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天的熊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
最新网址:www.wushuzw.info

    “也许是性格问题,要不,你主动一点,你们才能有故事呀。” WWw.5Wx.ORG

    她也不知道这样给沈婳灌鸡汤有没有用。

    回到东京的第三天,就是应逸晨的中文课。

    “为什么?”

    这一整段文字,被墨色的钢笔墨划了出来。不是爱月划的,是她爸爸。

    她在爸爸的书柜里发现这本书时,第312页还夹了封信,纸张泛黄,是父母恋爱时的情书。

    “月,我最最喜欢你,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应绍华回到家里时,佣人主动汇报:“夫人和小少爷都还没回来,林小姐已经到了,正在书房。”

    他松开领结的动作一滞,问:“林小姐到多久了?”

    “有一个小时了。”

    外套递给佣人,上了楼。

    门半掩着,他探了一眼,愣住。

    女孩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棕色的长发像散落的锦缎。应该是睡着了。

    应绍华犹豫了一瞬,步子微动,推开房门。一路到她跟前,悄无声息。

    她手臂垫着,脸蛋挤出圆润一团,通透的粉。闭着眼,长睫如扇。眸光再落到她唇瓣,他多停驻了一秒钟。今天她涂了支复古红。

    她的睡相,不太好看。

    目光挪动,他看到她压了本书,笔墨圈画之中,“春天的熊”十分惹眼。

    身后来了脚步声,应绍华抬手,佣人止住声。

    他注意到,她只穿了件薄衫。

    再次抬手,佣人把他刚脱掉的大衣递了过来。

    ……

    爱月醒来时,天色已暗。

    目光首先落到手表上——距离上课时间已过一小时。她猛然清醒,随即察觉周身覆了层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有一点点,熟悉。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浅灰色的男士大衣,非常厚实。

    这木质调的气息,别无他人。

    爱月抬头,门闭严实了,空气一片宁静。

    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已经回来了,但没叫醒她?

    她掀开大衣起身,手指触到冰冷的纽扣上,仔细一看,是william,莫非,他所有的纽扣上,都刻了他的英文名?

    眸子微动,爱月瞪大眼——她的口红擦到了他的领子,浓烈的一抹红。她立即去擦——红色抹开了。

    怎么,又是,口红。

    她懊恼地抬头一挤眼睛,指尖上留了颗眼屎。

    ……

    客厅里,顾崇盯着手机屏幕里监控下的爱月,汇报:“先生,林小姐醒了。”

    正在看文件的应绍华放下茶杯,抬眼,“她在做什么?”

    “补妆。”

    空气静了一秒钟。

    应绍华摘掉眼镜,朝顾崇伸了手。

    屏幕里,女孩捧着粉扑在脸上拍拍打打,神色略微窘迫。

    男人勾了勾唇。

    林爱月下楼时,看到的是应绍华戴着副透明镜框,手捧文件坐在茶室里,徐溯在一旁向他汇报事情。他只着件香槟色衬衫,手指轻叩案几,神情泰然,好整以暇。

    领口解了颗扣子,温莎结微松,衬衫十分妥帖,结实的线条隐伏,荷尔蒙的完美载体。

    顾崇最先注意到她:“林小姐。”

    应绍华看了过来。

    爱月抱着他的大衣走近,一脸歉疚:“很抱歉,应先生,我睡着了。”

    他的声线是柔和的:“昨晚没睡好?”

    “最近在准备考试,休息少了点。”

    “是这样啊,是我失察了,我应该早点停了逸晨的中文课,给林小姐负担了。”

    “没事的,和逸晨待在一起,对我来说算是放松了,”说完,爱月看向四下,“逸晨还没回来吗?”

