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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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但是一想起十年未见的母亲佘太君,还有未能去收尸的父亲杨老令公、兄弟四人,他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我竟然逃避责任,不当人子。不当兄弟啊!

    十年了,很多辽国、西夏的贵族子弟、官家少年仰慕黄琼女,向她发起大胆而又热烈的追求,可是黄琼女人如其外号,冷得像是漫天大雪,不置可否。那些官宦子弟都说:“黄琼女太冷了,冷美人,不知道什么人能融化她?” WWw.5Wx.ORG

    十年了,黄琼女还是女儿家时候的大好容貌,脸庞犹如女王那么圆整端肃。她的双唇比珊瑚还红,一排牙齿犹如编贝而又像甘菊的花盏。她那高高的脖项令人想起举止优雅的羚羊脖颈,她的腰身依然紧致、胸部依然坚挺,但是她多想有一个娇憨的小宝宝吮吸乳汁。她知道,十年之前的变故,早已经让她心如死灰,这辈子,她都不会去爱了。

    哀,莫大于心死。

    欢喜的人是“雾鬼”、“冰魄”这些朋友,忧愁的人,自然是“霜魔”了。

    前前前代“霜魔”名叫毗那美,也是天竺人氏,她也参与了十年前的谋杀天庆王计划,但是对于黄琼女的地位在她之上,毗那美感到很不爽。在杨四郎和铁镜公主成亲之后,她感觉到了杨四郎和黄琼女之间的异常,于是去找“八部众”的主人韩德让,旁敲侧击想了解情况。

    “大人,我有种感觉——新来的‘木易’驸马和宋朝的杨家将渊源颇深。”

    韩德让也有所察觉,但是这时候他的主要精力是帮助萧太后扫平耶律氏皇族,就算木易驸马是杨家将派来的细作,爆出来只会不利于萧太后一党。身为萧太后的铁杆盟友,韩德让怎么会拿这事深究?他决不允许后院起火的情况发生,只是对“霜魔”虚与委蛇道:“难得有这样一条线索,留着,放长线,钓大鱼。”

    韩德让何尝不想走铁镜公主这条线?他也想通过让儿子和铁镜公主联姻、进入辽国皇族的圈子,可是铁镜公主对于韩氏不感冒,反而对毫无根基的“木易”驸马情有独钟,弄的这位“头下军州”的州长颜面扫地。

    “霜魔”恨不得通过揭露木易驸马是双面间谍,顺便把黄琼女搞得身败名裂,于是追问道:“如果别人先走一步,揭露了来路不明的木易驸马的身份,我们不就被动了?”

    韩德让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怎奈萧太后那一关就过不去——萧太后也不想韩德让爬得太快,因为韩德让毕竟是谋杀天庆王的策划者,手下的“八部众”是刽子手,保不齐也会对她下手。萧太后看到木易驸马没有根基、又在落难之时,有心把他培植成为亲信。而且铁镜公主因为天庆王之死悲痛欲绝,谋杀亲夫的萧太后对于女儿怀有深深的愧疚,不忍心再把木易驸马从铁镜公主身边带走,于是默许了掌上明珠和隐瞒身份的杨四郎在一起。

    三人行,必有人纠结。黄琼女在北境围剿其他游牧小部落,北方彤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摧。黄琼女触景伤情,时而仰面向天、时而擦拭自己的双剑,再拭泪。“霜魔”毗那美不放过任何机会,心想:莫不是还在为杀了铁镜公主的父亲天庆王而愧疚?我也是一同下手的人,她可别妇人之仁,牵扯上我,且让我去探一探口风,必须要看紧话头、慢吐真言!

    “霜魔”上去问道:“好姐姐,有什么心事?也给妹妹说知!”

    黄琼女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霜魔”毗那美看到黄琼女似乎情绪并没有被调动起来,知道还要加一把猛药,于是唱起一首极为幽怨的歌曲:

    “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后来庭院春深,咫尺画堂。

    你说笛声如诉,费尽思量;后来茶烟尚绿,人影茫茫。

    你说可人如玉,与子偕臧;后来长亭远望,夜色微凉。

    你说霞染天光,陌上花开与谁享;后来烟笼柳暗,湖心水动影无双。”

    黄琼女听了,幼年入杨家学艺、少年时与杨四郎爱恋的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想起杨四郎始乱终弃,心中暴怒,两把长剑出鞘,掣在手中。毗那美一看这一招奏效,继续唱道:

    “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后来渔舟晚唱,烟雨彷徨。

    你说水静莲香,惠风和畅;后来云遮薄月,清露如霜。

    你说幽窗棋罢,再吐衷肠;后来风卷孤松,雾漫山冈。

    你说红袖佯嗔,秋波流转思张敞;后来黛眉长敛,春色飘零别阮郎。”

    末尾一句“春色飘零别阮郎”唱的凄凄惨惨戚戚,黄琼女恨不得把杨四郎碎尸万段,但是他现在是木易驸马,能下手早就杀了,现在怎么能再翻旧账?冷笑一声,心道:谁没有爱上过人渣?

    看到说不动黄琼女,“霜魔”毗那美只好作罢,这时她获知消息:韩昌、萧天佐摆下“天门阵”,杨家将来到宋辽边境驻扎,她随即和“电魂”在铁镜公主府上布下眼线,密切注意杨四郎的一举一动,发现杨四郎和乔装打扮的孟良、焦赞暗通曲款,心中确定那就是十年前在战场上失踪的杨四郎。于是,毗那美暗中准备了一套说辞,在杨四郎不在家之时,借口给驸马府送上一株红珊瑚,前去拜见铁镜公主。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

    《十年》的歌词用来形容杨四郎和黄琼女再合适不过了,对于曾经深爱的两个人来说,杨四郎抛弃黄琼女,转而和铁镜公主在一起,这种罪孽深重的背叛,绝不是“分手”那么简单。看来杨四郎如果对于他和黄琼女的明天没有要求,少年时代的牵牵手,就像在流淌着奶与蜜之地旅游了一圈,莫若不相亿。

    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十年之中,黄琼女难以排遣心中的苦闷,带着“雪仙”的称号,跟随韩德让的军队四处征战,灭掉了一个又一个小部落,伶仃洋湖畔的零丁族人、草原上的篾而起人、大森林的呼连人,都被韩德让的“八部众”打了个遍。

    她也从从排名第八的吊车尾成为“八部众”里面的第五号人物,对于此,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背德者,自然要走“窄门”,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黄琼女走的是真正的“窄门”,杨四郎何尝不是呢?他时时刻刻生活在保守身份秘密的重压之下,而且还要想办法把“冰玉牍片”送到可靠的人手里,而这个机会,他等了整整十年,还要瞒着身边同床共枕的妻子——铁镜公主。

    随着儿子的出生,这种矛盾更加激烈,杨四郎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忍不住常常想:为了“冰玉牍片”去冒险,值不值得?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铁镜公主养尊处优惯了,父王驾崩的消息突如其来,如同泰山压顶,压得她几近崩溃。看着漫天飞舞的纸钱,杨四郎陪在她身边安慰她,铁镜公主把他当做了可比父兄的男人,而且母后(萧太后)专政的传言喧嚣尘上,让她心中隐隐有种猜测——母后与韩氏合谋,谋杀了父王天庆王。重大的压力之下,意乱情迷,竟然与杨四郎成了周公之礼,这是黄琼女始料未及的。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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