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不出想让沈芙受委屈，全了沈家颜面的话。
但沈老夫人有此意。
他们是晚辈，不能违抗长辈，也做不了大房的主，只能来找她求个主意。
最后道：“到了现在，二婶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ＷＷw．5Ｗx.ＯRG
“大将军府断断不会穷的要花我娘的嫁妆，传出去不知要人怎么嘲笑呢，不明情况的御史一定会参父亲私德有亏。”
沈老夫人心疼儿子，对比之下愿意委屈孙女。
不过她沈芙不愿意做孝女。
“不管一家人合起门来闹成什么样，对着外面我们终究还是一家人。大夫人将我母亲的嫁妆花用了，父亲总要为我做主罢。至于大夫人该如何自处，她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便自有考量。”
沈二夫人呆了一呆。
沈芙这番话里面含的内容真是丰富。
嫁妆不追究便是不孝，林芸娘留给她的，她每一件都要追讨回来，若是老夫人想以孝道的名义要她答应平息此事，那是万万不能。
一家人里面怎么闹，她都不在意，但是帐是要填平的。
若是沈昂填不平，这不就证实了沈家一家都是在花她娘的嫁妆度日吗
至于大夫人和沈昂、老夫人她们怎么闹，都和她无关。
有句话叫做自作自受。
大夫人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该考虑到会有后果。
“芙儿”沈二夫人的话在嘴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怎么说
自个本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来找沈芙拿主意的。
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沈芙这样清冷不对呢。
换句话来说，造成这一切的还不是沈家人自己吗
“二婶知道了，回去之后，就会将这件事情和老夫人说。”
沈芙点头。
对于沈二夫人的识趣非常满意。
“二婶，我就不留您在这里进膳了，百草堂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想，我也不方便回沈家，还是等到父亲回来之后再说吧。”
沈二夫人没有异议。
沈芙有自己的主意，她只需要按照吩咐做就是，来之前，沈二爷就这样交代过她，如今，她就更有这样的自觉了。
沈二夫人离开的时候，正好碰见林四郎来看外甥女。
见是女眷，林四郎连忙避在道边。
沈二夫人却有停下了脚步，问：“您是林家的哪一位公子”
林四郎施了一礼，“夫人，我在林家排行第四。”
沈二夫人点点头，“原来是林四公子，夫君昨日还提及过您，我夫君是沈家的二爷。”
林四郎抬头飞快地看了沈二夫人一眼，便又低下头去，赔笑道：“沈二夫人是来看芙儿的吗”
沈二夫人有些不好启齿，含含糊糊地道：“是关于前面大嫂留下的嫁妆，许多事情拿不准，就来问问芙儿的想法。”
“嫁妆”林四郎扬起了眉毛。
久远的，已经模糊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林芸娘嫁人的时候，带走了卓家一半的家产，他那时候还小，记得姐姐对他说起过，“卓家的一半在我这里，你的那一半留在林家，苍天若是有眼，我们姐弟二人终有一日能重振卓家。”
“姐姐的嫁妆。”
林四郎自言自语。
沈二夫人道：“是的，大夫人嫁入沈家之后，便掌管了前面大嫂的嫁妆，现在她不愿意还给大侄女。”
林四郎呆住了。
“什么怎么会”
沈二夫人见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暗悔自个不该多事将他唤住，慌忙道：“四公子，妾身还有事要先走一步，这就告辞了。”
“哦，好，好，好。”
林四郎这才反应过来，立即退到了路边，目送着沈二夫人离开。
“阿宁，你也听到了吧。”
阿宁点点头。
“二姐竟然竟然不愿意把大姐留下的嫁妆还给芙儿”
当初，二姐说要嫁给姐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大哥和二姐他们”
林四郎无法接受他周围的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一点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这样”
林四郎站在沈芙的院子门口，四处徘徊，不敢再问沈芙要一个真相。
阿宁同情地看着自家公子。
郭玉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歪着头，奇怪地：“咦”
“四公子不是来找大小姐的吗怎么不进去四公子的策论做完了”
阿宁摆摆手，示意郭玉别问了。
郭玉又将头歪了回去，晃了晃，便又奔奔跳跳地跑了。
一进入院子，郭玉就直奔自己家，先去见了郭香，“妹妹，过来。”
黄鹂一见他立即就笑眯眯地：“郭玉回来了”
郭玉点点头：“黄鹂姐姐，念恩今天老实吗”
郭念恩现在一天一个样子，不像刚开始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不好看，郭娘子的奶水慢慢的多了起来，将他喂养越来越白胖。
