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晁盖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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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阮、刘唐看到林冲、徐宁、穆弘、呼延灼、孙立是一派,黄信是宋江派来监视的,张横、欧鹏、邓飞作壁上观,杜迁、宋万、白胜是可有可无的人,顿时感到孤立无援,一切怒火无从发泄,只是大呼小叫要找史文恭报仇雪恨!晁盖却被撇在一边,无人问津。

    这时医师却在一边说道:“众位头领听秉——这是一枝药箭,如果不寻找名医医治,恐怕性命不保!”众人去看时,晁盖中了箭毒,已自言语不得。林冲叫扶上车子,便差受伤在身的欧鹏、邓飞,加上晁盖信得过的嫡系:刘唐、三阮、杜迁、宋万、白胜,先送回山寨。

    其余十四个头领在寨中商议:“今番晁天王哥哥下山来,不想遭这一场,正应了风折认旗之兆。我等极该收兵,一齐回去。但是必须等公明哥哥将令下来,方可回军,岂可半途撇了曾头市自己回去?”

    原来穆弘生性耿直,既是宋江的嫡系,也和晁盖、刘唐、三阮交情极好,刘唐、三阮一听穆弘这么说,对于林冲的疑虑顿时削去大半,但是隔阂终究是种下了,不容易消弭。

    此刻每人各有打算,林冲看徐宁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可以信赖,趁着夜色把他叫到自己营帐,把史文恭的秘密身份告诉这位老朋友。两人都觉得,史文恭的箭支在此时出现,摆明了是陷害史文恭,以及史文恭后面的一系列盟友,把梁山逼上与史文恭势力作对的绝路,消除梁山一扇羽翼!

    但是林冲、徐宁二人终究信不过呼延灼、孙立,没有把情况告诉他们,反之亦然。呼延灼、孙立曾经勘察过欧鹏中箭的伤口,隐隐猜到射伤欧鹏的,和射杀晁盖的,应该是同一人,而且用的是“大力蹶张弩”。

    三阮都是直性子的人,指天骂地诅咒史文恭,一想到晁盖昏迷不醒,又不能出去杀敌,好生郁闷,只好强忍悲痛、血泪满眶。

    铁翎箭是带着倒钩的,刚一拔出连皮带肉拉下一块,晁盖大叫一声,血流不止,敷上的金疮药都被血流冲走了。晁盖生怕喊声传出去怠慢军心,咬着被子强忍疼痛,被子皆被咬烂,挣扎半天,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医师急忙取出绷带,便连头带脸束缚兜住,血流还是不止,医师死马当作活马医,乱用虎狼药不说,索性取金疮药敷贴伤口,堵住血流。

    林冲、呼延灼、徐宁、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对于晁盖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们懒得说什么。燕顺却是蔡京集团安插在梁山的间谍,他离开梁山之时,朱武早就对他暗受机宜,让他污蔑史文恭。于是燕顺一反常态,大呼小叫的说:“看呢!箭杆上有字!”

    晁盖的嫡系此时如同惊弓之鸟,刘唐、三阮一听燕顺这么说,顿时横眉立目,瞪着林冲,看他怎么回答!

    大部分人在想:晁盖中箭,队伍就成了无头之蛇,这时候需要有人出来带头,决定是留是撤。但是没有人会主动说撤军:自古擅自撤军是大忌,就连议论也不能议论——您看看杨修是怎么死的。

    杨修和石秀以前在梁山深受晁盖侮辱,此刻认为:决不能主动说撤军,就算撤军保全实力了,晁盖也不会感激,他正愁没人当曾头市之战失败的替罪羊,谁说撤军就是把自己往晁盖的枪口上送!

