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刺杀贺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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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帐司:太尉涓滴不饮,只叫太守快来商议行礼。推官随即教取酒来,与客帐司亲随人把盏了。客帐司又入去禀一遭,请了钥匙出来,引著推官去开了锁,就香帛袋中取出那御赐金铃吊挂来,把条竹竿叉起,叫推官仔细自看。果然好一对金铃吊挂!

    这是东京内府高手匠做成的,浑是七宝珍珠嵌造,中间点著碗红纱灯笼,乃是圣帝殿上正中挂的;不是内府手里有那么多资源,民间如何做得?客帐司叫推官看了,再收入柜匣内锁了;又将出中书省许多公文付与推官;便叫太守快来商议拣日祭祀。推官和众多做公的都见了许多物件文凭,便辞了客帐司,迳回到华州府里来报贺太守。

    却说宋江暗暗地喝采道:这厮虽奸猾,也骗得他眼花心乱了!此时武松己在庙门下了;吴学究又使石秀藏了尖刀,也来庙门下相帮武松行事;却又换戴宗扮虞候。云台观主进献素斋,一面教执事人等安排铺陈岳庙。宋江闲步看那西岳庙时,果然是盖造得好;殿宇非凡,真乃人间天上!宋江看了一回,回至官厅前。

    就这么执著旌节、旗幡、仪杖、法物,擎抬了御香、祭礼、金铃吊挂;花荣、徐宁、朱仝、李应,扮作四个卫兵。朱武、陈达、杨春,款住太尉并跟随一应人等,置酒管待;却教秦明、呼延灼,引一队人马,林冲,杨志,引一队人马,分作两路取城;教武松先去西岳门下伺候,只听号起行事。话休絮繁。

    贺太守早有准备,而是故伎重演,在西岳庙两壁下面埋伏下刀斧手,让亲随奉酒。酒里面下了七步断肠散,就等敌酋喝了毒酒,阵脚大乱之时,两下里刀斧手齐出,聚而歼之。

    吴用到底是老江湖了,看到贺太守没有出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扮成贺太守的小喽啰还想接酒,却被吴用拦住了:“来人,把这酒分作两杯,太尉要与贺太守共饮此酒,以显朝廷对国家栋梁的深情厚谊。” WWw.5Wx.ORG

    贺太守暗想不好,说道:“我亲自来给太尉斟酒。”后退一步捧起酒杯,突然大喝一声:“动手!”如同扔铅球,就把酒杯往小喽啰脸上砸去!酒汁泼在小喽啰脸上如同硫酸,把他的脸腐蚀啮咬的直冒白烟,小喽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宋江喝道:“兄弟们动手!”

    吴学究喝声:“拿下!”戴宗一脚把贺太守踢翻,便要割了头。宋江急忙喊:“住手!”贺太守正走不动,被花荣等横拖倒拽,一齐拖到宋江前面。

    宋江急叫收了御香、金铃吊挂下船;救了史进,鲁智深回山;让戴宗、杨雄、武松、石秀、徐宁、朱仝、李应都赶到华州,先去府库打开库藏,取了财帛,装载上车。解珍解宝迳奔后堂,取了鲁智深的戒刀,禅杖。玉娇枝知道计划败露,早已投井而死。

    指挥众人去了华州洗劫,宋江怕走漏风声,根本没有回到少华山上,带着吴用、花荣,把贺太守押解上船。

    宋江和吴用怀疑,走漏消息的人就是朱武!梁山人马人生地不熟,而朱武在当地经营日久,而且几乎没有和华州府大规模的冲突,这一点就颇让人玩味了。

    宋江有话问贺太守:“朱武和你是什么关系?”

    “……”

    “说了就饶你不死!”

    “……”

    “说!”宋江用匕首戳了一下贺太守的肩膀。

    贺太守吃不住痛楚:“朱武,是我在少华山的……内应。”

    宿太尉也鼓励他:“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本是半斤八两,派系林立、勾心斗角,为了自己的集团不惜一切,哪有什么净土在?你在梁山上一言九鼎,晁盖动你不得,反而稳如泰山。”

    宋江深知宿太尉说的是实情,面带微喜:“走一步看一步吧,山上很多人对我并不满,甚至想害我。可是晁盖又不是直到托付之人,跟着我通过招安回归主流社会才是王道,客观形势逼迫他们选择我。谁也不会和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和这个比起来,其他的都是浮云。”

    宋江拍着胸脯道:“太尉回京,都推在宋江身上便是了。”

