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前任‘雪仙’并没有咽气,她用最后一口气,告诉老夫失散在燕云十六州的‘冰玉牍片’所在……”贺重宝钢杖往地上重重一顿,雪块飞溅,腾起一团白花花的雪雾,贺重宝朗声道:“大人,只要您放过他们两个,我就告诉你‘冰玉牍片’的下落!” WWw.5Wx.ORG
“那好,你先说出‘冰玉牍片’在哪里,我自然放走他们。”
“韩大人,以我对您的了解,还是请您先放了他们吧!”
“大人,有一物足可以抵偿他们的性命。”
时隔十七年,韩钟亭终于知道断裂的线索究竟在哪里,他脸上阴晴不定,心想:若是贺重宝真的知道“冰玉牍片”的下落,自己还想留下琼英,那必须要生擒贺重宝和琼英,这难度可就大了——目前贺重宝明摆着是要拼命。
如果贺重宝说的是真的,自己舍弃心结,放走琼英,把贺重宝召回自己手下,也没有什么损失——就怕贺重宝是在摆空城计,看到琼英远走高飞了,就没什么牵挂,回过头来和自己拼命。
贺重宝究竟知不知道“冰玉牍片”的下落,目前还无法验证,只有生擒贺重宝才能问出来。若是贺重宝只是编造一个假的讯息忽悠自己,那就亏大了。
“电魂”楚明玉心思缜密,她在计算得失:贺重宝会冲锋在前,张清、琼英打石子在后面掩护,这样还难以抵挡。若是完颜光、洞仙文荣拖住贺重宝,西尔帕拖住琼英,阿里奇拖住张清,天山勇射伤张清或者琼英当中的一个,他们就跑不了了……
楚明玉忽然看见完颜光手指在各个指节上摆布,顿时明白了:老大也在计算,他在发暗号让我们站位。
完颜光是“八部众”的首领,韩钟亭信任完颜光,让他做“头下军州”的大统领,自己督军而已。完颜光平时惯于行军布阵,曾经以楚明玉为军师,阿里奇、天山勇为先锋,贺重宝、洞仙文荣为中军,西尔帕、琼英为游击校尉,率领头下军州的两万精锐齐出,讨伐黑水靺鞨部族,“八部众”劫掠大批财宝、牲畜、奴隶而归。
琼英也注意到了完颜光在掐指计算,她警惕地看着完颜光手指的动作。
完颜光冷笑一声,他布置已毕,阿里奇、天山勇、洞仙文荣、西尔帕、楚明玉飞速站位,成为合击之势!完颜光平时在马上用一支方天画戟,这时候步战,用两支短戟,新磨的月牙被满目白雪照的灼灼发亮,尖头仿佛吸血蝙蝠的牙齿。
西尔帕左手一晃抽出链刃,链刃端部的铁手倒钩像长了眼睛,从她腿上缚的鲨鱼鞘里抽出裂脊刃,链刃上的铁手倒钩一紧,裂脊刃的剑刃以手柄为轴心一分为三,只听“叱剌剌”三声闷响,旁边石头上被挠出三条爪痕。西尔帕右手一探,稳稳持裂脊刃,犹如持分瓣莲花在手,攻防一体。
洞仙文荣一摆纯钢银枣槊,先把楚明玉护在身后,他知道楚明玉武功比贺重宝弱一些,生怕贺重宝等三人以此为突破口。楚明玉在洞仙文荣身后掣出一张黑金绞丝网子,瞅准时机就要兜头罩下,缠住他们行动。
阿里奇是辽国皇族帐下“殪虎之士”出身,擅长用两杆虎叉,他转动手中明晃晃、沉甸甸的虎叉,虎视眈眈瞪着张清。
“你的父母私定终身,后来怀了你,韩钟亭听说此事,不顾你母亲已经身怀六甲,派人追杀。阿里奇和洞仙文荣追杀他们至此,若不是你母亲一路颠簸、以至早产,体质虚弱、舞不动兵器,以他们当时的武功,还打不过‘风魔’与‘雪仙’。”
“我当时在韩钟亭面前请求也去追赶,韩钟亭始终疑我,直到过了一天才放我追去。我赶到之时,只想保护你父母不至死于非命。没想到你父亲杀红了眼,觉得我也是来要他们性命的,我锁拿住他的兵器,阿里奇从后面偷袭,杀死你父亲。你的母亲看到这一幕,心如死灰,把你托付给我,坠崖身死!”
