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和座位摩擦之间发出悉悉疏疏的响声,青年进来的瞬间也带进来了一股寒气。
让本来开着暖气的车里面多了一丝凉意。
青年摘下了帽子,额前的头发变得有些湿湿的,皮肤白里带着些因为寒冷而染上的红色。
司机通过半开的窗户看着眼前裹得并不严实的人,问了每天必不可少的话。
青年刚刚坐好的身形一顿,头向旁边的窗外扭去,脸上像刚才一样,并没有什么表情。
“先往城西走吧。” WWw.5Wx.ORG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个人的声音也带着丝丝凉意,像是被外面的雪刚刚浸了个透。
一路上感觉车里十分安静,司机是个自来熟,可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总要给车上的乘客说上几句。
虽然这个刚刚上车,看着还不大的青年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淡,望着窗外的神情里一看就知道在想着什么比较严肃的事情。
但是侧脸的线条看着还是很柔和的,长的像是比较温柔的人。
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吧,司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想让他开心一下。
他打开了广播,里面竟然正放着关于圣诞的歌,他看着后视镜里后座上的那个人,咧嘴一笑。
“小伙子,你知道明天是平安夜吗?转眼又是一年圣诞了,一年比一年过的快啊!”
兰鸣洲听到司机的声音才像如梦初醒一般,侧着头看着窗户上粘的密密麻麻的雪花,眼神慢慢的转到司机的脸上。
眼睛慢慢的眨了一下,说:
“是吗?”
司机感觉到了对方意不在此:
“那可不,这天下雪也真是下的及时,等到明后两天街上的小情侣就得成倍出现,做我这行的又该忙了。”
兰鸣洲终于笑了一下,不过笑得很轻,像是客套般的反应:
“圣诞节……挺好的。”
司机终于感应到了对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高兴都高兴不起来的感觉。
只好空出另外一只手敲了敲广播:
“但是这歌听着就是喜庆啊哈。”
兰鸣洲垂下眼睛,慢慢低下头,最后慢慢的嗯了一声。
广播里面是非常经典的《jinglebells》,但是一个声音如同暖阳一般温柔的男人唱的,轻轻地伴随着欢快的节奏。
表达了人们对这个节日的喜爱还有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就让人想到一家人聚在一起团聚着吃着丰盛的晚餐的场景。
外面的雪那么大,现在每个家庭都如同歌里所唱的那般,在温暖的家里看着外面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吃着饭或者看着电视,即使不说话,这种气氛也是很温馨的。
可是他偏偏那么格格不入。
一个人出现在下着大雪的街头。
兰鸣洲看着黑漆漆的底座,睫毛轻颤,叹了口气,慢慢的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把情绪融在《jinglebells》温润沙哑的歌声里。
司机觉得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歌的衬托下后座上那个人显得更加孤零零的了。
一个人缩在有些暗的汽车角落里,旁边的背包所占的位置都比他整个人占的要多。
无依无靠的想让人去帮助他,但同时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隐隐气息。
好像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似乎没有谁能够温暖他了。
司机头一回觉得在这一直开着充足暖气的车里竟然有些冷,而源头就是后面那个青年。
是外面冰冷的雪把他浸透了?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或者事情,让他整个人都冷了。
兰鸣洲并不知道在他跟司机聊天的这期间,在红绿灯处紧挨着出租车旁边一辆银白色款式的车停在那里。
在灯亮的瞬间,分道扬镳的朝不同方向走去。
到了西城区,兰鸣洲才吞吞吐吐的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等到汽车停在别墅区门口时,他又坐在车上,看着那大门犹豫着不下车。
司机看他这个样子,刚刚在路上的疑问也没了,想着应该是在外面上大学的大学生,凑巧赶上这天回来了。
回到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所以才这么纠结吧。
“学校放假了吗?现在也是该回来看看了,在这儿下车吧,你父母在家里肯定都等急了。”
兰鸣洲伸手握了一下旁边背包的肩带,眼神复杂的看了司机一眼,然后打开车门出去了。
外面的冷风随着后门的打开,忽然吹进来,司机浑身一颤,想着赶紧下班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看着依旧在小区门口站着的青年也没有多说什么,想着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悲观吗,发动了车子走了。
兰鸣洲站在原地,不一会儿头发上又都布满了雪花,抬脚走向门卫室,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敲了敲门卫室的玻璃,里面探出来一个年轻的新面孔,看着兰鸣洲脸上出现一丝疑惑。
“有事吗?”
兰鸣洲抿嘴,刚刚敲玻璃的手缩了缩。
“我家在这里,我去外面呆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回来忘记带卡了,现在想进去,能放行吗?
年轻的门卫很严肃的摇了摇头,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那可不行,万一你不是这儿的人怎么办?要不让你家人出来接。”
兰鸣洲皱了一下眉,又笑着说:
“小哥,你也知道这天气,现在让我父母出来,这不是折腾他们吗?”
门卫明显也很无奈:
“我也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
话音刚落,就听门卫室里面又是一声别人的声音,听见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接着另外一个人又从窗户探出头来。
这回是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人。
不过兰鸣洲只看了一眼眼睛里面就露出希望。
“哎呦,这不是兰小少爷吗!怎么回来了?我记得这有半年都见不着你啦。”
兰鸣洲立刻笑了:
“王伯好,这半年出去呆了一段时间,现在回来了。还有别那么叫我,听着有点尴尬呢还。”
王伯摆了摆手:
“我都叫习惯了,兰少爷这半年变化很大啊,看着文气了不少。”
兰鸣洲拍了拍头上的雪:
“以前不懂事儿,现在都清楚了,所以回来了。对了王伯,让我进去吧,我没有带卡。”
对方立刻点点头:
“哎呦,我都忘了,还站在雪地里呢,下这么大雪还回来苦了你了,赶紧进去吧!有时间来找我说会儿话啊。”
说完之后就开了通行,兰鸣洲赶紧道谢,然后进去了。
车里开着暖风,但是司机还是半开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一点,嘴里叼着根烟散散味儿。
看着车灯前方照亮的那纷纷落落的雪花,真是体会到了鹅毛大雪的感觉。
天虽然很黑,但是这整条路也没见有个人,此时在有些老旧的路灯下出现穿着大衣还背着看着有些重的背包的人就比较明显了。
司机从后视镜大概的撇了一眼,然后十分老练的发动了车子,脸上带着笑。
“去哪儿小伙子?”
又最后唠了两句才给家里的妻子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发布的天气预警,估摸着今天晚上可以提早下班儿。
又吸了口烟,才伸手把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丢在车窗外面的雪地上。
司机也只好先模模糊糊地往西城区开过去。
路上明显行人已经少多了,汽车更是没有多少,街道两边的商店还开着灯,里面似乎看着暖和些,为这个充满凉意的黑夜增添了一丝暖气。
眯着眼睛又看了仔细些,那个在雪中走着的人已经到了车前面。
“坐车?”
随后那个青年就上了后座,把身后有些笨重的书包放在旁边,然后自己也坐了上来。
“嗯。”
看起来还挺俊俏的青年点了点头,微微张开嘴,让口中的热气随着缝隙跑了出来。
“我一会儿就回去,莫事儿,这天儿莫人儿出来,你先叫闺女赶紧睡昂。”
一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司机正用着家乡的口音给家里人打着电话。
有些雪花通过半开的窗户被吹到脸上,司机咳嗽了两声,准备关上窗户。
突然,看见从对面街上走过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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