安城的姑娘家，哪里知道这些”林老夫人不以为然。
只有那些过不下去的穷人或者要维护体面的破落官宦人家为了撑面子才知道的门路，沈芙怎么会知道。
她也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知道。
不过何婆子说的甚是，她得罪了沈老夫人也未必能得了好，沈芙毕竟还是沈家人，沈老夫人和林芸娘当年相处的极好，也是因此才让林蕙娘进了门。
如烟进来，笑嘻嘻地道：“老夫人，二公子在外面求见呢。”
“怎么”林老夫人看了眼沙漏。
这个时辰，林二郎一般都不会来拜见她。
如烟满脸都是喜气。
“听说大小姐要二公子帮着她筹建百草堂呢。”
“哦”林老夫人扬起眉毛，一脸兴味地瞅着如烟，如烟的脸皮子薄，迅速的就红了。
何婆子在一旁只是笑。
如烟终于耐不住，跺脚道：“老夫人只是瞅着奴婢，究竟是见还是不见呢奴婢也好出去回话。”
“心疼了”林老夫人拉长了声音问。
如烟臊得的站不住。
“那就让他进来吧。”林老夫人最终开了恩。
如烟掀起帘子就跑了出去。
林老夫人感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这还没有换好衣服，整好妆容呢。她就急成这个样子，喊进来不也是要在厅里等着”
何婆子笑不可支。
林老夫人又道：“沈芙倒是聪明，知道大公子用不得，四公子也用不得，把二公子拢在手里，大人也说不出什么。”
“是啊，大小姐真是个伶俐人。”
“老夫人您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不管这林府将来是谁继承，能少得了我的吗”
林老夫人淡淡地笑，“我又没有自己的孩子，又平白多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我才懒得打算，过一日算一日。”
何婆子没有说话，帮着林老夫人将大衣裳换上。
“这么晚了，孩儿才来向母亲请安，甚是惶恐，”林二郎一见林老夫人慵懒地走了出来，便立即起身行礼。
林老夫人摆摆手，让他坐下。
“一家子不必这么多礼，听如烟说你要帮着大小姐准备百草堂筹建的事”
林二郎看了看她的脸色，笑着点头。
“大小姐是个聪明人，又倚重你，二公子帮大小姐打理好了百草堂，林家也能跟着得个好名声，积些功德。”
“孩儿也这么想，”林二郎慢吞吞地道，“只是以后儿子就忙了，只怕来这里请安的机会就少了，请母亲勿怪。”
林老夫人轻轻笑了笑。
“这是什么话，你只管忙你的，这样的好事，我只怕你被琐事烦着，没法尽心呢。”
“方才还和何婆子商议，筹建这百草堂只怕要花不少银两，我手头也并不松活，想着拿些老旧的首饰给你们拿去溶了，也算是一份心意。”
林二郎呆了。
他来说这些话只是走个过场，免得以后旁人知道了要说闲话。
继母虽然对他们几个都很和善，但对大哥格外不同，大哥后来又记在了继母名下，两人也算是同进同退了。
他抢了大哥的好处，继母不仅没有为难他，还要给他资助。
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母亲何必如此”林二郎也揣测不出来林老夫人的用意，“这几日芙儿才从账上支了不少银子，母亲这边也给了七百多两了，再说那些捐银也有一千多两，合起来也不少”
林老夫人想了想，失笑道：“瞧我，这本该我自己拿出去溶了给你们，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免得旁人听了还说你们将我的旧首饰都搜刮出来了。”
林二郎见林老夫人似乎是真心想给，便道：“母亲若是要给，何不记在舅舅名下。”
两个舅舅都不怎么和林家来往。
一个舅舅这么多年了还做着小吏，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另一个就是个滚刀肉，只要有酒喝都行，舅母都被打跑了。
至于韩家，他们都知道不过是一门认下来多年的表亲。
林二郎想着林老夫人总是想要拉娘家一把的，这样说也算是卖个好。
“他们”林老夫人的声音里满是讽刺，“烂泥巴扶不上墙，这几年连走动都不走动了。”
林二郎低下了头。
林老夫人也没有了兴致再说话。
如烟送林二郎出来的时候，好一顿埋怨，“你说这些做什么，老夫人不喜欢她娘家的亲戚，这几年越发不怎么来往了。”
林二郎叹口气，“我怎么想得到，我想知道我娘那边有什么人都没有办法。”
林二郎的生母是个舞姬，被卖给乐坊的时候年岁很小，压根不记事。
如烟有些心疼地看着林二郎，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道：“你日后好好做事，老夫人不是也说了，做这些事就是在积功德，说不定你积够功德，老天就让你和亲人相逢了。”
林二郎笑着道，“这样的话你也相信”
“当然相信了，寺庙里的大师们都这样说，何婆子和老夫人经常听，也给我们讲。”
林二郎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
老夫人那个院子里竟然还能出来春梅和她这样的丫鬟，也真是奇了。
“其实要有亲人陪伴也不一定要找到我娘那边的亲人”
林二郎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慢慢地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个喜欢的人生个孩子。”
如烟呆住了。
林二郎笑嘻嘻地大声道：“如烟姑娘，你就送到这里好了。”
说完，人就转过身大踏步的离开。
丢下如烟一个人站在春夜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屋子里，林老夫人还在和何婆子说今儿这事。
“整个长安城，还有谁会和沈芙过不去你不觉得赵太医为难沈芙的理由有些牵强”
何婆子皱着眉头。
“是沈大夫人，沈蓉，还是”
林老夫人觉得都不是。
如果能有这个手段，沈芙就不会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女人最擅长的是在后院的那片天地里面图谋。
这显然是男子的手笔。
赵太医也绝不会被沈大夫人或者沈蓉用银子收买，去做这样的事。
太医那里会缺钱
能够做到太医这个位置，都经过了层层的考察才甄选出来，遵守为人医者的准则，没有半点错失是起码的要求。
不然怎么会让他们出入贵人的府邸或者皇宫。
何婆子的脑袋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念头。
“难道是为了林芸娘”
林芸娘当年的名气极大，太医院都被她压的抬不起头来，后来林芸娘就死了，死的让她都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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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婆子压低声音兴奋地道：“人都被带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安顿下来，车夫也是这样说，当时李家医馆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小蝶到处宣扬，说了一遍又一遍，各个院子里的丫鬟们只怕都知道了。”
小蝶的那张嘴，用来传话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仅仅让大小姐出了大名，而且，大小姐的百草堂很快就要筹建了，大小姐还当众承诺，过几日就能开张。”
何婆子叹了口气，“那郭家是从冀州来的，原本没有想到来长安城，但是在扶风郡的时候，郡守下令不准流民滞留，他们只好又来长安城，还在扶风郡卖了大儿子。不然一家子都要死在扶风郡了。”
林老夫人也是穷过的，当然知道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滋味，不免有些心酸。
院子里的那些小丫鬟最喜欢围着她，又有吃的，又有故事听。
林老夫人若有所思。
林老夫人点点头。
过了许久，才道：“要不我再去催催沈家”
林老夫人的手刚动了动，又僵住了。
“这么快”
何婆子也笑。
“也不知道是谁，送了她这么好的一把梯子。”
“沈芙估计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沈芙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林老夫人往脸上涂抹养容膏的手突然顿住，铜镜里娇俏的脸上满是惊诧，但依然美丽。
“有的”
“也就是说，那个一心想要让沈芙丢尽脸面的人却让她出了大名”
何婆子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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