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在受到敬仰,渐渐的就像这样被遗忘和荒芜掉了。
很久以前村子里还有一个传统节日——祈舞节,在神舍与神交流祈佑的那一天。那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能歌善舞,每到这一天,人们都会挑选一个跳舞最优美的漂亮女子,让她穿上绣着一对黑白长尾双生鱼的素袍,拿着神钰铃,站在用木桩搭起的祭坛,跳上一支神圣的霁福舞,替神挥洒其光辉,沐浴神的子民。
如今这节日已经废除了,能跳霁福舞的人已经没有了。
它虽然有些破旧,但面积还是蛮大的,从它的外形看,也许古时候它的辉煌不亚与其他地方的寺庙。
苏尧只进过神舍一次,在那天是晚上,所有人都快睡觉的时候,她和阿姨一起来到了祠堂并跪在神像下。
阿姨跪着,仰望着那已经好久没维修过而掉色脱泥的神像,说了一大堆话。
她听不懂,但她没有问阿姨她在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过了许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第二天起睁开眼,她已经在家里了。
也许神是寂寞的吧。
坐在树根想了好久,她还是决定去祠堂看一看。她低下头,拿起雨伞和桶,突然发现自己反正水面上的鞋子不见了。
鞋子是用木做的,阿姨好像说它的名字叫木屐,她们家里都是穿这种鞋子,走起来“哒哒哒”响。但是又会轻,应该能浮在水面上,这里的水虽然没有上面苏小虎哪里的水位高,但也有10厘米左右,那鞋子应该是漂到其他地方了吧。
苏尧有些懊恼的跳下水,把雨伞和桶放在树根上,去搜寻她的鞋子,虽然不贵,毕竟是阿姨给她的。
弯下腰,她觉得鞋子应该是漂进这些高低不同树根形成的小洞里。果然,她在离她原来位置的旁边的树根下发现了鞋子。
她还看到了一条小鱼,向苏清说的那样尾巴有很多种颜色,但是它的身体却是奶白的,有一双像黑珍珠的眼睛,就像金鱼一样!苏尧有些惊喜。
她小心翼翼的放好鞋子,把桶拿来,放在洞口几厘米处,以免它逃跑。
一只手慢慢地向目标伸去,当手里已经成功的捉到它时,它也不闪躲,静静的躺在苏尧的手里,尾巴还摇啊摇的。
是条笨鱼?苏尧纠结了。
看着静静的躺着手中的小鱼,要不是那鼓鼓的两腮还一张一合的,她还以为是条死鱼呢!算了,苏尧没怎么想去思考这奇怪的现象,用小桶装一半的水,把鱼放了进去,那条鱼又游了起来,还欢快的跃出水面一下。
至少在苏尧眼里它的确是欢快的,瞧那吐泡泡的频率,如果不是条鱼她还以为那嘴巴是上翘的,会微笑的鱼?
那该有多诡异……被脑子里怪异的想法吓一跳,立马穿上鞋,拿好东西,向祠堂出发。
“小虎,我在祠堂哪里等你们!”苏尧冲着那几个还在忙碌的身影说。
“可以,不要走太远哦!我们很快就可以了!”苏小虎弯着腰,头也不抬,继续寻找小鱼。
“我有抓到一条彩尾鱼哦!”苏清兴奋的冲苏尧大喊。
“我们也有抓到!”苏文怡等人不甘示弱,“而且比你的还要大。” WWw.5Wx.ORG
“哼哼!”苏清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继续寻找目标。
“嗯!加油,我会在祠堂哪里等你们。”
苏尧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外,但是她却没有了勇气再向前进,感觉,好像里面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再加上贸然进去好像对神不敬,虽然门外的两个已经被风雨蚀得面目不清楚的石狮,但她总觉得那两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更是让苏尧觉得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最终苏尧还是选择坐在门口石阶上等苏小虎他们。有些无聊,她把手放在桶里逗小鱼玩,小鱼并没有因此吓得游来游去,反而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
苏尧郁闷了,这鱼难道变异了?通人性?或者是像爷爷书上说的,是个鱼精?