    佣人在一旁鞠躬:“小少爷今天有见学活动,晚一点回来,我事前忘了通知林小姐了,真是十分抱歉。”

    爱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大衣,十分窘迫:“……应先生,谢谢您的衣服……刚才睡着时,我一不小心沾了抹口红在领子上……实在抱歉……”

    应绍华眸子挪动,见到了那抹红。

    领子处的位置,要是他们相拥,恰好是她嘴唇的位置。

    应绍华一笑:“小事,交给emily处理吧。”

    佣人上前取走了衣服。

    应绍华放下文件,斟了杯茶放在案几对面,摊手示意了一个“请”。爱月走近,徐溯退了出去。

    应绍华品着茶,没抬眼,“林小姐很喜欢《挪威的森林》?”

    “嗯。”

    “喜欢哪一段?”

    爱月:“春天的熊。”

    应绍华一阵思忖:“春天的熊?读这本的时间过去太长,我记不太清了,能否说来我听听?”

    爱月默了瞬,还是念,“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天。”

    对面的男人嘴角一弯:“听起来真棒。”

    “是啊,想想就很棒。”

    她选这段,并非没有考虑。

    一来这段情话适合她一个小女孩喜欢,他不会追问原因。二来,这本书的其他话题探讨的皆是死亡和人生观,她不想就此与应绍华深谈。

    可她没想到他要她念给他听。

    怎么像是她在对他念情诗呢?

    未几,又听到他说:“林小姐也这样喜欢过一只春天的熊吗?”

    听罢,爱月微怔:“诶?”她并非听不清,只是想再确认一遍,他所问指意。

    应绍华寥寥一笑,没作答。

    就算有了这片刻的缓冲,爱月仍是有些懵。因为她是没有答案的。一时没有顾虑,她说了实话:“没有,是因为父亲年轻时曾念给母亲听,所以很喜欢。”

    “原来如此,令尊一定是一位浪漫的人了。”

    她心跳骤升一拍:“嗯,喜欢看书,也是因为受了父亲影响。”

    《挪威的森林》她幼时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并未多做留意,一个小娃娃自然也不会对这种书感兴趣。本科期间在父亲的遗物再次见到,东西是母亲整理的,她才知道,这本书对于父亲的意义。

    应绍华:“我记得书中的阿美寮疗养院是在京都,林小姐怎么会想到跑去青森呢?”

    “其实当时是跟着朋友带的医疗志愿队过去的,他告诉我说那里很像,我之前并不知道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爱月想了想,接着说,“那应爷爷又怎么会去到那么远的地方治疗呢?”

    应绍华:“父亲安排的。”

    “原来是这样,那应老先生还真是找对了地方。”

    之后没聊太久,应雅贤就回来了。

    爱月走后,顾崇悄悄问了句:“真是老先生安排的吗?”

    应绍华瞪了他一眼。

    出了本乡三丁目站,沈婳和魏子煜等在那里。过几天考完试,爱月就要回国,魏子煜有手术要准备,三个人约了假期前最后一场烧烤。

    在巷子里一家小小的店里,老板跟他们很熟了,一进门就自觉上了他们常喝的啤酒。

    沈婳酒量最差,三罐麒麟下肚,她眼神已经开始迷了。

    三人谈笑风生,啤酒加烧烤非常尽兴。爱月和魏子煜碰杯,问:“你真的不回家?我记得你去年也没回。”

    魏子煜一饮而尽,挤瘪了罐子,答:“不回了,没什么要见的人。”

    林爱月愣愣地看着他,一旁趴着的沈婳闻言,也抬起了头。

    魏子煜笑了:“我其实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

    “你的父母呢?”

    “车祸去世了。”

    “那你这么多年……”

    “有一个人一直在匿名资助我读书,直到前两年我读了研究生,发邮件告诉他不需要资助我了,他依然还是每个月给我汇钱,”魏子煜垂着眼,她们二人看不到他的眸子,“我现在有办法还他的钱了,却一直都没有办法找到他。”

    在日本的留学生,光靠自己打工就能把生活过得很滋润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优秀的医学研究生。

    爱月愕然:“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吗?”