    林冲看那箭时,感到五雷轰顶——箭杆上有“史文恭”三个字!呼延灼、徐宁、孙立看了,也是啧啧称奇!呼延灼说道:“这几天只看到副教师苏定出马,没有看到总教师史文恭。这时候却有铁翎箭上写着他的名字,真是奇怪!” WWw.5Wx.ORG

    锦毛虎燕顺接口道:“史文恭说不定就是曾头市隐藏的大杀器——不出现则已,一旦出现,专门暗箭伤人。”

    刘唐表面上和三阮一路,其实这位不亚于杨志的墙头草在想:晁盖眼看不行了,回去还是要和宋江派系搭上话。幸好平时和穆弘兄弟过往甚密,找他多喝几顿酒,在宋江哥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保住身家性命、职位待遇要紧!

    当是晚二更时分,天色微明,十四个头领都在寨中嗟咨不安,进退无措,忽听伏路小校慌急来报:“前面四五路军马杀来,火把不计其数!”林冲等人听了,一齐上马。只见曾头市人马从三面上山,火把齐明,照见如同白日,四下里呐喊到寨前。

    林冲看他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正要说话,没想到旁边恼犯一个英雄——没遮拦穆弘看不惯燕顺的腔调,火冒三丈,心想:晁天王中箭,军心已经不稳,你这厮为什么在这里搬弄是非!

    穆弘对得起他“没遮拦”的外号,厉声喝道:“昨日军议之时,林教头反对晁天王孤身犯险,力主不要相信那两个和尚——这一幕众家兄弟都看着眼里,难道就你没看见?休要在此胡说!” 穆弘到底是揭阳镇上的少庄主,拿出统领市镇的范儿,镇得住众人,加上说的句句在理,燕顺如何“遮拦”得住?顿时如同箭串雁口、钩搭鱼鳃,沉默不语。

    这几句话一出,别说三阮、刘唐,就连穆弘也觉得徐宁是在胡说,不好再呵斥燕顺。呼延灼、孙立的师父岳胜,和林冲、史文恭、卢俊义的师父周侗关系极好,所以他们二人关键时刻替林冲一派说话。呼延灼、孙立虽然对苏定有很大疑惑,但是也觉得徐宁所言太过荒谬,再说下去三阮、刘唐就要和徐宁掰扯,上前温言劝阻。各位看官,真相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此言不虚。

    金枪手徐宁是林冲在东京汴梁就认识的朋友,此刻也挺林冲:“两军对峙之时,曾家五虎、苏定、郁保四都出现了,甚至年老体弱的曾长官都在曾头市镇上,唯独不见教师史文恭。两军对峙岂有不见先锋之理?最合理的解释是——史文恭被主帅曾长官压制,没能参加战斗;或者,史文恭现在根本就不在曾头市!”

    林冲一听徐宁的猜测几乎接近真相,心乱如麻。燕顺看到徐宁再说下去,几乎会暴露不少情况,于是反问:“你说史文恭不在曾头市,有什么证据?此时曾头市处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不在曾头市,还能在哪里?刻着他名字的箭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众头领且来看晁盖时,那枝箭正射在面颊上;那时神医安道全还未上山,众头领束手无策,随队医师手软,不敢动手。三阮、刘唐不懂医术,急教医师拔出箭来。

    医师明知道拔出来会引起血崩,可是架不住这些江湖莽汉一再催促,没有用麻沸散,先是锯断箭杆,又以铁钳夹住箭头,急拔得箭出!

    林冲拿着箭杆正在出神,他知道史文恭此刻不在曾头市,而是亲自去北境的澶州城救援儿子燕青,又怎么会射中晁盖?此时此刻听到燕顺颠倒黑白、摆明了陷害史文恭,忍不住喝道:“错了!史文恭不是那种人!”这一嗓子把营帐里面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冲身上。

    燕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顺杆爬说道:“林教头,听说史文恭是你的师兄,是不是啊?晁天王中箭之时,你不在他身边,是不是啊?自从出征以来,你身为军师,一向不离晁天王左右,为何这次让晁天王孤身犯险?以至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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