“果然是水系的遗孤么?”在她身体的左边,坐在一棵葱郁树上黑色身影喃喃自语着,“终于等到了呢……”
黑影低吟着,手心浮出一幅蓝色的六乾阵图。
“唔……”苏尧周围莫名其妙兴起一股大风,她还没来得及按下那被风吹起的裙摆,风停了。
没有用?难道不是?黑影有些失望的看着手中淡下的的阵图,突然间消失在树上。
怎么会突然吹起大风来,又突然停下了?苏尧有些奇怪的看着四周,四周都是树,也没有什么风再吹起,真奇怪。
算了,管它奇怪不奇怪的,反正没事就好。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下弄乱的头发,弯下腰准备看鱼有没有事时,顿时傻眼了!
谁能告诉我,这个胖胖的猫咪从哪里来的?苏尧看着桶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只白色猫咪,它想吃鱼?
不对!它、它在伸出爪子在水里逗小鱼!
虽然苏尧今年才十一岁,她知道猫是喜欢吃鱼这个常识,但是这只奇葩猫咪,它没有吃,只是在逗!而这条笨鱼也不怕猫,居然在它爪子下摆了摆那色彩缤纷的尾巴!
“你们……是亲戚?”苏尧蹲在猫的前面好奇看着它们,白鱼白猫,颜色是很搭但种族不同啊!世界变得越来越牛逼了?猫和鱼也可以和平相处?
那猫抬起来头,对苏尧做了一个“你是白痴么?”的眼神,她不明白猫会不会做这个动作,但至少在苏尧眼里,这猫分明是这个意思!她被一只猫给嘲笑了!
已经忙完的苏小虎他们提着小桶和雨伞走到了她的身边。
“今天的收获还不错哦!”苏小虎得意的炫耀道。这次就是他抓的鱼最多,还有几个小螃蟹。
”你的鱼好漂亮!”苏清一看到那鱼,顿时两眼放光!“我抓到的都没怎么漂亮!”
“对了,这肥猫是你家的么?我怎么没见过?”苏文怡好奇的指了指。蹲着鱼旁边的某猫。
“猫?”听到苏文怡的话,苏承天他们也好奇的看了看她所指处,“嗯,不错,就是胖了点,小尧你怎么养的,伙食那么好?”
“不是我家的……”苏尧无力扶额,她是不是抽风了?居然在听到苏文怡他们说猫胖时看到那猫脸布满了黑线……
“野猫也那么胖?!”苏清惊呼道。
苏尧又看了看蹲着静静不动的猫脸,呃……又多了几条……猫脸扭曲了!
“对了,这是彩尾鱼,说好了给你的。”苏清从她小桶拿出一条鱼,有她的两只手指大,深褐色的鱼鳞加那条五彩缤纷的尾巴,“不过没有你那种好看,你的居然是白色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在哪里抓的?”
“在你树洞里,我只看见这条。”
“哦,那好吧,应该是变异的。这鱼我放在你桶里了哦!”说完一放手,“扑通”一声,鱼已经在水里游了。
接着几个孩子陆陆续续的给了她几条不同的鱼和虾,还有一个小螃蟹!搞得苏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空的云朵有些发黄,她们收拾好东西,在确定没有遗忘的东西时,高高兴兴的走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那白色的猫一直紧紧的跟着苏尧,本来她以为猫只是同路,可能是村子某户人家的猫,没想到一直跟着她到家门口也不肯走了。
一一和小朋友们道别后,苏尧蹲下身,看着猫咪说,“你要跟我回家么?”
如果她没眼花,那猫,它、它点头了!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算了,多养一只猫也没什么,阿姨应该也会同意的,而且,这猫,似乎也蛮可爱的!
苏尧用手摸摸它的脑袋,猫咪的双眼立刻眯了起来!好可爱!再挠挠它的颈部,好像猫咪都喜欢别人那样逗它,果然,猫嘴都翘起来了!