    “是啊,从来没有,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只有一个电子邮箱。我告诉他我考上东大时,他真的很高兴,这块表就是他祝贺我的礼物。”魏子煜抬起左手,露出一块腕表,价格不菲。

    原来这就是他生活从简,却佩戴了这样一只腕表的原因。

    一直不做声的沈婳开了口:“其实,我也是孤儿。”

    爱月愣住了,魏子煜看着她,双眸毫无醉意。

    沈婳突然笑了,如她往常笑容那般灵动天真:“但是我从小到大一直过得很开心,因为我有一个哥哥,他很疼我,抚养我长大。”

    这个话题没继续下去,两个人都不愿多说,爱月也不问。

    喝到凌晨,沈婳抱着魏子煜,一路飙着歌回了家。

    回到家,魏子煜扶沈婳回房间,爱月去开热水,回来时走到房门,看到他们在接吻。

    她退了出去,在客厅坐下喝茶。

    没过多久,魏子煜就出来了。他仔细地关上沈婳房门,在爱月身旁坐下。爱月给他倒茶,没说什么,他先开口,“大晚上还喝茶,不想睡了?”

    “没事,习惯了,不喝才睡不着。”

    “今晚只剩你没讲故事了。”

    “什么?”

    魏子煜看着她:“今晚就只有你没讲故事了。”

    爱月歪着脖子想了想:“俄罗斯的北极狐你听过了,那是要说美国的那些虎猫?要不我给你讲讲我这次去屋久岛吧,有只猴子偷了我的包,可恶。”

    “说你自己。”

    “我哪有什么故事,一直在读书,做科研,也没有前任。”

    魏子煜笑了笑:“家里的故事也没有?我记得你妈妈是个舞蹈家,爸爸呢?”

    爱月没有很快回答。

    酒醉思人,此刻她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继父林楚平,而是她生父。

    他啊,可是个伟大的工程师呢。

    爱月最后说:“普通家庭啦,爸妈一样唠叨,哥哥对我又很冷漠,没什么可说的。”

    魏子煜脸上没什么表情,托着茶杯,咽了口茶。

    晚上沈婳一瘸一拐地爬上爱月的床,羞答答喊她:“爱月呀……”

    爱月抠了抠一身鸡皮:“魏子煜亲你了?”

    “我不信,那他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她是指,魏子煜离开时解释的那句“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我想等你回来了再走”。

    爱月早一个小时到达,只有佣人在。她独自上了书房,坐在榻榻米上,继续上次去青森那遍未完的《挪威的森林》。

    书签夹在312页,渡边对绿子说,最最喜欢你,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讨厌!才没有!”她吼完,语气突然冷落了,“他不会亲我的。”

    “为什么?”

    喜欢到,他们的女儿就叫爱月。

    ……

    爱月有些认真:“他不是跟我解释,他是跟自己解释。”

    这么高深文艺的句子,怂包婳是听不懂的,她半天憋出一句:“那他肯定也喜欢别人。”

    爱月只当他是太成熟,才能这样完全收敛情绪,不露痕迹。

    “那不然,他干嘛不追我啊?”

    这倒也是。魏子煜的感情一直是空白,问他有没有谈过女朋友,他也一笑而过。他这个人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也根本看不透。撞上小怂包沈婳,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愿说,就是死结。

    林爱月回到家,看到魏子煜和沈婳坐在沙发上,两人表情都不大自然,魏子煜很快起身:“她脚崴了,我送她回来,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我想等你回来了再走。”

    然后道别离开,魏子煜也没再看沈婳一眼。而后者,还沉溺在刚才的时光里无法自拔。

    “明知故问。”

    爱月转身看沈婳,月光似乎在她脸上泼了层牛奶,很温柔,“婳婳,魏子煜不喜欢我。”

阅读海上月,心上人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随机推荐:火蓝刀锋我为穿越准备了好多年妃卿不可:误惹妖孽王爷毒妃掐指一算:王爷,今日宜和离特种兵之八十三岁激活系统利刃出击之特战狼王兴汉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
推荐本书加入书签报告错误