楚明玉一听: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小妮子明摆着血口喷人!立刻看韩钟亭脸色——果然韩钟亭被人揭了伤疤,还是被早就当做囊中物的琼英戳着痛处,还是在“八部众”和亲兵面前被人当众奚落,脸上顿时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害怕韩钟亭迁怒自己,急忙说道:“韩大人,琼英这个贱人已经是张清的人了!他们已经有了苟且之事!”
韩钟亭冷笑一声,轻蔑地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信,那就没得谈了。”贺重宝老人摆出迎战的架势,白色牦牛尾编织的大氅如此厚重,竟然被他翻腾的斗气吹得好似海上波涛,在身边起伏不定。
琼英如同五雷轰顶,听着这些人将往事一一道来,父母被逼惨死,感觉浑身都要炸裂。这时只见一人进了李陵庙,年方三十五六,堂堂一表,凛凛一躯,八尺有余身材,须发如同铜丝——琼英一看,就连不轻易离开“头下军州”、总领军务的完颜光都到了,这下“八部众”到齐了。
“雷公”完颜光闪开,身后款款走来一人,跟着的是数十个亲兵,“八部众”除了琼英厌恶、仇恨、鄙夷的望着那个人,其余七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韩钟亭看出来贺重宝的底线了——他拼着自己一死,也要掩护琼英、张清逃走,这一开打,珍贵的“八部众”在内讧中损失惨重,手下一共八个武艺高强的将领,走一个琼英,还有七个;若是真打起来,说不定就剩两三个可用了。
“风魔”阿里奇大声说:“大人,别听他瞎忽悠——我们六个人还堵不住三个人?若是这一点我都做不到,去中原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韩钟亭与琼英有杀父母之仇、张清与韩钟亭有夺心上人之恨,眼看韩钟亭一挥手,“八部众”就要大开杀戒,只见贺重宝突然单膝跪地:“大人,请您高抬贵手,放了他们吧!”
“你觉得可能吗?”
“嘻……”一向深藏不露的韩钟亭,竟然倒吸一口凉气,喜怒不定!
“什么东西?”
贺重宝盯着韩钟亭的眼睛,说道:“当年,韩大人不仅仅因为贪慕前任‘雪仙’的美貌,才派出阿里奇、洞仙文荣追杀的吧?”
阿里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又怎么样?杀了他,我就是现任‘风魔’!你不是也为了表示和琼英爹妈划清界限、洗清韩大人的疑虑,才主动要求去追击的?怎么?现在不承认了?为了保住你的‘雾鬼’头衔,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贺重宝暂不理会阿里奇,对琼英说道:“你的父母武艺高强、倾心相爱,纵横北境罕有敌手。一位‘风魔’丰神俊逸,一位‘雪仙’容颜俊美,号称‘风花雪月’。但是韩钟亭一直垂涎于‘雪仙’,想把她据为己有,不许‘风魔’与‘雪仙’婚配……”
原来是韩钟亭亲自追到,他身穿裘皮滚边的深紫色大氅,银色盔甲上面用狮子浮雕装饰,两只狮子从胸甲一直延伸到后背上,目眦尽裂,鬣毛飞扬,狮尾甩至护肩,爪子连接腰带,只差一声咆哮,就从盔甲上跳下。
琼英眼眶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鱼贯而下:“韩钟亭,西尔帕、楚明玉和阿里奇都告诉我了,就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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