苏尧把那条白色的鱼放进了一小小的玻璃鱼缸,其他的都放在了老屋中央露天的一个鱼缸里。鱼缸之前是用来种荷花的,不过由于没人管理,所以才空着。
之所以不想把这条白色的鱼和其他鱼混在一起,是因为她觉得它太漂亮了,应该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仅赏心悦目,而且还可以和猫咪一样,一起陪着她。
苏尧觉得自己的生活又丰富了起来,那只猫没有像一般野猫一样怕生,反而对苏尧没什么敌意,无论苏尧怎么动它都没有抵抗。
苏尧还发现那条小鱼喜欢吐泡泡,特别是对着白猫时,泡泡吐得更欢。
猫咪跃上桌子小胖腿踢开原本放在上面的几本书,自己挪了个位置趴在靠近窗户的旁边,闭上了那漂亮的猫眼,屈着四肢,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苏尧把它抱起怀里,猫咪挣扎着“喵”一声,身体乱动着试图脱离苏尧的束缚,但却没有用猫爪抓或者是咬她。
苏尧把它放在床上,电视上说猫是一种动物里的贵族,而且很傲娇也很聪明,喜欢亲昵主人,所以她想给它一个好的窝,桌子上冰凉凉、硬梆梆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先乖乖在这里窝这,我去找个窝给你。”苏尧拍拍它可爱的脑袋,那漆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她。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明白她的话还是只是猫的本性,苏尧一放开手它又跳上桌面了,这次是趴在鱼缸的旁边,屁股对着苏尧……
不屑么?
苏尧摇了摇头,把刚刚涌上心头的想法甩掉,猫怎么可能会有人的表情,还是去准备去过猫准备个窝吧。
就在苏尧转身离开门口时,背着她的猫转过身,一双黑漆的猫瞳中流露出些许的蓝光。
鱼缸里的那条呆呆的鱼,白皙的鳞片泛起一张蓝色的图腾,多彩的鱼尾如同一簇牡丹花瓣般盛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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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在下面等你们。”苏尧接过桶,拿起自己的雨伞,向下游那多沙的地方走去。
“我如果捉到彩尾鱼,一定会给你的!”苏清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她走到那榕树布满须根的下方,坐上那比较平坦褐黑色粗糙的凸起于水面还高几厘米的树根上,无聊的眼光四处打探着。
爷爷也有在书里写——如今的世道已经改变了,人们不再信仰神,注定了要失去。
就算保留下来又如何?跳舞的人都已经不再信仰,它的本意也丧失了。
“知道了!”苏尧转过身,微笑的回应她。
那段比较多沙子的地方是在那离祠堂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下方。苏尧提着桶和鞋子,光滑白嫰的小脚踩在那只有一浅浅水迹的沙地上,很浅、冰凉凉的。
那时候阿姨告诉她,那天晚上是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对于那座祠堂,她还是很有好奇心,她想再次感觉下里面那种沧桑的感觉,多年前的神如今是否安在?孤独的神是否会感到寂寞?被遗忘的神、是否会难过。
村子里的山山水水都很美丽,也许是没有受到城市化的印象,这里的一切的接近自然,树木花草也是生机盎然的样子。
看到不远处的那座祠堂,村子里唯一供奉的神灵就住在里面。
但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原本不能放任何神像以外的东西的神舍已经开始放了历代祖先的灵牌,她们家族也被废除了守护者这个称号。
如今里面除了他们村子里人祖先的灵牌外,还只剩下一尊用泥塑造的神像——先龙。
听阿姨说,很久以前,这里是称为神舍,守护先龙的人是她们家族的使命。
当他们来到目的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现在他们不用怕淋雨湿身回家被骂了,毫无顾忌把雨伞都放在一堆,卷起裤腿,奔向那潺潺流动的溪水,因为刚下雨,水流还有点急,但是并不浑浊,可以清晰的看见水里的鹅卵石,还有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
“小尧,如果你无聊了可以在下面那多沙一点的溪边摸蚌。”苏小虎指了指下面不远的那棵大树,拿起他的那小桶递给了苏尧说,“我给这桶你装,我和承天用同一个就好了,反正也抓不了多少。”
于是在榕树的树荫下,苏尧弯下身子,两只小手在沙子了摸索着,水被她弄得有些浑浊了,但是好久都不见有一个小蚌。
有些颓丧的站起来舒缓下脚,看着空空如也的小桶,她还是觉得自己在树根上坐着等他们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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