郭玉郭香两个都非常喜欢这个小弟弟。
黄鹂点点头：“老实，吃了就睡，今天都还没有怎么哭呢。”
郭玉道：“那就好。”
“你今天又去了百草堂吗”黄鹂打听。
“没有，我去了杜公子那里给大小姐传个信，顺便回来看看。”
说完，郭玉就拉着郭香的小手，说说笑笑地跑入了屋子。
黄鹂还想问点什么，也没有了机会。
一进内室，郭玉就小声地问郭香，“黄鹂姐姐今天做了什么”
郭香就趴在他的耳朵上，小声嘀咕了一阵。
郭家娘子坐在床上，看着他们两个只是笑，还以为兄妹两个感情好，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听完郭香的话，郭玉从荷包里面掏出一小块糖来，塞进了妹妹的嘴里作为奖励。
和郭家娘子说了几句闲话，亲了亲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郭念恩，郭玉道：“待会我回去，会给父亲说，母亲和弟弟都好着呢，郭香也非常听话懂事。”
郭香含着糖，得意地点点头。
郭玉这才去找大小姐。
沈芙正拿着笔在名单上画圈，见他像个小大人一样迈着方步子走进来，抬眼问：“你来了”
“大小姐，这是杜公子让我交给你的信。”
沈芙打开来，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这些流民们的来历。
能够在短短的一日一夜之中就调查清楚，白杜衡的手段真是不差。
沈芙满意地点点头。
突然她的视线停顿住了，上面写的几个人，她前世都听说过。
一个心算过人，又很擅长经营，往往旁人才报完数字，他就已经全部计算清楚。
前世宇文燕自从有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为金钱不凑手烦恼过。
登基之前，宇文燕的私产已经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大部分的功劳都是这账房先生的。
还有一部分是抄家得到的。
帮他抄家的这个人也在这名单上，此人是宇文燕前世最信任的人，武艺高强，家人都在这次水患之中失了性命，并不再娶，只愿做个孤臣。
因此格外的不害怕得罪人。
旁人碍于颜面无法做的事，宇文燕全部都交给他去做，后来这人死于乱刀之下，凶手无处可查。
还有一个是他的暗卫头子，除了建了一支暗卫队之外，还在暗地里监视朝中的大臣，收罗各种情报。
“这几个人，让杜公子多加留意，着意笼络。”
沈芙提起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郭玉。
郭玉郑重地点点头，又将他所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虽然和白杜衡信上写的相差不大，沈芙还是非常听的非常认真，还时不时地问些问题，郭玉有的能够答上来，有的就说不上来了。
“大小姐，我送信去的时候再仔细观察。”
沈芙点点头，又将她写的名单上最后一个人指给郭玉看，“这个人，你记住，可以让他帮着去找你哥哥，我相信，只要他愿意帮你的忙，你哥哥很快就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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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再难，也得说。
沈二夫人心里的憋屈略略少了点。
沈芙笑着道：“二婶和二叔愿意给我通气，已经对我很好了，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落在父亲身上。”
“父亲尚未回来，所以祖母也觉得为难吧，”
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沈芙和沈家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沈二夫人连连点头。
沈芙笑着道：“身体发肤均是父母所赐，不得有半点损毁，不然便是不孝。母亲的嫁妆乃是卓家祖辈传下来的，若是有半点损失，芙儿也是不孝了。”
有人能够体谅你的不易，实在是不易。
于是，她将沈大夫人干的好事和沈老夫人的担忧说了一遍。
沈大将军府是大房的，沈老夫人百年之后，两房就要分家。二房不愿意为了沈大夫人站在她的对立面。
“你二叔说你现在长大了，聪慧多谋，比我们这些大人还要强，这件事还是要你拿个主意才好。”
沈芙明白了沈家二房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
听话听音。
沈二夫人越发难以启齿。
“大侄女”沈二夫人叫了沈芙一声，张口又闭上，连番几次，最终才道：“二婶对不起你，沈家对不起你。你母亲的嫁妆”
沈芙道：“二婶帮我追讨母亲的嫁妆，花费了许多心思，怎么能说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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