    门上报道:贺太守来也。宋江便叫花荣、徐宁、朱仝、李应,四个卫兵,各执著器械,分列在两旁;解珍,解宝,杨雄,戴宗,各藏暗器,侍立在左右。

    谁也没想到,到底走漏消息了。当宿太尉被“请”上少华山的时候,朱武就已经飞鸽传书,让贺太守将计就计,做好准备。一张带满倒钩的大网,正向宋江、吴用徐徐张开。

    宿太尉一针见血:“那些反对你的人和你斗得两败俱伤又怎样?还不是让外人渔翁得利?所以要跟着你把梁山发展壮大,大到不能被人吞掉,必须的。这个过程中,别人看到的是你的心胸、气度,用人之能。”

    宋江和宿太尉商量已毕,还是要出来做做样子,迤逦来到聚义厅前面,宿太尉坐到正中央。

    戴宗、杨雄飕地掣出短刀,上去捉贺太守,不妨两壁冲出刀斧手,解珍、解宝弟兄两个急忙挥动钢叉拦住。徐宁、朱仝、李应一起加入战团,花荣心想:擒贼先擒王!何不射死贺太守,到时树倒猢狲散。弯弓搭箭瞄准,这时只见有贺太守亲兵押着史进、鲁智深进来——一个在东门,一个在西门,若是射死押解史进的,救不了鲁智深;若是射死押解鲁智深的,救不了史进。花荣正在两难之际,忽然看见挟持史进的亲兵“啊”的大叫,如同后背被重锤猛击,惨叫着倒地。

    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时,花荣箭如流星赶月,射中挟持鲁智深的士兵,早把那跟来的人惊得呆了。鲁智深、史进急忙跳开,戴宗、杨雄、徐宁等人放开手脚大杀四方,武松、石秀已经带人杀散了外面的三百公吏,舞刀杀将入来,小喽罗四下赶杀,

    宿太尉看了那一班土匪杀气腾腾的模样,装作舍不得:“如此怎地推托?为了我一班从人的安危性命,只得应允了。”

    宋江执盏擎杯,设筵拜谢;就把太尉带来的人穿的衣服都借穿了;于小喽罗内,还拣一个俊俏的,剃了髭须,穿了太尉的衣服,扮作宿元景;宋江,吴用,扮作客帐司;解珍、解宝、杨雄、石秀,扮作虞候;小喽罗都是紫衫银带。

    推官一眼看那来的旗节,门旗,牙仗等物都是内府制造出的,如何不信。客帐司匆匆入去禀覆了两遭,却引推官入去,远远地阶下参拜了,见那太尉只把手指,并不听得说甚么。客帐司直走下来,埋怨推官道:太尉是天子前近幸大臣,不辞千里之遥,特奉圣旨到此降香,不想於路染病未痊;本州众管,如何不来远接!推官答道:前路官司虽有文书到州,不见近报,因此有失迎迓,不期太尉先到庙里。本是太守便来,奈缘少华贼人纠合梁山泊强盗要打城池,每日在彼堤防;以此不敢擅离,特差小官先来贡献酒礼。太守随后便来参见。

    且说一行人等,离了山寨,迳到河口下船而行,不去报与华州太守,一迳奔西岳庙来。戴宗先去报知云台观主并庙里职事人等。直到船边,迎接上岸。香花灯烛,幢宝盖,摆列在前;先请御香上了香亭,庙里人夫扛抬了,导吊金铃吊挂前行。观主拜见了太尉。吴学究道:太尉一路染病不快,且把暖轿来。左右人等扶策太尉上轿,迳到岳庙官厅内歇下。

    客帐司吴学究对观主道:这是特奉圣,捧御香,金铃吊挂,来与圣帝供养;缘何本州官员轻慢,不来迎接?观立答道:已使人去报了。敢是便到。说犹未了,本州先使一员推官,带领做公的五七十人,将著酒果,来见太尉。原来那小喽罗,虽然模样相似,却语言发放不得;因此只教妆做染病,把靠褥围定在床上坐。

    宋江说完以后也是默然,这一次前去营救史进、鲁智深前途未卜,救得成功就是梁山上第一英雄,军心全部向着他;救不成就是万劫不复,自己以前的冒险付诸东流。

    宋江毕竟是宋江,他知道过去只能说明过去,当下舍得冒险,才能赢得未来。

    宋江独自下了四拜,跪在宿太尉面前,禀告道:“宋江原是郓城小吏,为被官所逼,不得已哨聚山林,权借梁山泊避难,专等朝廷招安,与国家出力。今有两个兄弟,被贺太守生事陷害,下在牢里。欲借太尉御香、仪从,并金铃吊挂去赚华州,事毕并还,于太尉身上并无侵犯。望太尉允许。”

    宿太尉佯作愠怒道:“一旦你拿了御香等事物去,明日败露,须连累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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